第三章 王友蘭的京韻大鼓藝術詮釋
譜例 3- 16 落腔分析之二 取自【子期聽琴】
(三)預備腔
預備腔只用在段落結束句前,或全段結束句前,是專用之上句腔,功能為預 備結束之唱腔,通常落在 re 或 si 上,給聽者有未完及不穩定的感覺,通常預備 腔會有稍微自由拖板的情況,以使銜接下句的甩腔回原速度(或更快)。預備腔 之特徵為唱句最後一字有特定之小拖腔,且最後一字之字位一定在板上,小拖腔 最後一音也落於板上,作為收腔之預示。其句式結構也多為內含襯字、虛字長句 之變化句式。預備腔之後常接續甩腔,但是甩腔結束句前不一定須使用預備腔。
由於京韻大鼓之上句歌詞尾字之平仄雖無嚴格規定,但以仄聲為多,據施啟 龍〈淺析京韻大鼓的板式唱腔〉39一文提及因上句唱詞不同,所以預備腔有上聲 字與去聲字使用之分,下譜例之左為上聲字預備腔,右為去聲字預備腔。
譜例 3-17 上聲字與去聲字預備腔之典型曲調
下譜例為緊板銜接慢板之預備腔使用情形,在第 220 小節與第 221 小節間,
板式由緊板轉接一板三眼的慢板,進入上聲字之預備腔,小拖腔在「轉」字上,
落音於 si 音,音樂進行上給人未完、不穩定之感,其後隨即進入慢板「鞭敲金 蹬響…」。
39 參見施啟龍〈淺析京韻大鼓的板式唱腔〉,《音樂大觀》(03 期 201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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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18 預備腔分析之一 取自【臥薪嘗膽】
經由前述預備腔之分析,可發現第 220 小節緊接著第 221 小節預備腔,在速度變 化上不留痕跡銜接了唱腔之板式轉換。
經由以上唱腔分析,在慢板中京韻大鼓唱腔的使用規律一般為唱段之第一句 使用挑腔,第二句為落腔,將唱腔旋律形成一高一低的起伏對比,吸引觀眾目光。
唱段中間主要使用平腔,便於敘述以及轉換,演唱人隨著故事內容需要以及感情 變化,不時加入挑腔、落腔等唱腔,最後在各唱段結束時會使用預備腔接甩腔,
或是用長腔接甩腔,有時則只用一句甩腔作結束。譜面上有些唱段的旋律類似,
板式的變化與不同唱腔的銜接豐富了樂曲內容,但是因為表演者的音樂稟賦、養 成訓練、感情思想及歌曲氛圍等諸多因素,演唱者個人唱腔也會有不同的表現,
這也正是王友蘭演唱的特色之處。
(四)帶腔
唱腔音樂在發展的過程常有吸收民歌、戲曲與其他音樂素材於樂曲中之情形,
此現象在說唱音樂中極為普遍,王友蘭為了讓此外借音樂合理化被運用,在其碩 士論文〈說唱音樂之帶腔研究〉將之定義:「說唱音樂唱腔進行之中,偶爾吸取 它種音樂素材,以插入或融入的方式,創作具有美化作用、卻與主腔音樂風格不 同的新腔,稱之帶腔。」,並將帶腔分成戲曲聲腔類、雜曲曲牌類與其他音樂類 三類,帶腔有配合情節的需要、表達人物的情緒、增添音樂的豐富、展現藝人的
才華40之音樂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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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少之情況,有時則會不打或打得較輕,原因是早期在錄音時為了音質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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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板即是一般大鼓書所稱之木板或檀木板,是京韻大鼓音樂主要的節奏樂器,
長約 17 至 18 公分,寬約 4 公分,厚約 0.7 公分,現在使用之一付板有兩塊,前 面一塊由兩片木板以細繩捆縛合成,後面為單塊木板,其聲響無固定音高,其音 色結實、發音短促,聲音穿透力強,力度變化不大,除了用於說唱音樂外,也多 用於戲曲音樂或器樂合奏中。演奏方式是左手持後板,令前面兩板下端自由開合 後碰撞其背面而發聲,常在樂曲小節之強拍上敲擊。在演唱時木板使用的時機除 了做為節奏樂器,就是在速度出現轉變時,演唱人會用以整齊演唱者與伴奏者的 速度,有時演唱人亦將木板當作演出的道具,王友蘭在其演唱風格較剛性的曲目 如【華容道】時,會將木板拿高些用以加強氣勢與架式陣容。
圖 3-2 木板的手持方式 圖片來源:王友蘭提供
(二)弦索樂器 1. 三弦
彈弦樂器,又名弦子,其前身可能是秦代的弦鼗,元代始有三弦之名,明代 楊慎:「三弦所始:“今之三弦始於元時。小山詞云:`三弦玉指,雙鈎草字,
題贈玉娥兒’”」44構造分為琴頭、琴杆和琴鼓三部分,音箱木質,扁平近橢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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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技法豐富,常取同音、八度、五度音彈奏,或使用彈、挑、滾、拂、輪、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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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本章節之分析。
1. 起始過門
京韻大鼓常見的伴奏模式是以獨立的器樂伴奏作為引導,曲目的開端會有一 段銜接唱腔的配樂,也稱為引子或前奏,該過門一般為長過門,15-30 小節不等,
作為唱腔段落之銜接,具提示性作用,預示了樂曲表情。
下列譜例為【子期聽琴】開頭段之前奏,共 29 小節,為長過門,可以活耀 氣氛、引領觀眾之聽覺注意,或給予觀眾與演員情緒上的準備。
譜例 3-19 起始過門 取自【子期聽琴】
另外,王友蘭在樂曲演唱至最後一段結束時,通常會有 2 小節之短過門,為 尾奏,以結束全曲。
譜例 3-20 尾奏 取自【劍閣聞鈴】
2. 唱腔中之過門:
指唱詞之間,樂器單獨演奏的部分,目的是連接詞句,也稱之為間奏,慢板 唱腔中之過門情形,一種是主要使用於上、下唱句之間,在句頓中間有襯托氣氛 的效果,如下譜例,上句「雨過天晴黃昏時分」與下句「霎時啊間風兒清月兒…」
之間之過門,過門長度共三拍。
另一種其過門位置與句子的格律有關,為連接詞句之用,有襯托氣氛的效果,
如上句「雨過天晴黃昏時分」八字句,「過」與「天」字之間的過門長度為一拍 半,相較之下則又更短。
譜例 3-21 唱腔中之過門分析 取自【子期聽琴】
下譜例為緊板常見的過門情形,其過門位置都在後半拍,節奏通常為
m \ q
,o \ q
與M
。下譜例的緊板句中之過門,其過門位置在後半拍,第381-382 小節「能」與「玩」間之過門,以及第 388-389 小節、第 392-393 小節、
第 400 小節,即為緊板句中過門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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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22 緊板唱句之過門 取自【劍閣聞鈴】
(二)唱腔伴奏 1. 隨腔伴奏
指伴奏的旋律在進行時,與唱腔旋律大致保持一致的伴奏方式,但是這種手 法不會一曲使用到底,因為京韻大鼓伴奏樂師或伴奏藝人一般會有自己習慣的加 花方式或裝飾音,不會一成不變、機械式的隨腔伴奏。
京韻大鼓是以口傳方式流傳的民間音樂,假若伴奏者按照基本曲調演奏,而 演唱者在演唱合理處還是會有表情和字音聲調的需要,進行適切的行腔呈現,如 此產生的細小變化之處理,也會使伴奏和唱腔旋律不完全相同,因此隨腔伴奏,
在實際上兩者要完全一致的情況是很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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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23 隨腔伴奏 取自【劍閣聞鈴】
2. 對比和變化的伴奏
一種是唱腔的旋律緊湊,伴奏則使用簡單的音型,具有突出唱腔和唱字的效 果。另一種是唱腔單純以幾個音為內容,行腔所用的音符時值較長,伴奏旋律緊 湊活耀,產生了對比。下譜例第 169 小節「我」字唱腔 mi-si 為字腹音唱法,行 腔之拍長佔四拍,伴奏以附點八分音符與十六分音符為內容;第 172-173 小節以
二分與四分音符行腔,伴奏以八分、十六分、三十二分音符為內容,伴奏旋律緊 湊與唱腔旋律形成對比。
譜例 3-24 對比和變化的伴奏 分析之一 取自【劍閣聞鈴】
上述兩種伴奏手法常出現在京韻大鼓音樂中,由於演唱者的唱腔與樂師的伴 奏都能在適當的地方有各自發揮的空間,給聽者的感受即是兩者旋律時而相似又 存在著不完全相同,伴奏音樂是與唱腔音樂和諧平衡共同存在著的。另外,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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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要強調唱腔旋律,還會出現時有伴奏、時無伴奏之對比手法,如下譜例第 319 小節「既不能救」以及第 320-321 小節「又不能替」出現短暫無伴奏情形,
除了突出王友蘭演唱之唱腔,也凸顯了不能挽救楊貴妃的死以及唐玄宗束手無策 的無奈情緒。
譜例 3-25 對比和變化的伴奏 分析之二 取自【劍閣聞鈴】
也有唱腔與伴奏旋律進行上的對比,如下譜例,時分時合,兩方旋律看似完 全不同,其骨幹音時而相同、唱腔與伴奏旋律時而先後出現等手法,有點類似較 自由的隨腔伴奏。
譜例 3-26 對比和變化的伴奏 分析之三 取自【劍閣聞鈴】
還有根據樂句以及結音之規律,配上相似的音型與樂句,如下譜例,唱腔「俺 姓鐘名子期外人恭敬,家住在馬鞍山前八裡之遙集賢村。」與「想當年苦讀書我 未呀曾上進,都只為父母年高無人侍奉孝養雙親。」兩唱句之唱腔與伴奏,在樂 句與結音上,將上句與上句、下句與下句對照,兩兩相似且相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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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27 對比和變化的伴奏 分析之四 取自【子期聽琴】
對比和變化的伴奏,使樂曲需被注意的地方更加明確,如此對比與變化的呈 現方式,也進一步加強了音樂張力與耐聽度。
3. 音型伴奏
伴奏旋律簡單,骨幹音搭配固定的音型節奏或同音重複,進行襯托以及變化。
如下譜例,伴奏與唱腔旋律保持一致之情形經前面分析為隨腔伴奏,進一步分析 伴奏,為骨幹音搭配音型節奏nn,常有同音重覆之情形,筆者標示如下。
譜例 3-28 音型伴奏 取自【劍閣聞鈴】
(三)音量層次變化
京韻大鼓伴奏與唱腔音樂是相輔相成的,兩部分同時在同一時空進行之時,
器樂伴奏為了避免喧賓奪主而覆蓋過唱腔,通常在演奏時的音量上會減弱或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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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以至於筆者在採譜分析,時而會有聽不清楚旋律行進之方向。相反的,若 單獨只剩下器樂演奏的過門,樂師就能自然地盡情展現其技巧與能力,在音量上 也會較凸顯以及增強。因此唱腔與伴奏兩方之層次變化,一般較明顯的是前奏與
情形,以至於筆者在採譜分析,時而會有聽不清楚旋律行進之方向。相反的,若 單獨只剩下器樂演奏的過門,樂師就能自然地盡情展現其技巧與能力,在音量上 也會較凸顯以及增強。因此唱腔與伴奏兩方之層次變化,一般較明顯的是前奏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