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一、流浪者的旅程

當英雄開啟了探索之旅,也隨之跨越了門檻,他必須接受一連串困難任務的 試煉。這也是文學作品著重描寫的階段,英雄必須踏上重重阻礙的征途。托爾金 的奇幻鉅作《魔戒》中的佛羅多必須將魔戒送到末日火山摧毀,途中覬覦的黑暗 勢力、旅程的艱辛,都是必經的考驗,也成為文學中書寫的主要題材。

坎伯提出在英雄進入此領域之前,所遭遇的超自然救援者的忠告、獲得的護 身符或者是秘密代理人會暗中幫助他,在此時他也會發現有一股仁慈的力量,在 超乎尋常的歷險過程中支援他。103在《蠍子之家》沒有超自然的力量,但是如同 神話故事中的英雄,他也得到外力的援助,比如塞麗亞與塔姆林就像是充滿智慧 的長者,困惑中總是為他指引方向。在他的英雄之旅他會遭逢能促使他成長的危 機,要從中脫困有時是他人的救援行動,而有時則必須他內心自我意識的覺醒。

卡蘿.皮爾森在歸納生命原型時指出:如果「孤兒」的故事從天堂開始,那 麼「流浪者」就從囚禁中起步。104 流浪者的特質是拋開原有的社會角色,不僅 只是遵從其他人的期望而生活,而是企圖尋找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馬特曾經 以為只要自己學會統治鴉片王國的相關知識,洞悉農場運作的方式,了解如何駕 馭間諜和其他國家的貪腐官員,就能成為阿拉克蘭家族中有用的一員,能讓眾人 接受。不可輕忽的另一項動力是塞麗亞與塔姆林,他們也以行動嘉許他勤勉求學 的態度。

自我意識未明時,他們的生活會依據重要他人的期望進行;隱藏自己的感 受,迎合他人的喜好,希望他人因此喜歡自己。「孤獨」的感受並非只存再於獨

103 《千面英雄》,頁 100。

104《內在英雄》,頁 73。

自一人的時刻,如果僅僅是成為心目中他人想要的樣子,不去考慮自己的想法,

就是孤獨的一種方式。因為害怕獨自一人,只有盡力滿足其他人,以確保他們不 會離自己而去。但是他們必須將取悅他人的心態轉化為尋找自我的動力,去尋找 自己想要的東西,否則孤獨與疏離感無法獲得緩解。

「囚禁」源於對自己設限,如果不願意改變,沒有踏上探索旅程,終其一生 可能都會身在人群中卻依舊覺得孤獨。當馬特發現再多的努力都無法扭轉大家的 偏見,視他如毒蛇猛獸,表現出避之唯恐不及的心態。他逐漸明瞭部被喜愛的原 因不是因為他表現不夠好,而是因為他是被鄙夷的複製人。

角色的扮演對自我認同也不是全然無益,最初的自傲感是來自成功的扮演角 色,對於角色的選擇也成為認同的基本嘗試,藉此開始了解自己是誰,並且有足 夠的信心去探索自己是誰的根本問題。105馬特在角色扮演的同時,他知道自己能 夠成為有能力管理鴉片王國的繼承人,有絕佳的音樂天賦,也可以成為塞麗亞和 塔姆林所期望的好孩子,也能是瑪莉亞所謂的「好複製人」。

但是全然以取悅別人為目的的角色扮演,心中「不被愛」的恐懼將如影隨形 無法消弭,分不清被愛的是自己還是扮演的角色。「囚禁中的疏離乃是流浪的最 初階段。」106促使人們開始探索之旅的動力是察覺自己的孤獨,與他人格格不入 的疏離,而被遺棄也能成為一種助力。

當塔姆林協助馬特逃離阿拉克蘭莊園,他希望塞麗亞與塔姆林能與他同行,

但是他得獨自上路,不論是路程中大自然的考驗亦或是難以預測的人心都只能獨 自面對。鴉片王國通往阿茲特蘭的路途,他將歷經恍如被所有人遺棄的孤獨,無 人可以引導也沒有人可以依靠。這一段獨處的時間,他必須自己判斷如何克服地 形的障礙、避開野生動物的侵擾、逃離農場巡邏隊的搜捕,他的信念在此時非常 單純,他只想努力活下去,而這個目標必須靠他自己完成。或者更早之前在阿爾.

105 《內在英雄》,頁 87。

106 《內在英雄》,頁 84。

帕特隆死後,阿拉克蘭先生冷酷的告訴馬特,他已經毫無用處之時,他發現自己 被眾人背棄。但是他當時所想的是他應該活著,即使他的生命只是偶然,他也要 努力抗爭,換取活下去的機會。他不再只是揣測其他人對他扮演的角色有什麼期 許,對他而言,所有行動的目的就是求生。

逃亡行動可以讓他學習到自己的價值所在,不是因為他是否有作用,而是生 命本身就是價值所在。被遺棄的感覺讓他踏上探索之旅,離開所有可以依恃的保 護者,每一項決定都是自己的選擇,除了信任自己的知識與判斷,別無奧援。在 一次次獨自抉擇當中,逐漸釐清自己所要的是什麼,在解決困境之後,認清自己 的價值。逃亡時,面對懸崖的地形險阻、禿鷹虎視眈眈的盤旋,馬特登上山巔之 後,發出「我贏了」的宣告。這份肯定不是來自其他人,由衷為自己感到驕傲,

他的欲望是逃出生天,而且靠著自己完成了目標。

流浪者的原型發展,自依賴變成獨立,再變成共依存的自主。他們發展出強 烈的自我意識,不會被人所吞沒,可以在新的層次上建立親密的關係。我們愈是 做自己,愈不會感到孤獨。因為擁有自己的人是不孤獨的。107因為了解自己的需 求,可以在自我與他人的期望中折衷或者選擇,不再只是迎合別人。有了初步對 自我的認識,才能迎向下一階段的考驗。

二、化身為鬥士

有別於流浪者選擇逃離,鬥士則留下來對抗,神話或者童話中剷除龍怪的英 雄就是以鬥士為原型的角色。鬥士會親力改變環境以符合自己的理想及價值,使 世界變得更好。馬特在莊園裡只有面對湯姆時會顯示出鬥士的強悍性格,反擊湯 姆對他的惡意。然而這僅是鬥士的初始階段,對於作惡的人物反擊並保護自己是 對自我價值的肯定。「鬥士」意識含有自我防衛的意思,這是一種為保護自己而 戰的意願與能力。在心理的層面上,它與劃定適當的自我界限以便確知人我之

107 《內在英雄》,頁 101。

別,以及肯定自我的能力有關。108

鬥士原型的進展程度,仍須視他由其他原型學習多寡而定。若是未經過其他 原型的洗禮,戰鬥的動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怯懦軟弱,但是除了贏得勝利外,

不知為何而戰。在莊園裡,馬特只對於湯姆的惡意捉弄展開報復的行動,他依仗 阿爾.帕特隆的寵愛在宴會上羞辱湯姆,只為了證明自己有能力反擊,可以壓制 湯姆。但是只想要打敗對方的心態,他只是披掛的「鬥士」外衣,本質上還是需 要被照顧的「孤兒」,以張狂的姿態讓阿爾.帕特隆開口懲罰湯姆,在瑪莉亞面 前掩飾自卑的情結。鬥士必須是冷漠強硬的,他們抱持「我不在乎你的感受,我 要勝過你,我必須打敗你。」的念頭,也以此標準檢視自己內在不符合現實情境 的特質,並將它遏止。

更高層次的鬥士,能夠找出自己的定位、認清自己的需求,為自己而戰;可 以發展出關愛別人的能力,為別人而戰。將駕馭與關愛統合起來的『鬥士』可以 為自己和他人而戰。109歷經流浪者原型的洗禮,馬特可以肯定自己的價值,也能 從另一個角度理解他人的立場。除了為他自己逃命,也為了替瑪莉亞尋求生路,

這是他的少年情愫的寄託。以他跟塞麗亞及塔姆林的親近,他在逃亡中回顧這兩 位形同他父母的照顧者時,為他們的命運感到悲痛。為塞麗亞身陷馬廄並且需要 假裝成呆瓜而垂淚,也為塔姆林因為過往的罪愆而形同變相囚禁的處境感到難 過。最初,馬特只對他人顯而易見的的痛苦有同情之心,看到呆瓜的可悲可憐之 處不忍,但是在獨處的時刻,他體會到塞麗亞與塔姆林的苦楚,不再只是為自己 的遭遇感到不平。

逃到阿茲特蘭的浮游生物工廠之後,馬特有了全新的身分,他裝做與父母失 散的孩子,是從農場巡邏隊的魔掌下逃生的孤兒。在工廠裡,他得到結交新朋友 的經驗,他被接納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即使環境惡劣,卻猶如穿行沙漠之後抵

108 《內在英雄》,頁 105。

109 《內在英雄》,頁 115。

達世界上最大的綠洲,能享有友誼是最美妙的事。塔姆林也在離別前告訴馬特:

「誰也分辨不出什麼是人和複製人,因為根本沒有區別。複製人是劣等的說法是 個可恥的謊言。」(《蠍子之家》,頁 391)讓馬特疑惑的是,這種說法跟他的經 驗相違,他怎麼會跟一般人一樣?但是在工廠裡的經歷,他與夥伴們的共患難交 情,不再感到孤單,可以勇敢的面對挑戰。身處在眾人當中,覺得自己是他們的 其中一員,是馬特未曾擁有的歸屬感,他在莊園永遠是被排除在外的異己,在工 廠中同儕的友誼顯得格外珍貴。驗證塔姆林所言,複製人與人類的差異是人類所 賦予的標籤,而非實質如此。

鬥士必須經歷考驗,其中的一個面向是學會和自己內在的恐懼做朋友,不會 因為恐懼卻步不前,也不會因為恐懼恣意攻擊。在發展過程中自己最害怕的恐龍

──不論是殺死它或只是面對它,與它對話──所得到的禮物便是「勇氣」,以 及從害怕的束縛當中解脫出來的自由。110縱使在工廠獲得其他孩子的友誼,馬特 仍害怕複製人的身分被揭穿。因為馬特擅長思考而被看守視為眼中釘,而他腳底

「阿拉克蘭家族的財產」的字跡,成為看守羅織罪名的佐證,看守以此推論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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