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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八○年付台灣報導文學場域論

第二節 〃陳映真與第三世界論:主張與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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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許卻仍一意孤行,至此,韓韓嘆道:「說實在的,我實在沒法了解其中的邏輯。」

255而馬以工則多訴諸「永存」這類概念,通常的撰寫筆法即是在陳述地理環境的 歷史變遷之後,針對現狀提出針砭,最終以「多為後代子孫及千秋萬世著想」來 做結,等同對於「誰」造成破壞未有深入探索,而這也就凸顯《人間》雜誌何以 特別強調環保議題之故,一方面因應時事報導,一方面則可從中批判國民黨政府 如何在「附從美日霸權」體制下,破壞了環境與生態,從而證稱第三世界論的必 要性。換言之,《人間》雜誌將環保議題提升至政治議題的層次,也就使得相關報 導具備改造的動能,並得以控訴造成此一環境變化的「元凶」。

第二節〃陳映真與第三世界論:主張與方法

經由前述的場域分析,我們已然明白八○年代報導文學在主流媒體傾向消閑 性文類、菁英分子論述下,淪為輕薄短小的文類,至於黨外雜誌或新興社會運動 創刊的雜誌則泰半著眼於內幕報導而欠缺文學性,使得解讀八○年代報導文學的 有效性勢必側重陳映真創辦的《人間》為主。和七○年代高信疆提倡報導文學最 大的差異,在於高信疆作為編輯人,對於自身的理念闡發也少,但陳映真卻不同,

他不僅是小說家,更多時刻是評論家、知識分子,故爭議也多。爬梳高信疆僅能 透過有限的資料,旁敲側擊理解其報導文學的主張,爬梳陳映真則必須留心其如 何論述自我主張,這一論述是否包含了遺漏或放大的風險?是否經過記憶的美化 或論述的鍛造?因此本文擬先針對七、八○年代陳映真的思路作一析論,而後依 此析論檢視他在《人間》所主張的傳播策略及其班底風格。

自 2000 年以降成為學位論文的主要研究課題,在本文蒐羅的廿六筆資料中

(參見表一),共有四筆以《人間》為研究對象,僅次於五筆的「作者論」,其與

「報導文學史與理論」並列第二重要的研究主題。在四筆資料中,有二筆集中於 匯整《人間》雜誌的主題與編輯策略,另二筆則關注紀實攝影與報導文學的互文 性。最早研究的劉依潔(2000)整理《人間》雜誌的基本主張、編輯手法等,最 具貢獻的部分在於留下對陳映真訪談的內容,儘管提問的深度凸顯其不夠理解八

○年代陳映真的思想理路,但仍為九○年代末陳映真如何回望《人間》留下重要 記錄。至於陳弘岱(2005)著墨《人間》雜誌紀實攝影如何影響台灣日後的紀實 攝影風格,指出《人間》雜誌的攝影題材武斷、攝影教育產生刻板印象等。再至 許振福(2009)從左翼精神的角度切入,提出更為具體的論點包括「陳映真的《人 間》路」、「左眼看台灣」以及「從《夏潮》到《人間》」等,其中較有意義的論點 即是《夏潮》與《人間》的連結,可惜許氏並未多加論述。而何恭佑(2010)則 針對《人間》雜誌三大主題:人權關懷、自然環保以及社會與政治運動,就紀實 攝影與報導文學作一探析,指出陳映真的思考路線帶有左翼隱喻與主觀意識之特 質,形塑了報導文學不同以往的深度,也造就了帶有「批判性」、「庶民性」的紀 實攝影。

255 韓韓,<滄桑歷盡:寫我們的北海岸>,收於韓韓與馬以工著,《我們只有一個地球》(台北:

九歌出版社,1983 年 3 月三版),頁 65(1983 年 1 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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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此種種,論者近乎一面倒的稱許陳映真的左翼精神、社會主義人道關懷等,

似乎研究《人間》雜誌只為了再次建構陳氏崇隆的文學光環,而非反思陳映真本 人所持論點之良窳,尤有甚者,一致遮蔽了陳映真的國族認同問題,也就是七○

年代末陳氏與葉石濤台灣文學路線的交鋒,迄八○年代演變成台灣意識論戰。就 報導文學來說,其實也處於「如何中國」與「如何台灣」的尷尬處境,這一尷尬 雖然在七○年代即因高信疆的主張而浮現,但終究因著踏查台灣鄉土的特性使 然,以致第一代報導文學家筆下的內容觸及了「台灣意識」、「台灣民族主義」這 類攸關台獨的敏感神經,故高信疆主張的「中國精神再確認」其實與報導文學踏 查的本質是背反的。固然為了在台灣民間找到「中國文化」、「中國精神」,高信疆 對報導文學做出了調整轉而以宗教、民俗技藝為主,但從本文前述分析可知,源 自中國的宗教與民俗技藝到了台灣之後,衍生出隸屬於這塊土地的風采與特色,

故報導文學的踏查並非中國精神的再確認,反而是重建台灣主體性,故而七○年 代以來,無論是統派或獨派,已無法拒絕或迴避台灣存在的事實,也是《人間》

心嚮往中國的同時,必須針對台灣加以塑型。

由此回望陳映真的國族認同觀:堅絕反對分離、全心投入紅色「祖國」的信 念,也就凸顯他提倡報導文學絕不可能僅止於「人道關懷」這一慣用的話術,從 他在八○年代的一系列小說創作來看,可區分為兩條路線,一是以「華盛頓大樓」

系列小說對於跨國資本主義的抨擊;一是以「山路」為首對於五○年代白色恐怖 史的挖掘,尤其後者一系列的小說作品引起回響甚大,乃因其不僅處理五○年代 的議題,事實上也是以古喻今,也就是葉石濤分析陳映真這一系列小說所指出的:

「八○年代台灣社會的人民心靈結構和五○年代人民心靈結構的強烈對比。」256 反映在《人間》主題上,前者處處可見於環境公害問題、原住民議題、青少年議 題等,旨在論述美日帝國霸權干涉下的台灣何其扭曲,以致產生分離主義的情結;

後者則是藍博洲等人對於民眾史的挖掘,直指左翼精神在台灣遭到刻意湮滅,一 方面抨擊黨外民主運動忽略白色恐怖,一方面也指控當局對於左翼人士的壓迫,

而左翼路線正是導致陳映真當年入獄的原因。此兩點皆可歸納至八○年代陳映真 轉向「第三世界論」,這一源自七○年代毛澤東的說法,使得第三世界論幾乎等同 中國意識論之偽裝。然而針對陳氏第三世界論的內容除了何恭佑有所著墨外,其 他學位論文研究者莫不是以籠統的左派觀點或人道主義去闡述《人間》雜誌。何 氏指出陳映真的第三世界論乃是「汲取去中心論、反霸權的思想……也不採取去 中國化的主張」,這顯然是對陳映真第三世界論主張認識不清,或說美化了第三世 界論,尤其第三世界論究竟與《人間》雜誌有何關聯?何恭佑並未就此進一步檢 視即導入結論:「一直以來,陳映真都堅持著自己的『第三世界理論』在維護著《人 間》的發刊路線……」257第三世界論當然與《人間》有著密切關係,因為《人間》

256 葉石濤,<解析歷史的病灶:論陳映真的三個短篇>,《中國時報》(1988 年 8 月 6 日),第 18 版。

257 何恭佑,《人間》雜誌本土議題中的影像與書寫》(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2000 年 1 月),頁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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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陳映真「理想、信念的展現,更可說是他本人人格的延伸」258,故而何恭佑 只說對了一半,然而陳映真究竟為何主張以第三世界論去維護《人間》雜誌?截 至目前為止,尚未有深入的析論探究陳映真第三世界論與《人間》雜誌的關聯,

這也使得何恭佑推論《人間》雜誌之所以停刊,在於民眾無法接受「過於進步的 第三世界論」,此一論點固然無誤,卻也顯得過於一廂情願,亦即第三世界論為何 就是「進步」?

換言之,第三世界論絕非真理、「為弱小者代言」也絕非必然正義,真理與正 義都是通過檢驗而非先驗自明的結果,在未洞悉陳映真理論轉向的前提下,研究

《人間》雜誌很容易就被動輒跨頁的紀實攝影所震撼、所感動,從而陷入「關懷」、

「人道主義」這類泛道德化的話術裡,忘卻《人間》雜誌的發刊宗旨與陳映真主 張有何關聯?《人間》的傳播意欲達成何種效果?建構何種何種「人間」圖像?

在去思索、去批判的崇拜情結中,《人間》雜誌向來在論者口中宛如真空之物,成 為陳映真夸夸而談、引以為豪的「台獨對我很有意見,可他們拿我沒辦法,他可 以說任何人不愛台灣,可他們不能說我不愛台灣,證據就是這本雜誌……」259問 題是,陳映真真的「愛台灣」嗎?或者換個說法,「愛台灣」必然與台獨相連結?

很顯然,陳映真是站在敵對面思索台獨、思索台灣,更何況陳映真沾沾自喜「(台 獨)對於陳映真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所以從台獨來的批評沒有」、「他們台獨派一 直到今天還沒辦法辦成一個雜誌」,然而揆諸當時《人間》第 18 期(1987.4)的

「『2.28』的民眾史」即曾遭到陳芳明等人於《台灣文化》等雜誌激烈批判260, 而獨派也早就創辦了《台灣文化》雙月刊(1985.7,陳芳明主編)、《台灣文化》

季刊(1986.6,柯旗化主編)、《台灣新文化》(1986.9,宋澤萊總編輯)、《新文化》

(1989.2,發行人謝長廷,張恆豪總編輯)等,顯見陳映真該語誇大其辭,而這 類例子在陳映真的言行中比比皆是,故報導文學研究者面對陳映真卻不敢或不願 挑戰陳映真、批判陳映真,對照報導文學去殖民化、反文化霸權特質,豈非顯得 矛盾而荒謬?

有關陳映真的研究取徑目前可概分為兩類:一視其為「海峽兩岸第一人」的 推崇派,例如趙剛、陳光興等;一是意欲解構其「至高無上」文學光環的批判派,

例如陳芳明、陳明成等。其中,陳明成以近三十萬字撰寫博士論文《陳映真現象 研究》261,文中透過爬梳「台灣行進曲」作者陳炎興(陳映真生父)、日據時期

258 彭海瑩,<心心念念在「人間」的陳映真>,收於康來新與彭海瑩主編,《曲扭的鏡子:關於

258 彭海瑩,<心心念念在「人間」的陳映真>,收於康來新與彭海瑩主編,《曲扭的鏡子:關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