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語日報出版社「兒童文學傑作選」譯者與出版者群像

經過資料收集與比較，筆者整理了東方出版社「世界少年文學選集」與國語 日報出版社「兒童文學傑作選」的譯者群表格，兩家出版社的譯者群皆人數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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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林哲璋〈「國語日報」的歷史書寫〉一文可知，「植物園時代（西元 1848-1954 年）」的國語日報的目標讀者為一般大眾，當時的國語日報內容「兒童報」的特 性並不明顯，出版的目標少有服務兒童讀者之目的。此外，國語日報是在進入「福 州街十號時代（1963-1984 年）」時，建立了國語日報出版部、兒童美術班及語文 中心（林哲璋，2006）。另從筆者收集之「兒童文學傑作選」文本封底之出版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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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文學傑作選」的附文本多由譯者或出版者自行寫作而成，有少數是由 原作者寫作，譯者翻譯而來，然而透過這些譯者、出版者自行寫作的序言，可以 發現國語日報出版社對於美國文化、美國兒童文學的認同。如何欣在《保母包萍》

一書之序言所提到的，「我感到兒童們的讀物必須能啟發他們的想像，必須是被 成年人斥為 nonsense 的東西。」，這種對於趣味、幽默、想像力之於兒童文學的 重要性的體認，是跟 1960 年代以前的日本兒童文學截然不同的觀念。中華民國 政府來台後，跟美國保持著密切的關係，臺灣更是美國政府在太平洋戰線的重要 據點，且美國政府也多與中華明國政府經濟、建設上的援助，也正因如此，中華 民國政府與美國政府當時關係之緊密可想而知。自中華民國政府來台以降，文化 上亟欲擺脫日本的影響，可以說是要與日本劃清界線，東方出版社不言明其出版 品背後日本改寫本的存在也是其來有自。當時大部分的大學皆未設立日本語文學 系，而大部分大學的外國語文學系明明是標榜「外國語文」，卻幾乎都是只以英 語做為研究對象，對於英美的崇尚可見一斑。在此背景之下，由政府機構轉變而 來的國語日報出版社會向美國文化靠攏，在出版作品中透露出認同美國的價值觀、

兒童文學觀，並進一步將其視為普世價值，也是可預見的結果。

以下段落筆者將選取幾位在「兒童文學傑作選」中譯作較多，或是譯作較為 知名之譯者，透過比對源文與他們的譯文，呈現他們在翻譯時有哪些策略，以及 對譯作的貢獻。

張劍鳴－＜柳林中的風聲（上）、（下）＞

本書＜柳林中的風聲＞原為書名為 The Wind in the Willow，本研究所使用的 源文為古騰堡計畫收錄的電子書。²²張劍鳴在國語日報出版社「兒童文學傑作選」

這套叢書中譯有多本作品，張劍鳴出身於空軍學校，退役後轉而任職於國語日報 社，於一九六零年代開始主編國語日報兒童版，同時因國語日報開始譯介許多歐

22 Project Gutenberg。https://www.gutenber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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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家的兒童讀物，張劍鳴於是開始投身於翻譯工作。＜柳林中的風聲＞便是他 的其中一本譯作，張劍鳴在本出書版時譯作了譯者序，內文中寫道：

最後，要向讀者致歉的是原作者葛拉罕姆寫這本書的時候，對於選字用詞很考究，

所用的句法也是最古雅而簡潔的，原文就像是富有詩意的散文，念起來很有韻味，

而且有一氣呵成的感覺。譯者為了要使小讀者容易了解文中的含意，有時候只好 丟掉詞藻美；但是含意不太明顯的古雅中文詞句不用，因此也就沒辦法完全表現 出原文的「古雅」的「詩的韻味」，和原作者的優美文筆風格。另外，又為了使 小讀者能體會到原作者在文中所引用的典故和地名含意，譯者在譯文中添加了一 些解釋的句子和附註。（張劍鳴，1972，頁 5）

由此段落可看出張劍鳴在本書中所採取的翻譯策略為盡使用兒童可以理解的淺 白語言，但也不犧牲正確的語法語文學性。此一堅持亦可從張劍鳴的譯文中窺其 端倪，以下段落是故事中的蛤蟆被扔進大牢時，法警對獄卒說的話：

‘Rouse thee, old loon, and take over from us this vile Toad, a criminal of deepest guilt and matchless artfulness and resource. …’ (Grahame, 1913, Chapter 6)

「起來，老糊塗。把這個壞透了的蛤蟆給關起來。這傢伙是個罪大惡極的犯人。

誰也比不上他的花樣兒多。」（張劍鳴，1972，頁 187）

由源文可看出張劍鳴所言之「選字用詞很考究，所用的句法也是最古雅而簡潔的」

不假，源文此處的 vile，張劍鳴選擇譯為直白簡單的「壞透了」，而不是「惡劣」、

「卑鄙」等較常為成人所使用的詞語。而 matchless artfulness and resource 也選擇 譯為「花樣兒多」的淺白口語用詞，而非「詭計多端」、「花樣百出」等等的四 字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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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選擇較淺白的字眼做翻譯以外，張劍鳴也會增補內容來讓兒童更易於理 解。

… for he had started his spring-cleaning at a very early hour that morning, as people

will do, and had not paused for bite or sup, …(Grahame, 1913, Chapter 1)

「鼴鼠這天一大早就開始忙著做春季大掃除，就像我們在過年以前做清掃工作 一樣，忙得連一口茶也沒喝……」（張劍鳴，1972，頁 18）

在此段落中，英文源文只說 as people will do（像大家會做的一樣），而張劍鳴在 中文譯文卻加上了「就像我們在過年以前做清掃工作一樣」，加入了農曆新年的 元素，讓本國的兒童讀者對文字內容更有親切感。²³

張劍鳴在＜柳林中的風聲＞中親自撰寫的譯者序，其中有一段落如下：

「柳林中的風聲」是一本值得細細品嘗的書，你在讀，或你把這本書唸給孩子聽

──最好是由一個愛大自然的成人來念──的時候，千萬別只注意故事情節，而忽 略了文字所表達的意象美。（張劍鳴，1972，頁 5）²⁴

張劍鳴在文中強調本書的文字美好，也期待家長能與小讀者一起領會文學之美，

這種單純希望兒童體會文學美好的心意，與東方出版社的作品取向相當不同，這 也是國語日報出版社出版這套「兒童文學傑作選」的特色之一。

以上更動皆為譯者張劍鳴在將源文英文譯入中文時所做的更動，皆為考量兒 童的閱讀能力以及讓兒童更樂在閱讀所做出的改變，可看出其為兒童翻譯兒童文 學作品時再再考量到兒童的閱讀能力，以盡可能讓兒童覺得簡單易懂為目標，但

23 以上幾點比較來自於師大翻譯所同學－陳思穎的兒童文學翻譯課程課堂報告＜吹了四十年的 楊柳風＞，在此感謝陳思穎慷慨提供資料，助我完成此篇研究。

24 原作：葛拉罕姆 翻譯：張劍鳴《柳林中的風聲（上）》（台北：國語日報，1972 年）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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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盡量保留作品的文學性，讓兒童能讀懂，也能領會文學的美。

何欣－保母包萍²⁵

國語日報社前身為國語推行委員會，對於出版作品的國語文品質以及譯者的 國語文能力皆有相當的堅持，由譯文中也可看出譯者的文字功力，用詞生動活潑，

簡潔優美。

It was one of those bleak and chilly mornings that remind you winter is

coming…the mist hung over the Park like a shadow. All the houses looked exactly alike as the grey fog wrapped them around. Admiral Boom’s flagstaff, with the telescope at the top of it, had entirely disappeared. （Travers, 1943, p. 1）

早晨凍得你鼻涕直流，手腳發僵。不用說你就知道冬天快來了。……所有房子 都被一片濃霧罩著，看來差不多全是一個樣兒。（何欣，1968，頁 1）

此處譯者不將 bleak、chilly 兩字直譯為陰冷、寒冷，而是以簡潔明快的四字詞語

「鼻涕直流、手腳發僵」來替換，透過人覺得寒冷時人身體具體會有的生理反應 來讓小讀者理解寒冷的程度，使得整句文字更加生動，可見譯者的文字功力。

保母包萍（Mary Poppings Opens the Door²⁶）一書當中，除了序言以外另有 一個小短文＜關於「十一月五日」＞，此文是翻譯自原書作品的附錄，前半部分 皆全照源文翻譯，但翻譯手法非逐字逐句翻譯，而是透過調動語句，讓譯文更顯 自然、較自由的翻譯形式。而後半段則是有相當的刪減，

25 原作：特萊維絲 翻譯：何欣《保母包萍》（台北：國語日報，1968 年）頁 3。

26 Travers, P. L. (1943). Mary Poppins Opens the Door. Orlando: Harco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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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riginal Guy Fawkes was one of the men who took part in the Gunpowder Plot.

This was a conspiracy for blowing up King James I and the Houses of Parliament on November 5th, 1605. The plot was discovered, however, before any damage was done. The only result was that King James and his Parliament went on living but Guy Fawkes, poor man, did not. He was executed with the other conspirators.

[Nevertheless, it is Guy Fawkes who is remembered today and King James who is forgotten. ]For since that time, the Fifth of November in England, [like the

every village green in the shires had a bonfire on Guy Fawkes' Day. In the village where I live, in Sussex, we made our bonfire in the Vicarage paddock and every year, as soon as it was lit, the Viscar’s cow would begin to dance. She danced while the flame roared up to the sky, she danced till the ashes were black and cold. And the next morning- it was always the same- the Viscar would have no milk for his breakfast. It is strange to think of a simple cow rejoicing so heartily at the saving of Parliament so many years ago. Since 1939, however, there have been no bonfires on the village greens. No fireworks gleam in the blackened parks and the streets are dark and silent. But this darkness will not last forever. There will some day come a Fifth of November — or another date, it doesn't matter — when fires will burn in a chain of brightness from Land's End to John O' Groats. ]The children will dance and leap about them

英國的歷史上，真有「蓋佛克」這個人。西元一六零五年，他和許多同伴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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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打算在十一月五日那一天用火要把國王和議員們通通炸死；可是沒等到他 們動手，國王就派人把他們通通捉住，處了死刑。

從那時候起，英格蘭人就把每年的十一月五日定為「蓋佛克節」，後來又改稱 為「烟火節」。

英格蘭的孩子們最喜歡這個節日。他們跟著大人們去看燒稻草人，放起花，常 常要玩到很晚時，才高興地唱著歌兒回家。（何欣，1968，頁 4）

於此一段落，譯者何欣著重於翻譯關於「蓋佛克節」的歷史事實，至於作者本人 的其他細節描述、個人經驗，因為可能文化背景距離兒童讀者太遠，且與故事情 節無重大關聯，因此何欣在此處略過了一大段內容不譯。

本書中亦有其他譯者刪減略過不譯之處如下：

“Nothing of the kind,” the King said angrily. “I defy you to name a single King that knows as much as I do. Why, professors come from the ends of the earth to consult with me for half an hour. My court is composed of the Very Best People.

Jack-the-Giant-Killer digs my garden. My flocks are tended by no less a person than Bo-Peep. And all my pies contain Four-and Twenty Blackbirds. Not much

（Travers, 1943, p. 78）

『「絕沒有這回事。」皇帝憤怒地說，「你能說出一個皇帝能跟我一樣，知道這 麼多東西嗎？全世界的教授先生們都來向我請教，那怕只能談半小時。我的宮 廷裏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是什麼東西，竟敢說我沒有甚麼高明？我想知 道你是什麼東西。」（何欣，1968，頁 85-86）

保母包萍一書中有許多小主角的奇幻經歷，以上段落即為其中一次的奇幻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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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段落中，皇帝憤怒的強調他的宮廷裡有各式各樣的能人，以列舉的方式表現

在此段落中，皇帝憤怒的強調他的宮廷裡有各式各樣的能人，以列舉的方式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