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是一个人的原點,收藏一个人的濟濟記憶,故鄉毋 nā 是一个地點 niā-niā,嘛包括佇故鄉的親人、風景佮物件,所以思念故鄉,代表對親人的 siàu 念 、對過去生活記持的懷念。佇現實生活當中若拄著佮故鄉相牽連的元素,就會 引起思念故鄉的情緒,即陣嘛詩是出現的時機。156蔡瑋芬亦指出:
故鄉書寫是台語文學時常出現 ê 主題,包括時間 ê kap 空間 ê 故鄉。空 間 ê ,寫故鄉 ê 人物、景物;時間上 ê 故鄉,包括對早時 ê 故鄉、對囡 仔時代 ê 回憶。157
153 這首詩本成是用華語寫的,寫佇 1997 年 8 月 29 號,1999 年 2 月 17 號定稿做台語詩,收入佇
《予牽手的情話》,頁 98。
154 這首詩本成是用華語寫的,寫佇 1997 年 4 月 11 號,1999 年 2 月 17 號定稿做台語詩,收入佇
《予牽手的情話》,頁 96。
155 施俊州,〈運動 kap 創作並進,台語共美學合一:台語文學 ê 邊緣戰鬥(下)〉,《台灣文學館通 訊》,第 19 期,台南:國家台灣文學館,2008 年 5 月,頁 48。
156 周華斌,〈蕃薯詩社佮詩刊初探〉,《海翁台語文學雜誌》,第 58 期,台南:開朗雜誌,2006 年 10 月,頁 30。
157 蔡瑋芬,《戰後台語文學運動 ê 開展:1986-1991》,台北:台彎師範大學台灣文化及語言文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頁 101。
方耀乾的詩作內底,有一部分是書寫故鄉台南的各種面貌,伊欲用台語書寫故鄉 有伊的原因佮目的。伊講:
我欲透過書寫鄉土佮人民來認識家己,來佮家己的內心對話,來強化夆生 份化的鄉土情感,進一步來吸納鄉土奶水養飼我白死殺無根的文學體質。
我欲透過閱讀歷史,洄溯跤踏的土地,透過生活,接觸樸實的百姓,將我 的文學座標釘根佇遐。我欲講:愛家己的鄉土愛先對認識家己跤踏的土地 佮接觸樸實人民的過去參現在開始。就按呢,我用我佮我的鄉親的語言──
台語,來書寫我的故鄉。158
按以上這段文字,咱會當看出「書寫鄉土」對方耀乾來講毋 nā 只是欲描寫故鄉 景緻而已,更加是充滿使命感的代誌,透過書寫鄉土這个過程,伊閣較了解家己、
認捌故鄉。
方耀乾用台語書寫故鄉佮黃勁連用台語創作的原因有相倚的所在,黃勁連講:
用咱上蓋熟似的語言,來寫咱上蓋熟似兮風土人情、鄉土事物;用咱上蓋 親切兮語言,來表現咱上蓋關心、上蓋了解、上蓋親切兮人、事、物;鄉 土兮物件、鄉土人物兮喜怒、哀樂,干礁用「鄉土兮語言」,則有法度入木 三分,來共伊表現、體貼入微、出神入化來共伊表達。159
黃勁連共為啥物愛用母語來書寫鄉土的理由講甲真清楚,只有用母語來書寫鄉土 的人物、事件才是上「原汁原味」的情感。胡民祥嘛認為作家的母語上有條件掌 握作家的感受,毋 nā 精準閣傳神,毋免經過母語佮非母語之間轉譯的過程。伊 閣進一步講著:「創作本誠道是上好用母語,用母語文是天經地義」。160
佇這節內底,筆者欲 uì「田園風光」、「環境生態」、「台南古蹟」、「府城的點 心」四个主題來看方耀乾筆下故鄉的美麗風貌。
158 方耀乾,〈佇南瀛的星空犁出一蕊一蕊的詩〉,《白鴒鷥之歌》,2001 年 10 月。頁 22-23。
159 黃勁連,〈文學兮台語,台語兮文學〉,《海翁台語文學雜誌》,第 43 期,台南:開朗雜誌,2005 年 7 月,頁 8。
160 胡民祥,〈台語文學夠今的發展及未來的方向〉,《海翁台語文學雜誌》,第 3 期,台南:開朗雜 誌,2001 年 2 月,頁 14-22。
一 一 一
一、 、 、 、田園風光 田園風光 田園風光 田園風光
佇〈思念故鄉――海寮〉這首詩內底,方耀乾回想著伊的童年佮故鄉景緻:
摘一片夕陽
搭踮普陀寺的飛簷
四分之一世紀進前的記憶之盒 齊光起來
觀世音菩薩慈眉釣起塵封的往事 擱底的童年
開始輕輕仔咧划船
歲月洄游親像溯源的魩仔魚 阿爸舉鋤頭的姿勢宛若生龍活虎 阿母幼綿綿的雙手刻出松仔的風霜 迄年刈香的陣頭鑼鼓喧天
拚場的布袋戲佮歌仔戲是啥得到頭綵 風吹過十二月的甘蔗園
我的童年曝佇蔗葉 曝佇牛車 曝佇火車 風吹過九月的稻埕 我的鄉愁鑲黃金
鑲南風 鑲日頭
假使童年會當慢慢仔哺 一定是甜甜芳芳
我咬過的西瓜 猶倒佇溪埔咧睏
我划過的竹棑仔 猶佇曾文溪等我出帆 我的跤跡一直晾佇蘆筍園 毋甘轉來
聽講大卵葩福也咧做大頭家 矮仔勝咧起大樓
愛哭英也咧做幼稚園的園長
故鄉是一矸用鄉愁寬寬仔激出來的酒 逐喙都予汝
醉茫茫161
「海寮」就是方耀乾的故鄉,是一个倚曾文溪的庄頭,屬於台南縣安定鄉。遮的 村民差不多攏姓方,種作的農作物主要是西瓜、小玉仔、蘆筍、稻仔佮蕃薯。庄 頭中心有一座廟叫做「普陀寺」。這首詩特別的所在是,讀起來真鬧熱、充滿歡樂 的氣氛,全無創傷的感覺。
大部分的人若想起故鄉,往往會有「鄉愁」的感覺,甚至有一寡悲傷的情緒 產生。毋過咱詳細看這首詩,方耀乾所描寫的故鄉景緻是遮爾仔媠,夕陽下的普 陀寺、十二月的甘蔗園、九月的稻埕,景色實在迷人,親像一 pak 美麗的圖;氣 氛是遮爾仔歡樂,刈香的陣頭鑼鼓喧天、拚場的布袋戲佮歌仔戲,場面有影鬧熱 滾滾;童年的滋味是遮爾仔甜蜜,親像香閣甜的西瓜。除了故鄉的景緻,方耀乾 亦寫著人的部份,細漢時的囡仔伴,已經大漢而且真有出脫,予人感覺故鄉是一 个充滿希望的所在。方耀乾欲透過書寫,將故鄉美好的記持留起來,有再現故鄉 的意涵佇內底。
〈五分仔車〉是一首共故鄉描寫甲誠活跳的田園詩:
聽著「嘟――嘟――」,十歲的童年轉來,甘蔗的童年轉來。
迄年,一枝一枝的甘蔗是阿爸阿母一張一張的銀票,一張一張會笑出聲的
161 這首詩寫佇 2000 年 11 月 27 號,收入佇《白鴒鷥之歌》,頁 85-87。
銀票。
迄年,一枝一枝的甘蔗是阮一個一個的夢,一個一個甜甜的夢。
風吹佇甘蔗,甘蔗頂歇一、兩隻烏秋,烏秋的烏是糖廠的煙筒,煙筒徛踮 火車頭,嘟一聲是糖的童年。162
方耀乾這首〈五分仔車〉描寫童年情景,再現童年的時故鄉的情景。讀著這首詩,
咱知影方耀乾 in 兜過去有種甘蔗,甘蔗收成了後愛用牛車載去交會社。趁著錢,
大人囡仔攏歡喜 but-but,所以方耀乾寫一枝一枝的甘蔗是阿爸阿母一張一張會笑 出聲的銀票,嘛是伊一个一个甜甜的夢。「風吹佇甘蔗,甘蔗頂歇一、兩隻烏秋,
烏秋的烏是糖廠的煙筒,煙筒徛踮火車頭」方耀乾寫實的描寫予畫面整個呈現出 來,閣利用「頂真」的修辭,予這首詩讀起來有節奏感。尾句「嘟一聲是糖的童 年」,只要若聽到火車嘟嘟的聲音,方耀乾就會想起童年五分仔車、甘蔗、糖廠所 連接起來的過去。這首詩予人充滿希望的感覺,大人載甘蔗去會社就會當換銀票 轉來,方耀乾 kan-nā 寫著歡喜的一面,無去講著作穡的艱苦,是方耀乾希望佇 伊的記持內底,留落來的攏是快樂的印象,故鄉的田園是方耀乾心靈的倚靠。
另外一首〈金色的曾文溪〉是一首真有突破的田園鄉土詩:
金色的黃昏ㄕ佇金色的曾文溪 Omar Khayyam 輕輕仔划出一首 微微仔醉
Sandro Botticelli 將一幅春天 掛踮竹排仔
Demi 的頭毛遂向西天 飛出一隻火鳳凰 佇伊的目珠裡
我笑成一欉金透紅的刺桐花 即個時陣 五分仔車
162 這首詩寫佇 2000 年 11 月 19 號,收入佇《白鴒鷥之歌》,頁 63。
載著甜甜的寄望
按黃昏的西港大橋喊喝犁 紫色的薊花剪黏佇
溪的兩爿
黃色的鵝仔菜爭咧舉手 相借問
金色的溪水 惦惦仔流向西
阮等待夜空慢慢仔網起來 一暝的玎玎璫璫163
Sandro Botticelli 是一个文藝復興時期的重要畫家,伊的作品充滿歡樂的氣味、光 明的意象;Omar Khayyam 是一个波斯的詩人,浪漫快樂的感覺充滿佇伊的作品 內底。方耀乾這首詩內底寫著 Sandro Botticelli 佮 Omar Khayyam 就是想欲試驗台 語詩若佮西洋的物件結合起來,是毋是會有箝格的所在,事實證明兩者的結合效 果真好。方耀乾佇這首詩內底運用文學技巧,突破台語詩一般予人感覺較土味的 印象,這種寫法佇台語詩內底較罕見。這首詩寫著真濟色彩、聲音佮氣味的部份,
運用著印象主義的手法,並且充滿南台灣快樂光明的意象。方耀乾透過這首詩,
想欲再現的是充滿希望的台灣。一个想欲再現鄉土的熱情作家,無可能親像翕相 機仝款用完全寫實的方式來描寫,作家透過文字來書寫的時陣,有可能會共故鄉 美化、修補,呈現出屬於伊心目中故鄉的形貌。因此這寡故鄉田園地誌的書寫作 品,有另外一層深深的意涵,方耀乾佇內底投射了心中理想的烏托邦,就是伊想 欲構築的「想像的共同體」。164
胡長松指出:「透過對鄉土的追尋與歌頌,方耀乾的詩歌為他的自我認同找到 了一個很清晰實際的方向,這也是當代台語詩發展的重要脈絡。」閣講:「戰後,
眾多台語詩人拿起筆找尋自己,並在鄉土上找到了自己。我們不能輕忽這件事,
這是當代台灣人自我追尋之路的重要現象,而方耀乾的詩歌成就,是其中重要的
163 這首詩寫佇 2001 年 6 月初 7,收入佇《白鴒鷥之歌》,頁 92-93。
164 方耀乾,〈以母語召喚族魂、以書寫再現台灣:方耀乾(Png Iau-khian)台語詩中的抵殖民書 寫〉,《台南女子技術學院學報》,第 23 期,2004 年 10 月,頁 475。
里程碑!」165以上文字明確指出方耀乾的鄉土田園詩內底,傳達出伊對故鄉的認 同佮自我的認同,尤其佇方耀乾台語詩的成就方面,胡長松嘛用「重要的里程碑」
來加以評論,會當看出方耀乾台語詩作品已經有一定的地位。
二 二 二
二、 、 、 、環境生態 環境生態 環境生態 環境生態
環境生態詩的出現,會當予人反思人佮大自然的倫理關係,人類只有愛護大 自然予咱的天然資源,才會當避免自致災難以及地球毀滅的惡果。166佇方耀乾的 詩作內底,佮環境生態這个主題相關的分別是〈七股潟湖〉、〈台灣無時行流目屎〉、
環境生態詩的出現,會當予人反思人佮大自然的倫理關係,人類只有愛護大 自然予咱的天然資源,才會當避免自致災難以及地球毀滅的惡果。166佇方耀乾的 詩作內底,佮環境生態這个主題相關的分別是〈七股潟湖〉、〈台灣無時行流目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