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藍小說中國共內戰之描述與詮釋
第一節 國共內戰之描述
一、共產黨的建立與國共合作
1840年，鴉片戰爭開始，中國就飽受新帝國主義國家的壓迫，簽訂了 一連串的「不平等條約」，由「天朝上國」淪為「次殖民地」。1858年，「英 法聯軍」後，中國有識之士開始試圖挽救中國日漸頹喪的命運，開啟了一 連串的改革。從器物層面的「自強運動」，到制度層面的「戊戌維新」、「庚 子後新政」、「立憲運動」等，都無法成功的改變中國的命運。於是革命派 與立憲派在1911年的「皇族內閣」後，攜手合作，推翻滿清長達268年（
1644～1912年）的統治。推翻滿清統治的中華民國，為了爭取列強的認同 與支持，並沒有解除不平等條約的束縛，租界、治外法權、協定關稅、片 面最惠國待遇等，仍然不合理的存在於中國社會中。連孫中山都在遺囑中 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1915年5月9日，日本趁著歐戰，列強無暇東顧之時，強迫袁世凱簽訂
《二十一條要求》。加上之後袁世凱的帝制戲碼，讓中國的新知識分子對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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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失望，不再相信由上而下的改革，轉而推動由下而上的思想革命，也就 是1915年開始的「新文化運動」。
「新文化運動」的發起人陳獨秀，曾留學日本。1915年，在袁世凱推 動帝制的時候，陳獨秀在上海創辦《青年雜誌》，次年改名為《新青年》， 這份雜誌的創辦，標誌了「新文化運動」的開端。陳獨秀在這份雜誌的創 刊號上發表《敬告青年》，提出6個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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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秀認為中華民族之所以被列 強壓迫，就是因為喪失了進取心與抵抗力，而這就是因為君主專制與儒家 學說所造成的箝制。所以陳獨秀提倡民主與科學，抨擊中國文化，並積極 從事國民運動，養成知識青年的愛國心與積極的愛國行為，這樣中國才有 救。1917年，為了中國是否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年），引 發了總統府與國務院間的衝突，此事還引發督軍團叛變、張勳擁立清遜帝 溥儀復辟等政治危機，最後由國務總理段祺瑞展現他的軍事實力，成功取 得政權，並宣佈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協約國陣營。中國雖然沒有直接派 軍隊參戰，但先後派遣20萬華工到歐洲協助戰爭工事。1918年歐戰結束，
中國受邀參加「巴黎和會」，當時的中國知識分子滿懷希望，認為應可收回 部分利權。中國代表在「巴黎和會」中，提出希望列強放棄在中國的勢力 範圍、撤退各國駐中國軍隊、歸還租界、關稅自主等訴求。
與會的列強基於本國利益考量，不僅全面否決中國的要求，還允許日 本繼承德國在山東的權益。就在中國對歐美列強失望，發起「五四運動」
抗爭之時，蘇聯卻發表〈致中國國民及北方與南方政府宣言〉，由其代理外
1 陳獨秀，〈敬告青年〉，《青年雜誌》，1：1（上海，1915.9），頁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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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委員加拉罕署名，申明自願放棄沙皇時代對中國侵略所得的一切利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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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19年以後，《新青年》雜誌的內容明顯轉向。1919年以前，《新青 年》的內容以「科學」、「民主」為號召，鼓吹歐美啟蒙思想。1919年以後，由於對歐美列強失望，對蘇聯的好感，《新青年》轉型為發表具有共產主 義色彩的文章為導向。
1919年3月，列寧在莫斯科成立「共產國際」（亦稱「第三國際」），準 備要向外輸出世界革命。列寧曾經提出亞洲第一路線的說法，認為：「到歐 洲去的捷徑是經過北京和加爾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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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蘇聯派遣魏金斯基來到中 國策動組織中國共產黨。4
在魏金斯基的的推動下，1921年7月23日，陳獨 秀與李大釗在上海法租界召開第一次全國表大會，出席代表共13人，都是 熱心於新文化運動的知識分子，所以陳永發認為早期的中共，「其實是一群 知識分子在搞革命。」5
理論重於行動，堅持理想，以致於發展緩慢。在 1925年「五卅運動」6
以前，黨員人數不到1,000人，五卅運動以後黨員人數 增加快速。1923年，中國共產黨接受共產國際的指示，以黨員個人身份加 入中國國民黨，開啟了「國共第一次合作」，也就是孫中山一手推動的「聯 俄容共」。1919年10月10日，受五四運動的影響，孫中山正式通告將「中華革命 黨」改名為「中國國民黨」，加「中國」二字，是為了與民國元年的「國民 黨」區別。但因「中國國民黨」不容於南、北兩政府，故黨務不能公開，
2 王聿均，《中蘇外交的序幕：從優林到越飛》（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78）
，頁50。此即「加拉罕第一次對華宣言」。
3 張玉法，《中國現代史》，頁370。
4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頁64。
5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頁41。
6 1925年5月30日，青島、上海等地工人遊行抗議日本棉紗廠非法開除及毆打工人，遭到 英國警察開槍鎮壓，是為「五卅慘案」。之後在中國許多城市陸續出現響應反抗外國在 華勢力。各地學生紛紛發動罷課、工人發動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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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重海外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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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共產國際的主導下，孫中山與陳獨秀接受了馬林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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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共產黨 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1922年6月，中共召開三大，正式決議要其黨員 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1923年1月26日，蘇聯代表越飛（Adolf A. Joffe）與孫中山發表共同宣言，強調共產主義和蘇維埃制度不適用於中國，但蘇 聯願意援助中國的統一。同年10月，共產國際派鮑羅廷（Mikhail Borodin
）出任國民黨的顧問，積極協助孫中山改組國民黨，強調思想教育和政治 紀律，使國民黨成為具有列寧主義性格的革命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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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援助國民黨軍官、武器與資金，使國民黨能建立黃埔軍校，並順利推行黨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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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中山在「聯俄容共」後，特別提拔兼具國共兩黨黨員身份的跨黨黨 員，如譚平山擔任國民黨新中央的組織部長，林祖涵（伯渠）擔任農民部 長，馮菊坡以秘書身份主持工人部。陳永發認為孫中山之所以信賴跨黨黨 員，並不全因為鮑羅廷的強力推薦，更重要的理由是因為跨黨黨員在工作 崗位上的表現。因大多數的跨黨黨員「年紀輕，有理想，活力十足，任勞 任怨，沒有一般老國民黨員的官氣和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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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共第一次合作後，中共在國民黨內持續壯大。1925年孫中山逝世後
，汪兆銘在鮑羅廷和中共的支持下，成為改組後的國民黨政府主席。另外
7 中國國民黨黨史委員會，《國父年譜》（台北：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1994
），頁1050。
8 馬林，荷蘭共產黨員，真名是Hendrius Sneevliet.見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
）》，頁88。
9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頁90。
10 此一階段蘇聯對廣州政府的援助，據統計，在1926年1月，廣州地區有140餘蘇聯軍官
。在金前方面，1924-1925年間，蘇聯曾援助建立黃埔軍校270萬元（300萬盧布），援助 建立中央銀行1,000萬元。在武器方面，1924年10月7日第一批運抵黃埔的武器有大砲、
機槍和8,000餘枝步槍；12月運到的又有飛機9架、步槍彈藥500萬夾、機槍20架，大砲58 門，另有機槍彈及砲彈等。見張玉法，《中國現代史》，頁389。
11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頁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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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埔軍校的校長蔣介石也在鮑羅廷的幫助下，完成東征陳炯明等軍閥的 軍事行動，形成「汪－蔣領導體制」。蔣介石在完成東征後，開始積極要求 北伐，但為鮑羅廷所阻。蔣介石因而在1926年3月20日發動「中山艦事件」
，逼迫汪兆銘離開廣州，在蘇聯顧問的妥協下，由蔣介石出任國民黨中央 軍委主席和國民黨中央常委主席，並接受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職位，開始國 民革命軍北伐。
二、國共第一次分裂
（一）「清黨」與「分共」
1923年孫中山「聯俄容共」後，國民黨內早有反對聲浪，但是孫中山 皆強力安撫。但是在1925年孫中山逝世後，部分反共的國民黨員到北京成 立「西山會議派」表達堅決反共的立場。「中山艦事件」後，國民黨於1926 年5月17日召開二屆二中全會，通過「整理黨務第二決議案」：
1. 凡他黨黨員之加入本黨者，各該黨應訓令其黨員明瞭國民黨之基礎
，為 總理所創造之三民主義，對于 總理及三民主義，不得加以 懷疑或批評。
2. 凡他黨黨員之加入本黨者，各該黨應將其加入本黨黨員之名冊，交 本黨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保存。
3. 凡他黨黨員之加入本黨者，在高級黨部（中央黨部、省黨部、特別 市黨部）任執行委員時，其額數不得超過各該黨部執行委員總數三 分之一
4. 凡他黨黨員之加入本黨者，不得充任本黨中央機關之部長。
5. 凡屬於國民黨籍者，不許在黨部許可以外，有任何以國民黨名義召 集之黨務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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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凡屬于國民黨籍者，非得有最高黨部之許可，不得有別有政治關係 之組織及行動。
7. 對于加入本黨之他黨黨員，各該黨所發之一切訓令，應先交聯席會 議通過，如有特別緊急事故，不及提出通過時，應將此項訓令請求 聯席會議追認。
8. 本黨黨員未受准予脫黨以前，不得加入其他黨籍，如既脫本黨黨籍 而加入他黨者，不得再入本黨。
9. 黨員違反以上各項時，應立即取消其黨籍，或依其所犯之程度加以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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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7月9日，蔣介石取得共產國際的支持後宣示北伐，兵分三路：
主攻湖南，另助攻江西與福建。同年10月攻下武漢後，蔣介石欲將國民黨 政府遷至武漢，鮑羅廷趁此機會聯合反蔣人士，擁立汪兆銘成立武漢政權
。蔣介石則得到以上海為基地的西山會議派的支持，又得到英日等列強的 暗助，也得到上海資本家的捐助和上海幫會領袖的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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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大肆逮捕共產黨人，實行「清黨」，南京、廣州和福州等地 紛紛響應。4月18日，蔣介石在南京成立國民黨政府，形成「寧漢分裂」的
，蔣介石在上海大肆逮捕共產黨人，實行「清黨」，南京、廣州和福州等地 紛紛響應。4月18日，蔣介石在南京成立國民黨政府，形成「寧漢分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