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果與討論
第三節 單親母親對自閉兒教養上的心理調適
身為父母在生育了幼兒之後總會期待孩子回應父母親的逗弄、直到開 口叫一聲『爸爸!』或『媽媽!』但是這句話遲遲不出現,甚至這種期待 將遙遙無期時,那對身為母親的打擊不是每個人可以承受的。
一、從沒有語言到仿說
從兒童發展的過程中我們知道,一般小孩在一到兩歲間開始學說話都 由仿說開始,兩歲左右大多已經學會簡單的對話(至少前兩個孩子是這 樣),當然包括會對著爸爸叫『爸爸』,對著媽媽叫『媽媽』可是他並不會 仿說,只會哭鬧,要喝水時會哭著拉大人的手去指著茶壼,常常大哭大鬧 得讓家人覺得厭煩,給這個也哭、給那個也哭,都不知道他是想吃還是想 睡。所以婆婆說他寧可去外面工作也不幫我帶小孩。隔壁的阿姨平常幫人 帶小孩,我請他白天幫我帶小孩,他說:『你兒子太番,三萬塊請我顧我 都不願意!』當時我的薪水才三萬多,我一聽不知該如何是好?難怪後來 看到很多家長為了教養自閉症孩子而辭去工作。哭著打電話回娘家向媽媽 訴苦,媽媽很篤定的說:『帶回來吧!我幫你帶。』頓時覺得親情真的很可 貴,有家人的支持真的很重要。但是孩子要離開我的身邊還是不放心。
媽媽告訴我一句話讓我到現在還受用無窮,『他說孩子不會就是要教 啊!不然要媽媽做什麼?學生不會要教啊!不然要老師做什麼?如果孩 子一出生什麼都會了,我們這些大人就沒有用途了。』在帶回娘家之前,
孩子是沒有使用語言溝通的現象,為了不讓『大隻雞太慢啼』,每天在下 班後晚餐前,我陪著他沒吃飯,捧著他的小臉蛋,讓他對著我的臉,一字 一句的要求他叫媽媽,因為孩子非常黏我,所以我告訴他如果他不說我就 不理他,把臉別到一旁,且不給他吃飯。他雖然一直哭但還是沒有發出聲 音,但會雙手過來把我別過去的臉扳向他,經常到最後我抱著他一起哭,
這樣日復一日大約經過三、四個星期,他仔細看著我的嘴型發出了類似的 聲音,我急忙把他抱進懷裡跟他一起大哭了起來。又過了一個多星期,他 開始模仿我:『叫媽媽!』這時的我開心得像中第一特獎一樣,足足叫他 一個月數千聲的媽媽後他開始仿說了。
發現他可以仿說以後我知道我必須更努力,才能協助他能自我表達,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開始教他一些日常生活所用得到的語詞,如果他沒跟 著說我就不理他,他會一直哭著說『理你』。這時候他幾乎都是鸚鵡式仿 說,代名詞反轉的情況十分嚴重,為了學說話這一段時間經常都是他哭、
我也哭。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從仿說開始,很幸運的是他的記憶力很好,只 要教會的語詞大多都不太容易忘,但還是停留在仿說還沒有自發性的語 言。不過在相同的情境下他會使用正確的語詞來表達,像教會他要喝水的 時候要用自己的手指水壼並向大人說『喝水』,我生氣不理他只要說:『不 理你』,他希望我理他就會一直哭著說『理你、理你』反反覆覆的經過不 知道幾個月,終於他會說的詞語漸漸增多了。到三歲時就讀私立幼稚園老 師只是告訴我孩子不太說話,但很黏某一位老師,讀了一年私幼,讓他到 我自己上班的學校附設幼稚園就讀,以便與老師溝通及照顧,不過一直到 五歲讀大班時期他使用代名詞的能力還是很弱。不會說同學的名字只用號 碼來代稱、回家卻會模仿老師上課所說的每一句話,但自己在學校發生了 什麼事他卻說不上來、老師反應他上課常常跑不見(不告而別)、上課時 也沒在聽老師講課等。
二、愛搭火車的小孩
十八年前要回娘家一趟只有兩種方式:(一)自行開車(二)搭火車,
由於這年和先生的感情已經出現問題,加上他一直教我不要這個小孩,
我還是堅持把他生下來,所以先生很不喜歡這個孩子。我們有假期要回 娘家,先生有車也不願意載我們回去,所以我得帶著三個孩子搭火車,
小兒子還不會說話時就很喜歡搭火車,但是他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只 要火車每到一站停下來他一定要下車,若我沒有依他,超大的哭鬧聲可 讓全車為之驚嚇,非得我抱著他下車,等車要再開動前才上車,每回娘 家一趟我總是精疲力盡,不僅不能利用搭車時間休息一下還得站站上上 下下,這種行為令人側目。幸好另兩個孩子都還挺能配合在車上休息不 會在車廂中吵鬧。為了不讓其他乘客抱怨,試著帶孩子愛吃的點心、玩 具、小書在車上為孩子讀故事書,並一路上教他看沿途的怪手、水牛、
汽車、車站里程等,連哄帶騙的讓他渡過五個多小時的車程,漸漸的自 己也磨練得有耐性多了。
三、踮腳尖走路、不穿鞋的小孩
孩子一歲半他會站了開始學走路,一開始他踮起腳尖走路,我以為 他怕踩到地上冰冷的感覺,幫他買了一雙粉橘色的小布鞋,他十分喜歡,
只要出門一定穿著它,奶奶騎機車載他去姨婆家回來了,鞋子少一隻,可 是他並不會說,回到家以後就把鞋脫掉,打赤腳踮著腳尖走路還在客廳裡 轉圈圈。當時只是覺得奇怪,而不知道有何情況。
隔天當要帶他出門時,順手拿了雙哥哥的涼鞋給他穿,幫他穿上他 就拼命把鞋子扯下來,就又換一雙布鞋還是被他扯掉、換拖鞋結果也是一 樣,最後他自己到鞋櫃中拿出只剩一隻的布鞋來要媽媽穿,一再的向他說 明只剩一隻不能穿,他就是不肯一直哭鬧,於是告訴他我們去找,他才止 住哭,帶著他沿奶奶騎車經過的路找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找到,只好帶著 他到全市的各鞋行搜尋,終於在中山路上一家鞋行看到一雙不論顏色、式 樣完全一模一樣的小布鞋,幫他買下來他才肯穿上,順便告訴他,這裡所 賣的都是鞋子,大人穿大鞋子、跑步穿慢跑鞋、小姐穿高跟鞋、去散步可 以穿涼鞋、下雨穿雨鞋、洗完澡在家裡可以穿拖鞋。店老闆笑我還這麼小,
才學走路就在教這個會不會太早?當時不以為意只要他願意穿上鞋子就
好了,等孩子點點頭,我付了帳留給老闆一個微笑以後就離開了。從此他 不會再排斥穿其他形式的鞋,更為以後的事件埋下了伏筆。只要每次買鞋 帶著他去挑到他喜歡的鞋他就會穿,而且直到現在即使鞋子穿到破爛了還 捨不得丟掉。
到國小二年級那一年宜蘭雨下得特別勤,每天總是濕漉漉的,有一 天開著車經過一排賣雨衣的店家,他突然告訴我:『媽媽!你要買雨鞋給 我穿啊!』我回答他:『我每天開車載你,腳又不會沾濕所以不用穿雨鞋。』
但是他的回答是:『你自己說下雨天要穿雨鞋的。』天啊!那是他一歲多 時我告訴他的,後來從未再提起過啊!所以買了雨鞋給他,穿了一陣子以 後他就不再跟我討論這個問題了。不要說孩子還小,也許他延宕了,但 是你教給他的可能在未來他會隨時提取腦中的記憶,從那時候開始我就 有一些想法,就是不斷的給予孩子他想知道的資訊將來他會用得到的。
四、走固定路線的小孩—預告的重要
搬回家鄉以後只有一部小五十機車代步,要載三個小孩上、下學真的 有點困難,幸好兄弟及媽媽會幫我的忙,因為每天都是騎著機車載他到學 校、又從學校直接回家,路線很固定。有一天因為想在下班之前先去買點 菜再回家,結果當我要轉向其他路的時候,站在前面的他一直把機車龍頭 向回家的方向扳,害得我差點摔車,因此每回接他回家之前都得先考慮好 要不要順路去做什麼,若路線有要更改一定要先跟他說明並徵得他的同 意,才不會有突發狀況。這種情況即使到了國中以後也都沒有改變,不論 設定的行程中出現了多少變數他都不容改變。
家長協會每年辦理親子夏令營,一直都是規劃三天兩夜住高級飯店,
但有一年因為經費來源有限改為兩天一夜,且住的是汽車旅館,當他報到 拿到行程表後整個情緒都很低而且很容易發脾氣,不論誰在唱歌他都覺得 很難聽。一路鬧脾氣直到住進汽車旅館,我問他到底什麼原因他才肯說,
但他會補上一句:『一切都來不及了啦!』直到行程結束他總是沒耐性的配 合著。這種情形即使現在要回婆家之前他會先問我:我們要去幾天?什麼 時候回家?而如果沒有在計劃中的行程對他來講是覺得很無趣,但是計劃 中的行程若沒有執行就會很焦慮。
幼稚園時期雖然他的肢體運作的功能不好,但在騎機車載他上、下學 途中,有一種情形與前兩個孩子有很大的不同,當機車快速前進時他會笑 得很開心,有時故意自己去加油門讓車速突然加快,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 有,反而以快速前進為樂,經常因為這樣而讓媽媽嚇出一身冷汗,為了怕 出現這樣的行為,每次騎機車停下來都一定會熄火以免他加油門。請教治 療師的結果是這種孩子在感覺統合方面有前庭刺激不足的現象,所以經常 帶他去盪秋千,一段時間以後這種現象就不再發生了。
五、他是最好的糾察隊
在騎機車載著他上、下學的途中,只要遇紅燈,停下來的時候他一定 會仔細看媽媽的機車有沒有越線,如果超越停止線,他一定會要求你把機 車往後退到停止線後面,否則他會不開心甚至大吵大鬧。而且看到紅燈後 媽媽停下來了,有些人直接騎過去,他還會很大聲的說出那部機車的車號
在騎機車載著他上、下學的途中,只要遇紅燈,停下來的時候他一定 會仔細看媽媽的機車有沒有越線,如果超越停止線,他一定會要求你把機 車往後退到停止線後面,否則他會不開心甚至大吵大鬧。而且看到紅燈後 媽媽停下來了,有些人直接騎過去,他還會很大聲的說出那部機車的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