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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王藍生於1922年的天津,家境富裕,其父親王竹銘在清末曾高中進士
,後到日本留學,返回中國後在華北地區創辦許多紗廠。王藍是家中的么 兒,上有三個姐姐與兩個哥哥,從小備受家人寵愛。由於王藍是出身戲迷 家庭,所以王藍從小的志願就是唱平劇及畫平劇人物。但是1937年抗日戰 爭爆發後,卻改變了王藍的一生。
1938年,王藍經人介紹加入國民黨「三青團」的河北支團,開始從事 地下抗日工作。1939年,王藍從事地下抗日的身份暴露後,王藍在親友的 協助下逃離平津地區,到太行山加入張蔭梧所領導的河北民團從事游擊抗 日。一年後,王藍離開太行山,南下國統區,進入雲南大學就讀政治系。
當王藍抵達國統區後,曾經參與地下工作以及在太行山上從事游擊抗日的 經歷,讓王藍的心情無法平靜,再加上當時抗戰文學興盛的影響,還有國 民黨中央文化運動委員會發行豐厚的文藝獎金,所以王藍在就讀大學期間
,已發表了短篇抗戰小說〈一顆永恆的星〉、〈戰馬和鎗〉,皆獲得該會的文 藝獎金。
王藍在大學畢業後,進入國民黨體系的《掃蕩報》工作,曾經到滇桂 前線採訪戰地新聞,當時正值日本發動「一號作戰」。抗日戰爭結束後,王 藍以《掃蕩報》平津特派員兼中央文化運動委員會總幹事的身份返回故鄉
,一邊執行記者工作,一邊協助國民黨推廣文藝活動。忙碌的工作使得王 藍暫停寫作的工作。
1947年,國共戰爭正式開打,同年,王藍投入第一屆天津市參議員的 選舉,接著投入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的選舉。1949年1月底,當共軍高喊「
「抗日」與「反共」──王藍小說中的戰爭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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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革命解放」的口號進攻天津時,王藍再一次選擇離開天津、離開家人
,追隨國民黨政權來到台灣。
來到台灣之後的王藍,立刻響應國民黨政權當時的文藝政策方向──
「反共抗俄」。1950年開始,除了加入由張道藩與陳紀瀅發起的「中國文藝 協會」,並長期擔任理事及常務理事一職外,還持續在報刊上發表「反共抗 俄」的文學作品,如〈萬國橋〉、〈卜萊蒙斯基〉、〈夜渡〉等。
1954年,「文協」發起「文化清潔運動」,王藍立刻在報刊上發表〈展 開文化清潔運動足以轉移社會風氣〉、〈何為赤黃黑?──兼談十不主義〉
等文章響應。1955年,「文化清潔運動」轉為強度更大的「戰鬥文藝」後,
王藍除了大力鼓吹外,也在報刊上發表許多符合「戰鬥文藝」的作品。王 藍最為知名的是長篇小說《藍與黑》,1954年開始在《中華婦女》月刊上連 載,獲得廣大的迴響,曾翻譯成多國文字,並翻拍成連續劇、舞台劇及電 影等。在「戰鬥文藝」強度減弱的時候,強調「反共」的《藍與黑》仍然 深受許多讀者的喜愛,並引發熱烈的討論,甚至入圍「二十世紀中文小說 一百強」。因為王藍將許多自身的親身經歷寫入了《藍與黑》中,使《藍與 黑》不同於「閉門造車」的反共小說,超越了應鳳凰所謂「言情+反共」
的模式,多了陳建忠所說的「歷史真實」,描述一段與中國抗日、內戰、流 亡經驗相關的歷史,展現了中國1930~1940年代的社會面貌以及歷史趨勢
。
日本在明治維新後,就處心積慮要往亞洲大陸擴張。1895年與中國發 生第一次中日戰爭,1931年日本策動「九一八事變」,與中國開始第二次中 日戰爭。1937年「七七事變」後,演變成中日兩國間的全面戰爭。親身經 歷第二次中日戰爭的王藍,在其文學作品中,記錄了當「九一八事變」及
「七七事變」發生時,日軍的殘暴、中國人民心中的悲憤及無助,還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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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戰爭現場的描寫。王藍在其文學作品中,還描寫了戰爭期間,淪陷區人 民對政府反攻的期盼、交戰區人民對國家的協助、國統區人民對日本轟炸 的堅忍,以及戰爭勝利後,人民的歡欣鼓舞、與家人團聚的喜悅。王藍將 其對抗日戰爭的記憶文字化,建構出中華民族在面對日本民族入侵時,透 過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協助中國打贏民族保衛戰。但是,身為知識分子的 王藍,雖然在其文學作品中,一再強調國民黨政權抗日的決心,但是卻也 批判國民黨政權在國統區的奢靡腐化,以及對地方軍閥的放縱。
王藍在其文學作品中,認為抗日戰爭是日本蓄意發動的。在抗日戰爭 初期,學生有強烈的愛國心,還有對戰局發展的信心。許多愛國青年在「
九一八事變」及「盧溝橋事變」後,參加勞軍團。部分淪陷區人民拒絕擔 任親日政府組織的官員,許多淪陷區人民設法轉入國統區或協助抗日份子 逃脫。許多淪陷區的人民,除了殷切期盼國民黨軍隊能夠反攻成功外,由 於對日本統治的厭惡,想盡辦法要逃離日本的統治。也有部分淪陷區的人 民,或加入國民黨的地下組織,或加入共產黨的地下組織,採取就地抗日
。但是,王藍也在長篇小說《長夜》中暴露中央軍與地方軍的不協調,還 為國民黨政府的不抵抗政策辯護。
僥倖逃離淪陷區的青年學生,多數到國統區繼續升學,少數加入軍隊
,繼續從事武裝抗日的活動。由於王藍本人曾在抗日戰爭期間於太行山參 加河北民團,所以王藍文學作品中的角色,多數在逃離淪陷區後,曾到太 行山從事游擊抗日,感受到交戰區人民對國民黨軍隊的熱情支持。離開淪 陷區到到國統區升學的青年學生,大都生活困苦,飽嚐離鄉背井,與親人 別離的精神壓力,還得躲避日本對國統區所進行的疲勞轟炸。這些來自淪 陷區的青年學生對照淪陷區人民的痛苦與國統區的繁華奢靡,心中對國民 黨政權逐漸累積不滿,因而爆發了多次的學潮,但一切的不滿都因為抗日 戰爭勝利的狂喜而被沖淡。王藍在長篇小說《藍與黑》中,描述在抗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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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勝利時,國統區人民的歡欣鼓舞,以及淪陷區收復後,中國人民對日本 人的報復。
中國共產黨在1921年建黨後,就處心積慮的想發動革命,將中國轉變 成社會主義社會。在共產國際的指揮下,中共在1923年加入國民黨內「共 生」發展。1927年,蔣介石在上海實行「清黨」、汪兆銘在武漢實行「分共
」後,國民黨開始大肆迫害共產黨員,中共被迫從城市路線轉入鄉村路線
,從組織城市工人到動員鄉村農民。國民黨政權曾發動五次大規模剿共行 動,但是卻只能迫使中共逃亡,無法徹底消滅中共。
逃到陝北延安的中共,在抗日戰爭中絕處逢生,藉著游擊抗日的機會
,在華北地區發展根據地。到了抗日戰爭末期,中共已有了與國民黨政權 談判的籌碼,並利用「國共和談」,創造對中共有利的政治局面。抗日戰爭 結束後,中共利用美國與蘇聯間的矛盾,為自己創造了有利的局面,並利 用國民黨政權的腐敗,在城市中發展第二條戰線──學潮。最終在國民黨 軍隊喪失鬥志,又無法解決抗日戰爭所帶來的經濟社會問題,使中共成功 擊敗國民黨,逼迫國民黨退守到台灣。
王藍在其文學作品中,強調中共趁著抗日戰爭期間,攻擊國民黨軍隊
,利用文藝吸收愛國青年、利用報刊攻擊國民黨政府不抗日、利用職業學 生製造學潮、利用職業教授吸收愛國青年到延安等手段,趁機擴大勢力範 圍。
在東北接收部分,王藍在其文學作品中描述蘇聯軍隊在東北姦淫擄掠
,並協助共軍接收東北。國民黨軍隊雖然在東北接收初期順利戰勝共軍,
但是卻開始驕奢腐化。東北接收後期戰局逆轉,王藍避開國民黨內部的因 素,強調是因為共軍利用人海戰術打擊國民黨軍隊的士氣,才導致國民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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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慘敗。
在美國調停的部分,王藍在文學作品中強調馬歇爾為共黨所欺騙,共 產黨趁國共和談時攻擊國民黨軍隊,擴張勢力。
在國民黨政策的失誤,王藍在文學作品中描述國共內戰時期,平津地 區通貨膨脹嚴重、軍隊與官員驕奢腐化、「接收」成為「劫收」等國民黨政 權的腐敗現象。
王藍描述共軍在抗日戰爭期間,到處強迫百姓「志願獻糧」、徵稅,或 用共黨發行的鈔票或流通券強迫向百姓購買糧食。王藍筆下的男性共產黨 員,會誘騙女性,道德淪喪,甚至與日本合作,共同打擊國民黨軍隊。女 性共產黨員則多是遭到共產黨或共產黨員誘騙而加入共產黨,最終看清共 產黨或共產黨員的真面目,憤而退出共產黨。王藍曾創作短篇小說〈忠奸 圖〉,暗指中共本質邪惡,但用「抗日」、「救國」來包裝,使中國人民受騙 上當。此外,中共在抗日戰爭期間的國統區中,利用職業學生在校內破壞 國民黨的形象、用栽贓嫁禍的方式破壞國民黨員的名譽。民主同盟則假借 中立的身份不斷攻擊國民黨,吹捧共產黨。
王藍在其文學作品中,認為國民黨失敗的原因包括官員貪污、軍隊腐 化、國民黨在抗日戰爭結束後推行民主憲政,但卻出現許多選舉亂象。最 重要的是國民黨政府不僅無法解決通貨膨脹,甚至部分官員還是造成通貨 膨脹的禍首。在國共內戰末期,王藍在天津淪陷前搭最末一班飛機離開,
之後輾轉隨著國民黨政權退守台灣。在長篇小說《藍與黑》中,王藍對於 中國各地在國共內戰末期逃難的情況有諸多描寫。
王藍在檢討國民黨政權退守到台灣的原因時,除了具體指出國民黨的 經濟政策錯誤、官員腐敗及忽視文藝所造成的輿論批判等原因外,還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