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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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世紀的經濟活動，已由過往的「工業經濟」躍進到以「知識經濟」

1為主的時代。知識經濟時代乃是藉由創造人力智慧資本，進而加以妥善運 用來創造財富²。知識經濟的來臨，直接引導出對於智慧資產（intellectual asset）保護的需求。以專利權為例，各國專利的申請在過去 1 個世紀中，

急遽增加³。由這些數字可以呈現出一個訊息：亦即企業界已漸漸知曉其所 研發技術取得專利權保護之重要性，並投入日益增加之研究發展（R&D）

預算，再透過專利之保護在市場上取得有限之獨占權，增進其競爭優勢。

促進智慧財產權（一般又稱無體財產權創造）與激發之相關議題⁴，乃 近半世紀以來，最為企業與政府重視的一個議題。故研擬「鼓勵研發創新

1 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的定義，所謂的「知識經濟」是指「以知識資源的擁有、配置、產生和使用，為最重 要生產因素」的經濟型態，其中，「知識」包括人類迄今為止創造的所有知識，以科學技術、

管理和行為科學為最重要的部分。其具體形式則表現在「人力資源」和「科技」上。知識經濟 的研究源於 1990 年代，Lester Thurow 的定義為：「以知識的創新、擴散與應用為主體的經濟」。

人類在 1950 年前可說是農業、工業、資本的時代，而 1950 年後為「知識創新」的時代。在此 之前，知識創新（例如：蒸氣機、活字印刷只能說是偶有佳作，但於此之後，知識創新皆由專 業的研發機構或單位（例如：大學、Bell Lab）系統性地研發創新知識。這就是「勞力經濟」

與「知識經濟」最大的不同。參見朱敬一，知識經濟時代台灣的經濟佈局，全球高峰論壇會議，

http://www.epoch.org.tw/pdf/seminar_2002_01_01.pdf（2007/11/06，造訪）。

2 參照林鴻六、楊明秀，知識經濟下之智慧財產權鑑價，全國律師，頁 18，2006 年。

3 例如：美國專利商標局（The United State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 USPTO）在 1790 年開始 受理專利申請與核發，該年僅有 3 筆專利獲得 USPTO 核准；1790 年至 1850 年間，美國僅核發 840 筆專利；到了 1950 年代，美國專利局核發了 45000 筆專利，其中 44000 筆屬於國外申請者 所申請，約占總數之百分之 10；2000 年，美國專利核准共計 157000 筆，其中有 78900 筆屬於 外國人所申請，占總數百分之 50。同前註。

4 智慧財產權乃是指「法律賦予財產權保護之心智創作品」，而有別於動產、不動產，一般認為 是無體財產權。參照趙晉枚、蔡坤財、周慧芳、謝銘洋、張凱娜合著，智慧財產權入門，頁 3，

元照，2003 年 2 版。

科技法律評析 第一期

的法律架構」為各國政府政策推動的方向⁵。除了專利權、商標權、著作權 與營業秘密這些傳統上被認為是智慧財產權之範圍外，尚包括同樣亦屬以 刺 激 研 發 誘 因 為 制 度 目 的 之 技 術 移 轉 法 制 （ technology transfer legal scheme）在內。

「國家」與「私人」合作，再以技術交流與移轉的方式達成共同研發，

即國家透過預算補助或是與小企業共同合作研發的模式，利用民間的智慧 與創意，目的亦在創造智慧資產以促進國家競爭力，例如：我國「經濟部 科技專案」的執行成效最為產、官、學所重視⁶。由於國家是創新的重要來 源，亦為資源分配的主導者，故「國家」與「私人」從事技術合作時，其 研發成果究竟應歸屬國家抑或私人？若歸屬國家所涉及之法律問題為何？

若歸屬私人，其所負擔之義務為何？此等均是「技術移轉法制」研究重點。

故技術移轉法制討論重點厥為：於專利制度之前提下⁷，討論雙方研發合作 所生研究成果歸屬、雙方負擔何種權利義務等問題。

但是「利用智慧財產權制度提供誘因」的假設，可能碰到實際的困難。

例如：擁有豐富「智慧資產」之新創公司或是學術單位，空有智慧資產卻 苦無資金支援，創意構想缺乏資本支持將難以發展。尤其，從技術發展角 度觀之，「技術研發」至「技術應用」之間存有不小差距，而技術發展的 過程又必須不斷投入研究與實驗的過程，資金、設備與人力資源均是不可 或缺的一部分。因此以專利制度基礎之「技術移轉制度」的建立：透過國 家對於資源分配的介入（國家出資、委託研究或是與私人共同合作）將技 術研發成果移轉給私人單位或學術單位，並逐漸突破過去國家以預算資助 所生之研發成果均歸屬國家的基本觀念。

5 若從經濟學角度觀之，國家以各種方式介入研發活動，其中一個目的是為了解決「市場失靈」

的困境。

6 關於經濟部科技專案之相關內容，可參經濟部技術處科技專案網頁：http://doit.moea.gov.tw/04 apply/know.asp（2008/04/30，造訪）。

7 因為研發所涉及的大多都是可專利性之發明（patentable invention），故本文所討論之智慧財產 權即以專利權為主。

美國聯邦實驗室之合作研究暨發展協議（CRADA）制度之研究

基於上述背景，本文擬從「國家作為研發主體之一方」之法律關係向 下開展，討論相關技術移轉制度。因此，首先將簡要介紹｢研發主體｣之類 型。一般而言，從事技術移轉活動之「主體」有三種組合：

1. 私人企業研發體系：即私人企業間對於某項技術之合作研發與移轉 活動（包括財團法人在內，如：各中小企業間之技術移轉）；

2. 學術機構與私人企業間之合作（如：各大學之實驗室、技轉中心、

育成中心）；

3. 國家級之研究單位，即「國家實驗室」或國家級｢研究機構｣與其他 私人組織間之合作關係。

上述三種合作關係，頗具研究價值者乃以下主體間之法律關係：

1. 「私人企業研發體系」與「學術機構」之技術合作，一般由學術單 位之「創新育成中心」（innovation and incubator center）或「技術 移轉中心」（簡稱：技轉中心）來統籌負責；

2. 「國家層級研究單位」與「私人企業研發體系」或「學術機構」之 間所進行之技術移轉，屬「國家」與「私人」間之合作。

本文將研究範圍侷限於後者，不包含私人企業研發體系以及育成中 心，最主要之理由在於國內關於創新育成中心之研究已為數甚多，故本文 不擬以此為研究範圍；再加上國家級研究單位為技轉主體之研究在國內殊 為少見，故本文研究範圍限於｢公、私合作關係｣技術移轉相關制度之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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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邦政府每年挹注大量研發經費，如何讓這些研發資源產生最大 的效益？除了政府自行將這些研發成果申請專利，以取得智慧財產權的保 護外，美國國會認為，若能將此等研發成果移轉給私人企業、州政府、地 方政府或是大學，以從事商業化的發展，將比政府本身擁有此等研發成果 來得更有效率，亦能善用民間力量，共創雙贏局面。本文要討論的「合作

科技法律評析 第一期

研究暨發展協議」（Cooperativ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Agreements，以 下稱 CRADA）在美國即是其中一個經常被使用的機制。

以政府所屬公部門作為主導國家創新研發的角色上來說，一般可以分 成兩種類型，分別是：政府資助（government funds）與政府與民間合作模 式（cooperation between federal government and private sectors），前者乃政 府以出資、補助或委託的方式為主；後者則較特殊，特指美國法上的 CRADA 制度之合作模式而言，即以聯邦實驗室為主體與合作締約人（contractors）

8所從事之技術合作開發。

從美國技術移轉法制發展的歷史以觀，過去由國家預算經費資助所研 發的專利權，均由國家享有，尤其是關於美國國防部（Department of Defense，以下簡稱 DoD）所資助之研發成果，該等發明被認為屬於國家與 人民共同享有之公共財（public domain）。然而，如此對於執行單位（學 術機構或是私人企業）來說⁹，因為無法取得研發成果或申請專利權之主體 資格，故大多缺乏與國家合作之動機。因此，在 1980 年代，國會通過「拜 杜法案」（The Bayh-Dole Act，P.L.96-517），該法打破過去由國家取得權 利歸屬的基本原則，使得由國家資助之研發成果原則上讓小企業（small business）以及非營利機構（non-profit organization）擁有。

1986 年之｢聯邦技術移轉法案｣（Federal Technology Transfer Act of 1986，其後成為史蒂芬生－懷德勒科技創新法案 The Stevenson-Wydler Technology Innovation Act 的一部份，故一般均以後者稱之中），增加了「合 作研究暨發展協議」（CRADA）之重要制度，建立了「聯邦實驗室」與「小 企業與非營利機構」間合作研發之法律基礎，並在後續之立法中，擴大

8 美國法上一般將與國家合作之他方稱為「contractor」，蓋技術移轉制度重點在於規範成果歸屬 與運用，實際從事技術合作之雙方當事人法律關係仍以「契約」為主，技術移轉之法律制度，

在某部分介入了契約自由之私法原理。而本文以下在描述「國家」與「私人」或其他組織具有 合作關係時，均稱「contractor」為「合作締約人」、「合作締約方」。

9 受國家資助從事研發活動之主體，在我國法制下通常稱為：｢執行研究發展之單位｣。參：政府 科學技術研究發展成果歸屬及運用辦法第 2 條第 3 點規定：｢執行研究發展之單位：指執行科 學技術研究發展計畫之公立學校、公立研究機關（構）、公營事業、法人或團體。｣

美國聯邦實驗室之合作研究暨發展協議（CRADA）制度之研究

CRADA 的適用範圍。所謂的「合作研究暨發展協議」（CRADA），依照 美國史蒂芬生－懷德勒科技創新法案的定義係指：「一個以上政府實驗室 與一個以上非聯邦實體間之契約，政府透過其實驗室提供人員、服務、場 所、設備智慧財產權或是其他資源，以從事與實驗室任務一致之研究與發 展，以上所述不包括採購契約與 31U.S.C.§6303…以下之合作契約¹⁰。」簡 言之，CRADA 的制度核心即是透過「公私部門」的合作，以「聯邦實驗 室」的研發資源與私人之研發資源相結合，並讓民間有與聯邦實驗室合作 之機會，搭起聯邦實驗室與私人間合作關係之橋樑。

CRADA 的適用範圍。所謂的「合作研究暨發展協議」（CRADA），依照 美國史蒂芬生－懷德勒科技創新法案的定義係指：「一個以上政府實驗室 與一個以上非聯邦實體間之契約，政府透過其實驗室提供人員、服務、場 所、設備智慧財產權或是其他資源，以從事與實驗室任務一致之研究與發 展，以上所述不包括採購契約與 31U.S.C.§6303…以下之合作契約¹⁰。」簡 言之，CRADA 的制度核心即是透過「公私部門」的合作，以「聯邦實驗 室」的研發資源與私人之研發資源相結合，並讓民間有與聯邦實驗室合作 之機會，搭起聯邦實驗室與私人間合作關係之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