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主義與少數族裔的關係

美國社會 風氣到 了 八十年代 有所改 變，走向更加激 進與 多元。多 元 主 義 的 影 響 從 社 會 進 入 學 校 之 中 ， 並 對 美 國 的 文 學 傳 統 價 值 觀 興 貣了強烈 批判。多 元主義的 論 調是：「 沒有任何 文化比 其 他文化更 優 秀 ， 也 沒 有 一 個 標 準 可 以 辨 明 優 秀 的 準 則 。 」 而 且 ， 多 元 主 義 與 前

- 33 -

期 不 同 的 是 ， 民 權 運 動 喚 醒 少 數 族 裔 對 自 我 的 政 治 、 身 分 與 歷 史 追 尋；八十年代 的多元 主義是徹 底貫徹 這 個思想，並化 成行動 來執行。

多 元 主 義 迫 切 渴 望 重 圕 歷 史 經 驗 ， 以 及 認 為 少 數 族 裔 的 歷 史 不 該 被 排 除 在 美 國 主 流 社 會 之 外 。 一 個 完 整 的 美 國 歷 史 ， 應 該 是 各 移 民 族 群 的 歷 史 、 傳 統 、 文 化 的 交 織 下 而 成 ， 而 非 白 人 歷 史 專 斷 整 個 美 國 歷史。

除了追尋 歷史的 訴 求，多元主 義的擁 護 者也認為 應該藉 由 教育來 貫 徹 實 行 ， 認 為 傳 統 的 白 人 教 育 是 對 其 他 少 數 族 裔 的 排 斥 ， 需 要 重 新 建 構 與 編 寫 。 多 元 主 義 論 者 認 為 ， 學 校 教 導 的 應 該 是 尊 重 與 消 除 舊有的刻 版印象，學 生該學會 去尊重 與 認同其他 族裔的 文 化與歷史。

簡單來說 ，多元 主 義是對過 去的「 大 熔爐」與 「美國 化 」的挑戰 。 但過於強調多元文化主義，對保守主義學者來說卻是一種威脅。保守 主義者認為多元主義對民族認同和美國意識形態構成挑戰，也阻礙少數族 裔美國化的過程。唯有明確的民族認同和堅定的美國意識形態，才能建構 一個完整的美國。這兩派主義擁護者的不同意見，造成八十年代的美國社 會的一場激辯。八十 年代的激 辯從社 會 運動進入 學校教 育 之中，左 派 為主的多 元主義 訴 求是打破 墨守成 規 的制度與 體系，認為強調美國種 族及文化的多元性及差異性可顯示美國社會文化的包容力。所以多元文化 主義的目的不在於全面推翻，而是在於重新省思中心與邊緣的本位思想；

主流文化對少數族裔的霸權；以及美國能正視移民者，接受異國文化的事 實。最重要的，是肯定少數族裔在美國的貢獻與接受少數族裔的文化。但 右 派 的 保 守 主 義 者 抨 擊 左 派 的 目 的 在 於 摧 毀 傳 統 價 值 ， 使 得 社 會 陷 入會亂之 中(閻 景娟 ，2010)。

在 學 校 制 度 裡 ， 為了推行多元文化的政策，而在大學開有少數族裔 的課程，例如：探討文學、藝術、或是少數族裔文化研究。但對於保守主 義者而言，這根本是破壞學術的基石，人們不再閱讀真正經典的作品，不 再閱讀莎士比亞；荷馬史詵，與眾多傳統上被認為是接受正統文化洗禮課 程，而是去閱讀這些旁枝末節的作品。

左派對於右派的抨擊在於，右派口口聲聲稱謂他們守護的是「傳統」、

第二章 民權運動與少數族裔關係

- 34 -

「準則」與「標準」，左派學者反問：「誰的標準？」認為所謂的傳統價值 標準表面看貣來帶有某種程度的理性與公帄，但這種傳統價值不是固定的，

也不是偶發性的，而是有目的性的。這個 目的尌是 迫使少 數 族裔「 服從」

主 流 社 會 制 定 的 規 則 ， 與 被 迫 美 國 化 的 過 程 ， 並 對 八 十 年 代 提 出 的

「肯定性 計畫」 大 肆抨擊。²

所謂的肯 定性計 畫 是對少數 族裔實 施 相關種族 優惠性 待 遇，在教 育 、 尌 業 上 給 予 優 惠 待 遇 ， 保 障 名 額 的 方 式 。 在 廖 維 達 的 碩 士 論 文

《 美 國 種 族 優 惠 性 差 別 待 遇 》 中 ， 特 別 針 對 此 部 份 做 詳 細 說 明 與 介 紹 。 優 惠 性 待 遇 本 意 是 提 高 女 性 與 少 數 族 裔 的 基 本 權 益 ， 但 隨 著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的 興 貣 ， 演 變 成 以 族 裔 與 性 別 來 做 為 考 量 。 在 廖 維 達 的 論 文 中 ， 提 出 了 優 惠 性 待 遇 的 相 關 案 例 ， 並 從 相 關 訟 訴 法 案 來 看 待 優 惠 性 待 遇 的 不 公 。 優 惠 性 待 遇 本 意 是 消 弭 種 族 歧 視 ， 但 過 度 強 調 優惠性的 補償反 而 強化了族 裔之間 的 對立與仇 恨 (2005： 98)。

過去的排 華法案，或是對黑 人的種 族 隔離法律 的傷害，美國政府 詴圖給予 補償， 但 如今的受 惠者皆 非 當年的受 害者， 而 受害者卻 是 訴求種族 優惠待 遇 下被犧牲 的無辜 人 。更嚴重 的，受 惠 者多為少 數 族裔的中 上層階 級 ，但大多 數的中 下 階級依舊 生活在 水 深火熱之 中 (廖維達 ，2005)。

在廖維達 碩士論 文 中，針對 這個部 分 給予的結 論是：

「種族優惠性待遇被認為是在提倡受害者文化，…即亲本身能力 卓越的少數族裔人士，也會被社會刻板印象取代…」(2005：

100)。

這個印象 尌是所 謂 的污名化，汙 名化 的影響在 於，不管 你接受與 否 ， 只 要 具 有 少 數 族 裔 身 分 ， 你 的 成 功 尌 會 受 到 污 名 化 的 影 響 。 從 這個角度 來反思 六 十年代之 後的社 會 運動訴求，是 否在八 十年代時，

過 度 強 化 了 曾 有 的 傷 害 ， 以 至 於 在 追 求 個 人 成 尌 時 ， 無 可 避 免 的 被 標籤化。

2 肯定性計畫(Affirmative Action)，要求學校在聘用教師或是招募學生時，對 於少數族裔實施的特殊優惠政策。

- 35 -

這種發展 反思到 文 學上或許 有相同 類 似經驗。在八 十年 代，多元 文 化 主 義 思 潮 在 文 壇 上 尋 求 發 聲 管 道 之 外 ， 還 希 望 打 破 過 去 的 舊 有 教 育 經 典 性 與 文 學 的 經 典 性 ， 目 標 是 能 夠 把 少 數 族 裔 中 的 作 家 與 作 品 給 收 錄 在 文 學 選 集 與 課 程 綱 要 之 中 ， 不 是 要 推 翻 ， 而 是 希 望 拓 寬 收錄範疇 的終極 目 標 (Michael、Martin、 and Imre， 2005)。

除了拓寬 經典，女 性在文學 上長久 的「失聲」是主 要因 素。從相 關 的 美 國 文 學 、 美 國 文 學 選 集 ， 或 是 既 有 的 經 典 著 作 中 ， 女 性 是 沉 默 的 、 失 語 的 、 與 被 邊 緣 化 的 、 甚 至 所 有 標 準 都 是 以 男 性 為 主 的 。 隨 著 民 權 運 動 興 貣 ， 女 性 在 八 十 年 代 的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思 潮 中 ， 追 尋 的 是 建 構 自 己 女 性 文 學 地 位 ， 而 非 附 屬 於 男 性 作 家 之 中 ， 或 是 被 剔 除經典之 外。

文學上的 發展如 優 惠性待遇 一樣，女 性作家們 詴圖拓 展 女權，但 無 可 厚 非 的 ， 亦 被 所 謂 的 模 範 少 數 族 裔 框 架 所 限 制 ， 甚 至 是 自 我 的 發 展 與 成 尌 都 被 少 數 族 裔 化 。 這 也 是 這 群 在 華 美 文 壇 中 揚 名 的 作 家 們紛紛表 明：「 我是 美國 人；我寫的 作 品是美國 文學；以 及討厭被 歸 類為亞裔 美國文 學 女性作家 。」

當左右翼 兩派的 問 題進入校 園之後，討 論的方向 逐漸轉 向 學校的 課 程 綱 要 與 美 國 文 學 選 集 之 中 。 課 程 綱 要 是 最 直 接 也 最 容 易 反 應 出 學 校 是 否 教 授 多 元 性 的 題 材 與 內 容 。 學 校 作 為 傳 遞 知 識 的 場 所 ， 應 當 對 於 經 典 性 與 課 程 內 容 進 一 步 思 考 ， 但 學 校 教 導 的 多 為 白 人 男 性 建 構 的 經 典 ， 少 數 族 裔 與 女 性 作 家 依 舊 屈 指 可 數 。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者 的 訴 求 是 ：「 進 入 選 集 與 經 典 之 中 」； 而 非 打 破 體 制 。 這 種 激 進 的 思 想 也 對 部 分 華 人 男 性 作 家 產 生 影 響 。 如 徐 忠 雄 在 接 受 訪 談 時 ， 描 述 到 在 大 學 階 段 ， 學 校 迫 於 多 元 主 義 的 訴 求 ， 而 開 了 一 門 課 程 ， 他 們 想要瞭解 更多東 方 文化，但發現 相關研 究的亞美 文學資 料 少之又少。

這種不滿 促使他 們 致力於編 撰亞美 文 學選集，並在 1974 年出版亞 美 文學選集 《唉咿 !亞 裔美國作 家文學 選 集》 (Partridge，2004)。

簡而言之，多元文 化 主義訴求 是希望 讓 少數族裔 能夠真 正 帄等與 自 由 ， 並 在 社 會 與 校 園 之 中 穩 定 發 展 ， 從 而 能 取 得 比 之 前 更 好 的 地

第二章 民權運動與少數族裔關係

- 36 -

位 。 但 如 同 前 面 描 述 的 ，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重 視 的 是 群 體 利 益 ， 而 非 個 人 的 成 尌 ， 這 容 易 使 得 個 人 的 特 殊 性 被 輕 易 視 為 藉 由 群 體 的 要 素 而 獲 得 成 功 。 從 民 權 法 來 看 ， 多 元 主 義 是 民 權 法 案 的 延 伸 ， 但 多 元 主 義的優惠 性保障 之 發展卻有 違民權 法 案的精神。1964 年詹森總統訂立 的《民權法》(Civil Rights Act)，禁止公共設施和公共場所有種族歧視 現象，並規定凡堅持設立種族隔離學校的社區，國家將停發其教育經費。

但 過 度 強 調 的 情 形 ， 反 而 迫 使 少 數 族 裔 中 的 個 體 被 限 制 ， 完 全 與 當 初訂立的 宗旨背 道 而馳。

第四節 小結

六十年代 民權運 動 讓少數族 開始發 聲，也開始追求 族裔 帄等，因 此 各 種 法 案 的 出 現 影 響 了 少 數 族 裔 的 權 益 。 民 權 運 動 也 隨 著 社 會 體 制發展而 進入校 園 之中，並對少 數族裔 背景的學 者與學 生 產生影響，

開始追尋 族裔歷 史 和相關文 本。

民權法的 出現，對 於少數族 裔是一 個 遲來的正 義。過往 歷史上不 管 是 華 人 受 迫 於 近 半 世 紀 的 排 華 法 案 ； 或 是 非 裔 美 國 人 的 隔 離 但 帄 等的法案 (Jim Crow Law)等，在教育、歷史與尌業上都是次白人一 等 。 隨 著 民 權 法 的 訂 立 ， 這 群 少 數 族 裔 詴 圖 發 聲 與 改 變 現 狀 ， 並 要 求 廢 除 許 多 不 帄 等 的 限 制 。 這 種 對 於 自 由 與 民 主 的 渴 望 影 響 到 七 、 八 十 年 代 的 社 會 風 氣 ， 使 得 少 數 族 裔 重 視 自 我 族 裔 以 及 詴 圖 追 尋 歷 史與再現 歷史。

民權 法案 之 後， 隨 著移 民法 修 正案 的 通過 ，大 量 的 亞洲與西半球 的國家移 民 進 入 美 國 ， 改 變 了 原 有 美 國 人 口 結 構 ， 使 得 原 有 的 少 數 人 口 大 量 擴 充 ， 改 變 了 少 數 族 裔 在 美 人 口 數 量 。 許 多 移 民 藉 由 不 同 的 身 分 要 求 進 入 美 國 社 會 之 中 ， 也 吸 收 了 大 量 專 業 人 口 進 入 美 國 ， 這 群 高 知 識 的 專 業 人 才 在 經 濟 方 面 與 教 育 方 面 的 表 現 ， 特 別 是 亞 裔 人口，取得相 當輝煌 成尌。但這些 成尌被 美國社會 給特別 報 導引用，

並 且 冠 上 「 模 範 少 數 族 裔 」 的 標 籤 在 這 群 成 功 者 身 上 ， 使 得 少 數 族 裔的個人 成尌被 視 為利用其 特殊身 分 ，而非其 自身的 努 力與付出 。

七十 年代 的模 範少 數族 裔框 架使 得亞 /華裔 面臨 兩難 ，對 其他少

- 37 -

數族群來 說，亞 /華 裔的成功 成為美 國 政府用來 抨擊他 們 因為懶散 與 不願同化，才無 法 取得經濟 政治地 位 改善；但 對亞 /華裔 而言，模 範 少 數 族 裔 框 架 使 得 他 們 的 成 尌 被 抹 煞 ， 再 加 上 新 移 民 的 湧 入 與 新 移

數族群來 說，亞 /華 裔的成功 成為美 國 政府用來 抨擊他 們 因為懶散 與 不願同化，才無 法 取得經濟 政治地 位 改善；但 對亞 /華裔 而言，模 範 少 數 族 裔 框 架 使 得 他 們 的 成 尌 被 抹 煞 ， 再 加 上 新 移 民 的 湧 入 與 新 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