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文學總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一般人在閱讀時常感到不得其門而入,
因此,在不同時期不斷地有人將內容加以改寫或轉化為其他的形式出版,以期受到更 多的閱讀者的關注。例如,出版社將《論語》、《孟子》、《老子》、《莊子》……
等經典文學,內容由文言文改寫為白話文,並轉化為漫畫格式出版,廣受閱讀大眾接 受及好評。
或者,經典文學因時代更迭,因閱讀對象的不同而要做不同的轉變,內容的改寫 能夠更符合時代的差異性及貼近閱讀者的心理。例如,我們所熟知的經典文學--王 爾德童話、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等,這些從口傳文學、民間故事、個人創作開 始流傳的作品,蒐集者或創作者起初並不完全是為兒童而書寫和彙編,後人為了配合 適宜兒童閱讀,而要把原著可能有的血腥暴力、色情畸戀或性別歧視等等不適合的情 節加以刪減,做不同程度的改寫。
經典文學的繪本化的目的可以視為上述兩種情形的總和,在文字的部份經由「改 寫」使得作品的內容更為精簡,淺顯易懂讓閱讀者更容易上手;「轉化」是以繪本的 形式呈現,更能由精緻美感的插畫,吸引閱讀者的注意和喜愛。論文中探討的經典文 學《城南舊事》即是由文字版改寫與轉化為繪本版的形式,除了讓兒童更容易閱讀之 外,對於其他的閱讀者也能提供不同方式的閱讀載體。
本節討論《城南舊事》的版本4,分別就經典文學的繪本化及其意義與價值、改 寫與轉化定義與方式,和介紹《城南舊事》的各版本及其意義與價值,但主要還是在 研究作品《城南舊事》文本的改寫與轉化的問題。
一、經典文學的繪本化
日本學者河合隼雄認為:「繪本,實在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從○歲到一百歲的人
4 參見附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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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喜愛。就算是小小、薄薄的一本,裡面所蘊含的內容也可以既深且廣……就算有文 化差異,讀者也可以毫不排斥地接受。」5河合隼雄的文章中,使用的是日文ぇのほ ん翻譯成「繪本」一詞,而非由英文 picture book 翻譯成「圖畫書」一詞,但意思都 是「用圖畫和文字共同傳遞訊息的書」。
在繪本中,圖畫和文字的關係應是平等且相輔相成的,作家創作的文字經過圖畫 增加美感和詮釋,讓閱讀者沈溺在字裡行間太久時,有一個舒緩視覺和思緒的機會;
而插畫家創作的圖畫藉著體會文字的敘事技巧磨練,而轉化為更純熟的圖像語言。
但有時圖畫所佔的比例比文字多,甚至有些繪本是只有圖畫的「無字書」;也有 些圖畫是輔助說明故事的成分居多,和故事並無直接的關聯,這種類型的書只能算「插 圖書」(Illustrated book),在知識性繪本中比較常使用此方式。至於另一名詞「圖文 書」,則是台灣圖書業界和報章媒體用來統稱漫畫、畫冊、圖畫小說,和以成人為對 象的繪本等,兒童文學界較少使用此名詞。這些不是在本論文經典文學繪本化的討論 範圍,故不贅言說明。
經典文學繪本化使用「繪本」的形式來將經典文學重新創作,除了能更吸引閱讀 者接近平時不易親近的經典文學,但出版公司的市場考量也是占很大的因素,文字工 作者陳玉金觀察繪本市場多年認為:
近幾年童書繪本市場大好,許多童書出版社希望藉由這個發燒文類來創造銷售 量。但好的繪本生產不易,圖文創作和編輯過程耗時,於是從既有的文學經典 作品作為基礎,配上精美的插畫,就成了一條可以發展的捷徑。至少文字作品 具有一定的水準和知名度,對銷售也會有很大的幫助。6
由此可以看出經典文學繪本化除了是為吸引更多的閱讀者,更是受到市場供需的考量,
若能在互相幫襯的良性循環下,閱讀者能夠看到高品質的經典文學作品,而市場需求 讓出版者可以不斷有佳作產出,雙方才能互蒙其利。
5 河合隼雄等著,林真美譯。《繪本之力》。頁 7。
6 陳玉金。〈文學作品繪本化--拓展或限制?〉《文訊》259 期。頁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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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經典文學繪本化的意義與價值
「自紐伯瑞的時代開始,童年便一直被視為一種與商業密不可分的現象。」7西方 的圖畫書發展比台灣早約二百多年,台灣的圖畫書深受外來文化影響,先是美日,後 來則是歐洲和澳洲。台灣早期的兒童讀物不多,且是以文字為主的居多,或者是以黑 白線稿為主的連環畫,台灣的圖畫書發展在五○年代由官方(台灣省教育廳)和民間 系統(東方出版社、國語日報)並存的發展型態,八○年代由於經濟已逐漸起飛,民 間系統的圖畫書的製作能力超越官方系統,直到九○年代圖畫書在台灣才開始蓬勃發 展。8
民間系統的出版公司在出版圖畫書時,基於成本和利潤考量而多以購買版權的翻 譯外版書為主,於 1993 年成立的格林文化是首家成功地將台灣圖畫書(《巨人和春天》)
版權賣到國外的出版公司,也將許多國內外經典文學「繪本化」後,邀請國內外及大 陸的知名繪者重新繪製插畫,雖然有學者對於格林文化幾乎只找國外或大陸名家繪製 而有所批評9,但不可否認格林文化的這個策略,雖然有其商業目的,但藉由此也讓 台灣出版的圖畫書可以在世界的圖畫書市場佔有一席之地,推展台灣圖畫書的能見度,
使得豐富多元的不同風格繪者所繪出的插畫,能讓閱讀者用更開闊的視野來觀賞經典 文學「繪本化」的插畫,增加鑑賞圖畫的美學能力;從對插畫的喜愛而關注到經典文 學的文字書寫,能夠更深刻領略大師的經典文學寫作功力,拓展閱讀者對經典文學的 文本的閱讀能力。
經典文學的文本原本就歷經時間考驗並獲得大眾的肯定,出版公司藉由「繪本化」
擴大閱讀者的年齡層,讓更精簡的文字、放大的字體、增加注音符號和優美的插畫來 降低一般人印象中對經典文學高不可攀的距離感,對於部份初學的閱讀者而言,這種 藉著文字和圖像的結合,讓原本平面故事有了立體的新面貌,是頗具吸引力且能達到 學習效果的方式。所以近幾年來經典文學的「繪本化」形成一股出版風潮,例如,以
7 培利‧諾德曼。《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107。
8 洪文瓊。《台灣圖畫書發展史》。頁 35-44。
9 同上註。頁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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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桑、馬克吐溫、托爾斯泰和魯迅等中外重要小說家的短篇小說翻譯改寫的《大師 名家繪本》,以台灣小說家作品重新改寫的有:琦君的《桂花雨》、白先勇的《遊園驚 夢》、林良的《小太陽》、朱自清的《背影》、鹿橋的《小小孩》和林海音的《城南舊 事》。
雖然有人認為經典文學「繪本化」的插畫或圖畫書的圖畫,在閱讀教學上會產生 反效果,主要是考量插畫或圖畫的存在,會影響閱讀者閱讀文字的順暢度,因為當我 們閱讀文字時,為了瞭解文字而必須仔細閱讀,這樣就無法同時看圖;而當我們注意 力集中在觀賞圖時,也無法同時仔細地閱讀文字並解讀它的意義。另外,有人認為插 畫或圖畫會讓閱讀者的想像力受到約束,因為抽象的文字會依照閱讀者的生活背景、
人生經驗和周遭環境而對文本的敘述有不同的想像,而先觀看文本繪製成具象的圖畫,
影響閱讀者思考的媒介,則可能會限制了閱讀時的想像空間。
其實,插畫或圖畫有可能使想像力變得豐富,因為它提供閱讀者更多和更特殊的 資訊可以去思考,並在這基礎下將想像力提升至更高或更複雜的層次。而累積閱讀圖 畫書的經驗,不是要以閱讀圖畫來取代閱讀文字,閱讀圖畫書不只是閱讀興趣的啟蒙,
更是閱讀能力的建構。兒童閱讀推廣者林美琴在〈圖畫書是閱讀的助力還是阻力〉一 文中認為:
……不閱讀文字,是要培育能從具體圖像延伸的『圖感』涵養感受與思維的抽 象能力,以便有助文字抽象的理解與掌握。……透過圖畫書一頁一頁的圖像閱 讀,孩子獲得想像與思考的啟發,發展感知與意念。例如:從圖像的表情、動 作,體會書中角色的心情;從顏色來感受情緒;從構圖來看角色彼此的關係,
進而發現小細節,發現印象特別深刻的畫面等。……圖畫書就能為後續高層次 閱讀作好暖身與銜接,成為閱讀發展的助力。10
所以,經典文學「繪本化」是增進閱讀者對文圖的閱讀力,文字和圖畫相輔相成地讓 閱讀者能夠讀出作者蘊藏在文本中的真滋味。
10 林美琴。〈圖畫書是閱讀的助力還是阻力〉《國語日報》「兒童文學版」。2009.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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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改寫與轉化的定義與方式 (一)改寫與轉化的定義
所謂「改寫」這個名詞,《國語日報辭典》:「根據原著重寫。」《教育部重編國語 辭典修訂本》:「將原先的作品修改重寫。」林文寶教授在〈改編與體製--兒童文學 寫作論述之一〉一文對「改寫」的看法為:
兒童文學的製作,不外是:搜集、翻譯、改編、創作等四種。只要製作嚴謹,
皆可成為藝術。如有名的格林童話,雖然是採集各處的民謠、傳奇故事編輯而 成,但卻無損於其文學價值。……改編,或稱為改寫,是就原有材料加以改編,
或長篇改短篇,或短篇改長篇,甚至可以把散文改韻文,或韻文改散文。……
這種改寫,與創作又有何差異。11
所以,「改寫」即是指對原先作品從形式到內容作某些改變,從而寫出與原先作品既 有關聯性,卻又不儘相同的新作品,是一種再創作的過程。
改寫能夠以一篇現成作品為基礎,深入理解原作品主題思想後,在不改變原作題
改寫能夠以一篇現成作品為基礎,深入理解原作品主題思想後,在不改變原作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