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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文學議題設定論:從商業媒體到黨外雜誌

第三章 〃七○年付台灣報導文學傳播論

第一節 〃報導文學議題設定論:從商業媒體到黨外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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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七○年付台灣報導文學傳播論

——蔣經國總統過去以兩手策略控制報紙,他將黨內及媒體分為兩條路 線:一是保孚派,包括警總、政戰系統,以及王昇,再加上《聯合報》;另一 條則是開明派,像是李煥、黨務系統,媒體則是《中國時報》。當蔣經國需要 改革時,就會用《中國時報》鼓吹,再請自由派的學術團體發表言論、寫專 欄。如果過頭了,就讓保孚派透過《聯合報》出來批判。當年中時與聯合的 矛盾,固然有市場因素,但當政者的操弄,也是原因。154

第一節〃報導文學議題設定論:從商業媒體到黨外雜誌

圍繞著《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幅射出去的媒體,可區分為兩類,一是商業媒 體——也就是體制內媒體,計有《聯合報》聯合副刊、《台灣時報》時報副刊、《愛 書人》旬刊、《綜合月刊》、《戶外生活》、《皇冠》以及《漢聲》等。另一則是異議 媒體——也就是體制外媒體,例如《夏潮》、《八十年代》、《美麗島》等。報導文 學之所以能夠在七○年代下半葉取得盛大聲勢,一方面固然歸功於人間副刊大力 推廣、時報文學獎報導文學獎設置,另方面則是在媒體中產生議題設定的效果。

於此,先就報導文學如何在商業媒體中傳散加以析論,論述焦點以聯合副刊為主,

乃因其係人間副刊的重要競爭對手,也是當局刻意培植的兩大報業之一,故如何 詮釋報導文學與人間副刊有著相對應的影響力。其次,將就其他商業媒體作一析 論,最後,再針對異議媒體加以闡述。

本文已於前述提及聯合副刊在鄉土文學論戰中扮演著攻擊角色,且對於富含 社會意識、鄉土題材的報導文學始終抱遲疑態度,故在作品取向與文類塑造上偏 向中產階級商業品味,如極短篇或錄音文學等,尤其極短篇(short short story 或 flash fiction)的塑型與聯合副刊有著密切關係,其宣揚消閑性的文藝作風不言而 喻。當 1975 年 7 月以降人間副刊「現實的邊緣」大受好評之際,聯合副刊在爭奪 場域資源的前提下,也由主編平鑫濤推出以台灣鄉土題材為主的「鄉土傳奇小 說」,依此回應新興知識分子追尋鄉土風潮。此一發想實際上來自鍾肇政 1973 年 4 月迄 12 月以及 1974 年 1 月迄 11 月,分别在聯合副刊撰寫一系列「台灣民間故 事新編」與「台灣高山故事新編」有關,在《芬芳寶島》的影像衝擊下,平鑫濤 試圖將台灣的民間傳說故事做一整理與記錄,遂交由心岱訪談撰寫台灣人熟悉的 義賊廖添丁,而廖添丁恰是《芬芳寶島》<觀音山下的石匠>(1975.8.10)所描 述的對象。心岱表示,當她甫接收到此一任務時,並不知從何著手,乃因當時本 土題材還很少見,對於鄉土的陌生使她懷疑自己是否能夠順利完成該作品?除了

154 何榮幸策畫導論、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張錦華主持,林麗雲、洪貞玲協同主持)《黑夜中 尋找星星:走過戒嚴的資深記者生命史》(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2008 年初版),

頁 381。出自楊渡訪談錄<以報導文學實踐文人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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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走訪廖添丁的故鄉台中清水(舊名秀水),也閱讀相關史料155,最終寫成了 糅合訪談與虛構的「鄉土小說」<紙鴛:廖添丁的故事>,於 1975 年 9 月 12 日 迄 1976 年 2 月 7 日連載於聯合副刊,儘管心岱自陳該文有部分來自想像與小說 化,但撰寫過程中親赴現場訪談廖添丁舊識、走訪淡水八里廖添丁廟等,不僅完 成了小說創作,也成為她日後投身報導文學領域的契機。唯廖添丁事蹟透過長期 以來的口語傳播早被神格化、傳奇化,故所謂「鄉土意識」乃是「抗日英雄」、「劫 富濟貧」等倫理教化體系下的詮釋意涵,也是服膺當權者向來所主張的「愛國意 識」、「民族主義」之論述。

由此可知聯合副刊的作法是在不違背文化霸權的論述下,試圖符合回歸鄉土 世代的需求,它的論述基調仍是從「民族-國家」的方向著手,而非「現實的邊 緣」本土篇係從「民族-群眾」的角度出發。迄 1977 年 10 月 1 日瘂弦接掌聯合 副刊,他指出首要之務即是如何以「冷靜公正」的態度處理鄉土文學論戰,直到 1978 年元月,聯副陸續推出「一年來的我國文壇」(1978.1)、「尋找中國小說自己 的路:『小說的未來』座談會」(1978.4)、「傳下這把香火:『光復前的台灣文學』

座談會」(1978.10)等,試圖修復被鄉土文學論戰「撕裂的文壇」,也捍衛當局對 於台灣歷史文化的詮釋權。故接連幾個座談會或專輯的用意遭到左翼質疑與抨 擊,其中火力最猛烈的當屬《夏潮》:「今年元旦起又有計劃地邀請一些人寫稿,

表面上是一年文壇之回顧,實際上卻有計劃地要在鄉土文學討論已沉寂時再掀起 浪濤」、「由於聯副部份作家曲解鄉土文學作品,而引起了鄉土文學論爭,聯副又 剝奪了對方作家的辯駁的機會,這件事引起社會上許多人的不滿」156

基本上,聯合副刊在回歸鄉土、回歸現實的思潮中,乃是立基於「傳統價值」、

「中國的古代,世界的現代」等取向,此從瘂弦反覆思索編輯定位以及緬懷舊時 客座副刊主編風采可知一二:「我對中國傳統的舊副刊,是充滿了懷舊的心情,我 不忍把這種全世界僅有的、寶貴的純文藝副刊,在我們這一代的手裡斷送掉……」

故對於人間副刊大力提倡報導文學,瘂弦多次表示懷疑:「我以為新聞文學(或稱 報導文學)基本上不是純文學……報導文學常常只是作家的副產品,如傑克倫敦 與史坦貝克就有不少這類作品,但光靠報導文學而想成就文學上的永恆價值,就 嫌份量不夠了。」157顯然瘂弦是從文學造詣去理解報導文學,殊不知報導文學從

「現實的邊緣」起迄「報導文學系列」,三年不到的發展時間,如何能夠奢求「文 學上的永恆價值」?也因此,瘂弦認為若要強調報導文學,就必須注意其背後的

「社會參與」動機是否會造成「社會悲劇」?此一看法乃與當權者一致,都是對 於報導文學會否淪為「黑暗文學」的憂畏。故而在瘂弦主持之下的聯合副刊,儘

155 心岱,<「紙鳶」序>,《聯合報》(1975 年 9 月 12 日),第 12 版。另參見蘇惠昭,<心岱:

編輯檯上的筆耕者>,收於卿敏良主編,《20 堂北縣文學課 PartⅡ:台北縣文學家採訪小傳》(台 北: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9 年初版),頁 113。

156 陳鼓應,<聯副違背新聞道德!>,《夏潮》第 24 期(1978 年 3 月),頁 7。曾心儀,<諍言 給聯合報副刊>,《夏潮》第 26 期(1978 年 5 月),頁 36。

157 瘂弦,<「風雲三十年」序:當前我國報紙副刊的困境與突破>,頁 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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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刊出了報導文學,甚至搶在人間副刊「報導文學系列」(1978.4.23)前一天推出

「報導文學」專欄,但比起人間副刊有系統的編輯報導文學策略,聯合副刊顯然 舉棋不定,它在首刊<乘風破浪五十天>,編輯語指出:「在我們不能觸及的經驗 世界裡,也有一樣的美醜、善惡、歡樂和痛苦,它的形式可能與我們所熟知的大 不相同,為了延伸更多感覺的觸鬚,對於事實,我們求助於新聞;對於人性,我 們求助於文學──而兩者合一的『報導文學』正領著我們進入廣大的陌生世界,

告訴我們,有更多要看的東西,有更多要關心的人和事……」此語與人間副刊提 倡報導文學的說明語頗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強調未知世界與關懷,並強調走入 社會的必要性。

首刊作品龔剴<乘風破浪五十天>,該文描述海洋學院(今海洋大學)的兩 位老師登上能源航運公司廿三萬噸油輪「亞能號」,進行為期五十天的環球之旅,

文中記載所到之處的種種生活,既是航海所見所聞,也提供了尚未開放觀光的台 灣讀者「獵奇」經驗,並適度融入文學的運用,例如引用了多首詩作來對照當時 的心情與處境。此篇與人間副刊「現實的邊緣」域外篇都是以海外作為描述對象,

不同的是,<乘風破浪五十天>並未有意識的將中國文化或意識帶入作品之中,

通篇近乎觀光記遊,是旁觀的、興奮的描述,不若「現實的邊緣」域外篇意欲檢 視中國文化如何在異地自處,具有強烈的中國意識在其中。而與晚一天推出的人 間副刊「報導文學系列」第一篇作品<星塵之外>相較,該文係針對國片製作過 程與過程裡的小人物作一描述,旨在闡述「中國電影」賴以生存的熱情與情狀。

由此觀察,聯合副刊正式登場的報導文學與台灣關係是疏離的,它強調的是「處 處有文學,人人是作家」的信念,但究竟要關心什麼人和什麼事,或者打算達成 什麼效果與目標,聯合副刊顯然避開敏感的回歸鄉土、回歸現實,依循當局強調 大中華主義、中國傳統文化去召喚讀者的情感。

這樣的堅持,實際上與當時新興知識分子追尋鄉土、定義現實的信念背道而 馳,也因而相對於同時期的人間副刊「報導文學系列」專欄,聯合副刊在<乘風 破浪五十天>刊出之後,再無刊載第二篇作品,等同「報導文學」專欄即時腰斬。

迄同年 11 月才另闢「大特寫」專欄刊出一系列的報導文學作品,顯示瘂弦對於報 導文學秉持一貫的遲疑態度,再三強調文學參與社會不應超過文學被賦予的功 能,並指出「大特寫」乃是具建設性、文藝風格的專欄。「大特寫」結束後,聯合 副刊再推出「吾土吾民」以及「傳真文學」二個專欄來呼應報導文學(參見表九),

儘管名稱一變再變,但內容其實並無太大的分別,皆以海外華人為報導對象,且 各個專欄的編輯說明語皆大同小異,尤以「大特寫」與「報導文學」專欄之說明 語幾乎一模一樣(參見附錄四之表一),顯見瘂弦在「報導文學」專欄缺席的這段 期間,並未對報導文學提出新的思索,只是另闢名稱試圖將報導文學引向新聞報

儘管名稱一變再變,但內容其實並無太大的分別,皆以海外華人為報導對象,且 各個專欄的編輯說明語皆大同小異,尤以「大特寫」與「報導文學」專欄之說明 語幾乎一模一樣(參見附錄四之表一),顯見瘂弦在「報導文學」專欄缺席的這段 期間,並未對報導文學提出新的思索,只是另闢名稱試圖將報導文學引向新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