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孕育的生命

第四章撼動人心的環境生態觀

第一節大自然孕育的生命

隨著托比逃亡的腳步與種種的回憶，豐拜勒也讓讀者看到了橡樹上的生物百態，在閱讀過程中，讀者能感悟到作者藉著這些迷人的景物或微小生物，來凸顯現實生活中的生物多樣性與生態平衡的重要。

一. 自然景觀營造的奇幻世界

《橡樹部落》雖是一個奇幻的世界，但豐拜勒描寫的場景卻取材於真實世界裡的生態樣貌，透過細膩的描寫風格彰顯自然之美以及生物的生存法則，以強調人類並非地球的主宰者，取之自然、用之自然，還必須學會欣賞、了解其他物種。誠如謬爾曾為「自然生物的生存權利」大聲疾呼：「我從未發現有任何一些證據顯示任何動物是為人類而存在，而非為自己而存在。」² 讀者的思緒暢遊在豐拜勒的小說裡，當能深深感受作者那分重視自然環境保護的心意。

1 引述自 Lovereading 4 kids

http://www.lovereading4kids.co.uk/author/Timoth%C3%A9e%20de%20 Fombelle/gd（2009.10.11）

2 轉引自吳錫德主編，盧莉茹，〈荒野保存—論約翰．謬爾作品中之環境倫理〉，《城市鄉土生態文學》(台北：麥田，2003)，頁 73

(一) 山水景致

當托比一家人被流放到奧奈沙的當晚，他們看到了荒涼至極的景致：樹枝歪歪扭扭，除了蟲繭、蟲卵，一片荒蕪，而且非常潮濕。……就像是一個懸空的熱帶雨林，到處充斥奇怪的聲響。 (《托》，頁 18)這家人的內心受到很大的衝擊，因為這裡的環境與樹梢比起來，像是未開發的蠻荒地區。不過，這看起來帶著詭譎氣息的荒地卻是地球之寶，它蘊藏著豐富多樣的物種，因為人煙稀少沒受到人為的迫害，生命得以延續而更顯得珍貴。

搬到巴斯—布翰希的第二年春天，托比開始在這裡的林子裡穿梭探險：這個迷宮藤蔓交錯，樹皮上山脈連綿起伏，苔蘚林連成一片陰鬱的大森林。(《托》，

頁33) 這展現著原始森林的面貌，而當托比逃亡到阿芒林場時，也出現類似的景象：這片地區人煙稀少，樹皮峰巒起伏，千溝萬壑，隘口和峽谷又深又陡，在令人暈眩的峭壁上，成林結片的地衣，每一株都有他三倍高。(《托》，頁 73) 作者一再反映著人煙稀少與林相茂密的相對關係，強烈暗示著大自然因為人類的掠奪與破壞，此等原始的自然場域已漸漸消逝無踪。地球的雨林正以每分鐘廿二公頃的速度消失，是最真實的寫照，因為人類的濫墾、大量的伐木、種植經濟作物等，所造成的嚴重影響。

豐拜勒在場景的描寫並不獨厚橡樹，對於草原世界也做了細緻的描繪：比苔蘚林高出一百倍的草叢。每一根都又細又長，直衝雲霄，此刻正迎著風起伏波動，陽光則從空隙處灑了進來。

(《托》，頁262-3)在唯美的場景下，讀者是否能感受存在於大自然無窮的生命力，

以及它的重要性呢？

草原的叢林。《托》，頁263 托比一家人走入荒涼

的枝芽間。《托》，頁16

從以上幾段的描述，可以發現圍繞在托比身邊的環境就像真實世界裡的雨林、山脈、森林、峽谷等地景，托比與人類的生活空間相去不遠。場景巧妙的安排，增強了讀者對文本的親切感，也帶給讀者視覺的饗宴，更不斷提醒讀者自然界到處充滿生機，到處都是人類賴以維生的能源，人類在利用它們時，是否懂得珍惜這些不可多得的資源呢？

除了地衣、苔蘚、草叢形成的山林景致，書裡也有美麗的水景：這個懸在樹之間的湖泊真是奇觀。……越往下走，風景越迷人，映照著苔蘚林倒影的湖面，

不時跳出幾隻水蝨。(《托》，頁35-6) 橡樹的枝幹與主幹交接處，形成一個凹槽，

當雨水的累積或是積雪融化後，便造就了這面湖泊。這面湖會隨著季節變換，產生不同的面貌，這跟法國的天氣特色有關。法國大部份地區是溫帶海洋性氣候，

夏季涼爽，冬季多雨雪，因此，多雨季節，凹槽變成湖水；多雪季節，湖水變成一面冰湖。從微觀的視角看小水窪，竟是產生如此奇妙而吸引人的變化！

作者把湖水描繪得如此吸引人，引導讀者進入在平靜而穩定的水世界裡。湖泊象徵著地球不可或缺的「水」，洛夫洛克（Lovelock）在《蓋婭，

大地之母》（Gaia! A New Look at Life on Earth）一 書中指出：地球是一個由水組成的星球。地球上若無水即無生命。生命終得依靠中性與豐盛的水而存在。³ 豐拜勒在小說情節中更安排了生死戲碼，以隱喻的手法暗示水資源對生命的影響：托比和艾立莎在湖泊相遇，表示兩人的愛情萌芽，預告生命的延續；

萊奧與托比在結冰的湖面上決鬥，暗示兩人友情凍結的關係，艾立莎前來阻止而掉進水裡的畫面，就像是進行破冰行動，打破托比與萊奧之間的嫌隙，挽救了兩個寶貴的生命。這些事件都與「水」密不可分，水既孕育了生命，也掌握著生命。

3 洛夫洛克（James E. Lovelock）著，金恆鑣譯，《蓋婭，大地之母》（Gaia! A New Look at Life on Earth）（台北：天下文化，1994），頁 135

托比和艾立莎相遇的湖面。

《托》，頁36

(二) 季節更替

生命力無所不在，季節的更替豐潤了大自然的活力。托比一家人在秋天告別樹梢，作者的觀察是：時值秋天，落葉紛紛，旅行的人還得時刻留意避開這些棕黃色的大飛盤，以免被捲到陌生的地方。(《托》，頁 17)作者以葉子的外型特色，將之比擬為「棕黃色的大飛盤」，這型體相似的兩物，形成有趣的畫面，也 讓讀者感受到滿滿的秋意，並引出托比遠離家園的不安情緒。

那年冬天，一家人好不容易蓋好屋子，入住的第一晚寒冬立刻來敲門：隆冬敲打著小屋。他們緊緊握著手，坐在大床上，慶幸有屋子庇護。 (《托》，頁 27)秋去冬來，雖然秋天讓托比一家人黯然惆悵，但是冬夜躲在新建好的屋子裡卻帶給一家人希望與信心，就像作者所描述的：沒有比能夠在自己親手築建的屋子裡躲風閉雨、抵禦寒冷，更讓人感到快樂和欣慰了。(《托》，頁 27)正所謂風雨生信心，人只要有堅定的信念，無論外在的環境因素產生何種變化，都不會被輕易打倒，托比一家人所展現的人格特質便是如此。

冬天過去，美麗的季節隨之到來。作者沒有特別標明「春天」一詞，但他以「美麗的季節」來描繪春天，之所以用這個稱呼有雙重原因，一是它讓人們有特別的感受：這個季節相對其他幾個季節而言，不再特別潮濕、寒冷和陰暗。

(《托》，頁 30、41) 另一是托比和艾立莎在這個季節相遇了：他們就這樣開始了一段美好的友誼，這讓托比心中充滿溫暖，也使流放在巴斯—布翰希的漫長歲月充滿歡愉。(《托》，頁41) 萬物始於春，春天總是帶給人們希望，在《橡樹部落》

裡也不例外。春天的到來，讓陷入絕境裡的人們獲得生命反轉的契機，也讓原本寂寞的生命有了愛情的滋養。

夏天在尼爾的林場中現身：時值七月，天起很熱，砍下的苔蘚很快就變輕變乾了。……苔蘚有一種特性，可以在太陽的曝曬下乾枯，也能在一場雨後又復

活—這就是桑羅爾奈斯所謂的再生—一種令人難以置信的氣候適應能力。

(《艾》，頁 123)作者充分描繪了夏季悶熱和雷雨的特性，並顯現物種因應氣候所發展出的生存本能，充沛的雨水帶給生物起死為生的技能，這也是生命存活於大自然的一種遊戲規則。

從季節的更替中，可覺察豐拜勒所發展出的寫作規律。首先，他將人物展開歷險之初，都安排在秋季。從前面所述的托比舉家遷移以外，還有托比從烏碧爾的小花園開始逃亡之際：這時正值九月。(《托》，頁 45)以及托比決定返回大樹的時間點：初秋，大草原上來了個老人。(《托》，頁 289)作者將歷險的時間設定在蕭瑟的秋天，秋天給人一種淒涼、孤獨的愁緒，但在一年之中卻也代表收成的喜悅。因此，歷險始於秋，象徵著即將展開的事件，既是危機也是轉機的時刻。

冬天，則延續秋天的使命，是托比面對災難以及度過難關的季節。當他被艾立莎安置在樹洞裡的一個月後，發生了可怕的事：托比來到出口時，碰了一鼻子的雪。雪堆很厚，他挖了一整天也挖不開—大雪把他囚禁起來了。(《托》，頁 163) 當他來到草原生活時，也與死神擦身而過：他差點被頭幾波寒流凍死，接著雪花飄然而至。……好幾次被凍得失去知覺，他

以為自己捱不下去，就要死了，但每次都奇蹟般的活下來。(《托》，頁 285) 最後他與萊奧在冰湖上進行一場生死決鬥：他們在湖心一塊漂移的浮冰上。戰鬥還在進行。(《艾》，頁 292)寒冷的冬天，

意味著生命走進絕境；冰凍的水面，象徵人與人的關係陷入冷戰。冬天所隱含的意象如此鮮明，景象與人物事件的搭配如此巧妙，作者用心營造的氛圍成功將小說帶入緊張、懸疑的情節裡。

作者對於季節的描寫有極細微的觀察，除了表現出大自然本身規律循環的

托比和萊奧在冰湖上決鬥，艾立莎飛奔阻止他們。《托》，頁36

意涵，也以四季分明的特色來襯托人物行動的變動，更將季節與人的關係做密切的連結，無非不是傳達人類與大自然是一種生死與共的親密關係。

二. 生物多樣性的生態價值

除了季節的描繪，豐拜勒對生物的特性以及生態價值也多有著墨，他細膩的觀察生物間的互動，並將之轉化到與人物的互動，成功表述了生物對地球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一) 共生關係

從人物與生物互動的情景，更能展現生物在生態系的生存意義。在深夜中，

托比被萊奧追殺時，想起了小時候馴養的蚜蟲。托比還不會走路，就常爬到蚜蟲的背上玩。這隻蚜蟲是托比小時候的玩伴，有陪伴成長的作用，但是在真實世界中，蚜蟲卻是螞蟻的好朋友：蚜蟲在螞蟻的角度而言，牠卻是提供了螞蟻養分的超級保姆。……有時候這些被飼養的蚜蟲又被稱為「螞蟻奶牛」。⁴至於螞蟻呢？

在文檔中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85-93)

第四章 撼動人心的環境生態觀

第一節 大自然孕育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