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大腦與語言
從語言習得理論切入母語習得與第二語言學習之間的差異性,探究大腦與語 言習得的關連,最後論述大腦進行心理學習活動時,腦部所產生的腦波頻率與其 所代表的心理活動特徵。
一、人類語言習得的相關理論
(一)語言習得理論
語言習得涉及的心理機制,不同學派的心理學者提出不同的理論看法,以下 茲提出近代心裡學派對語言習得的相關論點(黃宣範譯,2006)。
行為主義著重人類外顯行為的觀察,視語言為一種行為,認為幼兒是經由模 仿、增強作用、類比(analogy)學習等過程來學習語言。模仿,幼兒藉由聆聽身 旁人的說話,然後模仿所聽到的語音;增強作用,當幼兒學習語言發出合乎語言 的語音、聲調、語法的字詞和句子時,就會受到成人的後效強化,反之,幼兒就 會受到成人的糾正,產生負增強作用,減少其錯誤的語言行為;類比,幼兒依據 對照和比較的方式將字詞組合成片語和句子。
就模仿而言,學者提出幼兒無法模仿完全正確的成人語句,怎能學會正確的 語句;增強作用,Brown,1973 在親子互動的研究報告指出增強作用並不常出現;
類比,無法完全解釋幼兒如何習得正確的語法內在結構。
天賦說,指出人們最後習得的語言知識遠超過個人所處環境中所聽到的語言 範例;幼兒雖然會聽到許多成人的話語,但它們多半是不完整、吵雜且凌亂的語 言,因此,Chomsky 認為人類天生具有語言學習器官。
此外,Krashen 指出照顧者用語(caretaker)對幼兒學習語言的重要性。學者 業已發現接觸簡化語言(motherese)輸入的兒童習得第二語言時比沒有接觸簡化 語言輸入的兒童習得第二語言的速度更快。
(二)語言習得關鍵期是否存在
關鍵期(critical period)的研究始自奧國生物學家 Lorzen 在 1937 年發表的「鳥 類感情世界」中運用銘印(imprinting)一詞來解釋動物的社會行為,Lorzen 發現 雁鵝在出生後數小時內會尾隨著眼前最先出現會移動的東西,並把此會動東西視 為母親(張葶葶、洪蘭和李俊仁,2005)。其後,Lenneberg 從研究腦傷病患的母 語現象發現人類母語學習能力的發展有一定的期限,此期限即是從個體出生至青 少年階段,一旦在青春期之後學習語言,語言學習的容量就會受到阻礙(張葶葶、
洪蘭和李俊仁,2005;黃宣範譯,2006)。
西元1920 年,在印度發現兩名自小與狼群生活的小孩,被稱為野孩子,其完 全無語言的能力,之後在1970 年,在科學報導中被稱為 Genie 的小孩,從 18 個月 開始前後約14 年之久,被以人為刻意的方式斷絕一切與外界的接觸,其在重返社 會後,不會說話更不懂語言。雖然Genie 在經過語言學習之後,學會了相當多的詞 彙,但她的句法及構詞能力一直無法習得(黃宣範譯,2006)。
根據上述文獻可知語言的習得具有關鍵期的存在,且在人類青春期之前的一段 時期之內,若錯過此時期學習語言,不但況日費時,更無法獲得完整的語言能力。
(三)EFL 的語言習得與母語習得的差異
對 於 母 語 並 非 英 語 , 但 英 語 成 為 學 習 的 語 言 , 稱 為 EAL( English as additional language),其又可分為ESL 與 EFL,台灣的英語學習屬於後者(EFL)
(張葶葶、洪蘭和李俊仁,2005)。
McLaughlin,1978 依據個體習得語言的時序將語言的學習區分為母語的學 習、雙語的學習及第二語言(外語)的學習。母語的學習並不需要特別的教導,
雙語的學習如同母語的學習,讓幼兒自然暴露在語言的學習環境下,語言自然就 能習得,惟雙語的學習是在幼兒開始學習說話之時,約在兩歲左右,同時進行兩 種語言的學習,至於外語的學習則是兒童在已能掌握其母語時,約在三、四歲右 之後,才開始第二語言的學習(鄭昭明,2004)。
然而,外語的學習往往缺乏母語的學習環境,只能從課堂中學習(鄭昭明,
2004;楊懿麗,2001;蘇復興,1998),缺乏外語言學習的環境,因此,個體在 日常生活的演練與使用的機會不足,導致學後容易遺忘。觀之台灣英語教學,
強調語言規則的指導與使用,此種語言規則的練習易使外語學習者產生過度類 化(overgeneralization)情況(鄭昭明,2004),此外,基礎差異論(fundamental)
的 學 者 提 出 第 二 語 言 的 學 習 者 , 通 常 會 有 詞 序 上 錯 誤 的 情 形 , 並 有 化 石 化
(fossilize)的現象,尤其在學習第二語言的初期,以及語法性別及格位標誌等 構詞上的問題(黃宣範譯,2006)。
另一個外語學習的特徵是外語學習難以避免母語習慣的介入。Hakuta 與 Cancino 研究指出外語的特徵或屬性是否容易學會需視學習者母語是否有相類 似的性質(鄭昭明,2004),例如:外語的學習者常借用母語的語法規則,尤其 在音韻方面,此研究領域的學者亦同意此一觀點,並發現音韻的學習有越早學 越好的現象,但外語音韻能力是否對於外語閱讀理解有正面的影響,仍有待進 一步的研究釐清(林慧麗、張欣戊和張顯達,2006;黃宣範譯,2006;張顯達,
2006;鄭昭明,2004)。
(四)第二語言習得的相關理論
人類的語言習得(language acquisition)與一般學習(general learning)並不完全 相同,擁有許多文法知識,並不代表具備相當的閱讀與聽講能力,Krashen,1987 主 張,有意識的學習文法知識,並不會自動的成為語言能力的習得(吳慶學,1993)。
Terrel 和 Krashen,1983 提出第二語言習得理論架構,主張外語的習得主要是 基於以下五個理論架構(吳慶學,1993):
1. 習得與學習說(the acquisition-learning hypothesis);此假說認為成人有兩 種方式發展第二語言能力,第一種方式是經由習得獲得語言,是個體實 際運用語言與他人真正溝通的學習方式,是在自然的學習環境下發展語 言能力。另一種方式是藉由學習,是個體在刻意安排的學習情境下進行 語言的聽、說、讀寫得訓練;
2. 自然順序說(the natural order hypothesis);Brown,1973 發現以英語為母 語的兒童,先學會英語中的進行式、複數,而後才學會第三人稱單數及 所有格,當中進行式與複數的習得順序,會因個別差異而略有不同,但 不會先學會第三人稱單數而後才獲得複數的概念。至於以英語為第二外 語的兒童亦顯示此相同的自然習得順序(Dulay & Burt, 1937, 1974, 1975);
3. 監察說(the monitor hypothesis);認為刻意的學習只有訂正的功能,如:
寫作或準備講稿的情況下,且此功能會阻礙說話的流暢性;
4. 語言資料輸入說(the input hypothesis);主張聽、讀是語言習得的重心,
說、寫的能力會繼聽、讀後而具備,且輸入的語言資料必須讓學習者產 生困而不挫的心理狀態,即認知心理學的加 1 原則,才能讓學習者逐步 取得第二語言的能力;
5. 情意慮網說(the affective filter hypothesis);此說認為態度上的差異直接 以想第二語言的習得,有好得動機和良好自我形象的學習者通常會有較 好的第二語言習得表現。
上述五個有關語言習得假說中,以輸入說與第二語言的習的關係最顯重要。
認為個體在習得某一語言能力前,之所以會產生語言的靜默期是因個體藉由聽和 閱讀累聚語言能力,當語料足夠時,個體自然會具備說的能力(張湘君,1999)。
二、大腦與語言習得
過往,語言的學習主要圍繞在心理學的範疇;近來,由於腦造影(brain imaging)
技術利用精密的儀器,如EEG、PET、MRI、FMRI 等,檢查腦波和腦血液流量的 變化,因此,研究人類語言學習不再侷限於心理學層面,而是佐以腦神經學研究 的發現,使原先心理學的語言學習理論更具有根據(楊懿麗,2001)。
(一)心理學的觀點
認知心理學家認為人類獲得資訊的機制分為三個部份:知覺儲存(sensory store)、
短期/工作記憶(short term or working memory)、長期記憶(long term memory);相 對於腦神經學的角度,在知覺儲存階段,當訊息透過感官輸送,將會產生電流刺激大 腦皮質裡的腦神經元(neuron),腦神經元經啟動後透過突觸(synapse)將此波動再傳 遞給其他神經元,但腦神經元的啟動,時間非常短暫,因此訊息很快就會流失,為了 防止重要訊息流失,個體即會運用注意不斷使腦神經元啟動,將訊息存放在短期記憶 裡,而後若是多加溫習與演練,此訊息即會進入長期記憶中(楊懿麗,2001)。
連結論(connectionism)學者,Frenald 認為個體提取儲存於長期記憶中訊息 的良窳,取決於訊息間彼此的聯繫,如紅色與玫瑰的連結就會比香蕉來的緊密,
此訊息與訊息的連結,以腦神經學的角度而言,即可比擬為腦神經元間的突觸;
然而,突觸增加與減少的歷程,純由基因所決定,但卻與嬰兒的發展有著密切的 關聯,尤其是語言的發展(黃宣範譯,2006)。
(二)腦神經學的發現
大腦不同皮層職司不同的語言功能,如1864 年,Broca 發現, Broca’s area,
主要負責發音與文法的功能,損傷會導致患者說話費力、字彙檢索、詞序混亂等 困難,另在 1874,Wernicke 發表的論文中,揭示 Wernicke’s area,主要負責語意 的功能,損傷會導致患者用詞上的錯誤,在理解話語上也會產生困難,Buffalo 在
皮質的活動量與活動區域均不相同,但此些活動都作用在大腦左半部,此皆提供 大腦語言功能局部化(localization)在左腦的證據(黃宣範譯,2006)。
近來,醫學上腦造影技術的進步,我們亦可以運用核磁共振造影(MRI,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來指出活體人腦損傷的部份,正電子放射電腦斷層掃 描(PET, 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偵測大腦活動時,血液流量的變化,腦波
(EEG, Electroencephalogram)探知大腦活動時,腦部放電的情形(陳烜之,2007)。
大腦皮質層有兩種細胞與語言功能有關,一是,錐體細胞(pyramidal cells)
與語言發音有關,出生時就存在於大腦中,較早成熟,其突觸的聯繫在六至八歲 間就已經相當完備;另是,星狀細胞與高層次的語言和認知功能有關,如語意、
句法、字彙及事物關係等得處理,到成人階段還會不斷地發展(謝國平,1991)。
然而,學習第二語言(外語)是否有關鍵期的現象?在腦神經造影研究中,
然而,學習第二語言(外語)是否有關鍵期的現象?在腦神經造影研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