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惡化的衝擊

人類為了謀求生活的進步與幸福，在科技領域裡不斷鑽研，十八世紀，當 瓦特成功改良蒸汽機的那一刻起，各種機械動力和機器大量在工廠中運轉，從事 大規模生產。這種以機器代替人力的生產方式開啟了工業革命的序幕，歷史學家 稱之為「機器時代」，人們歡天喜地的擁抱機器時代的來臨，機器帶來更多更大 的經濟利益，然而，地球的健康卻日漸惡化。豐拜勒在面對科技對自然生態的衝 擊時，是以何種觀點來書寫《橡樹部落》的生態問題呢？

一. 掛心自然環境的病痛

彭國棟在〈淺談環境正義〉一文中指出「環境正義」的廣泛定義為：「人類 不分世代、種族、文化、性別或經濟、社會地位均同等享有安全、健康以及永續 性環境之權利，而且任何人無權破壞或妨礙這種環境權利。」⁹對環境正義有概 念的人，都會對人類摧殘下的地球生態環境感到不安與慚愧，挽救地球危機的行 為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各方人士透過不同的媒介宣達環保概念，刺激人類肩 負起環境正義之責，而豐拜勒則以文字書寫的方式來傳遞他對環境的看法。

豐拜勒對地球環境惡化的憂慮，藉由托比觀看到的景物變化，凸顯出生態 危機的現況，字裡行間流露出生態保育的重要性。安貝．托艾柯(Umberto Eco) 在《悠遊小說林》（Six Walks In The Fictional Woods）中也提及：「在現實裡，虛 構世界是真實世界的寄生者，但這個『小世界』其實囊括我們對真實世界的大部 分認知。」¹⁰豐拜勒透過《橡樹部落》這個虛構的小世界中，呈現日漸惡化的環 境描述，以激發起讀者保護環境的使命感。

9 彭國棟，〈淺談環境正義〉《自然保育季刊》28 期，1999 年 12 月，頁 6

10 安貝托．艾柯(Umberto Eco)著，黃寤蘭譯，《悠遊小說林》（Six Walks In The Fictional Woods），

(台北：時報，2000)，頁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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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土地濫伐

《橡樹部落》裡的企業家，為了解決人 口膨脹的問題，飼養了更多的象鼻蟲來建造 房屋：這幾年來，喬．密西．阿爾波集團開 發了好幾座城市，宣稱要解除整棵大樹的人 口膨脹問題。由於無法單靠人力實踐，他們 便飼養了好幾百隻象鼻蟲。(《托》，頁89)在

真實世界裡，企業家不斷的開發土地、建造房屋，甚至為了追求生活品質，將高 級住宅或旅館蓋在山林裡、海景邊，濫墾濫伐的結果與天然禍害所激盪出的災 難，不可計數。在艾爾．高爾(Al Gore)在《瀕危的地球》(Earth in The Balance) 一書中，說出了人類摧毀自然的結果：「科技突飛猛進，使人類能夠以超乎想像 的巨大力量，以焚燒、砍伐、挖掘、移動、轉化構成地球物質的方式，影響我們 周遭的世界。」¹¹《橡樹部落》也描述了讓人害怕的災害場景，居民依存的橡樹 已日漸凋零，導致陷入環境失衡的困境中：托比知道象鼻蟲一旦逃出來，就會給 大樹帶來巨大的威脅，因為一隻象鼻蟲每天能啃掉相當於他身體十倍的木頭，照 這樣的速度，要不了多久，整棵大樹就會成了一堆木屑。(《托》，頁87) 作者以 大樹被象鼻蟲啃食，來比擬地球被人類破壞殆盡的意象，透過具象化的方式表述 環境問題的抽象概念，讓讀者與自己的生活經驗輕易產生連結，是聰明而有效的 作法。

(二) 溫室效應

除了環境品質日漸惡化，在《橡樹部落》裡還有另一種令人憂慮的情形，

豐拜勒寫出了溫室效應嚴重威脅氣候的平衡性：地衣、苔蘚入侵，每年春天樹葉

11 艾爾．高爾(Al Gore)著，楊憲宏、許洋生、蔣家語、何亞威譯，《瀕危的地球》(Earth in The Balance) (台北：雙月書屋，2001)，頁 32

阿爾波集團的工人騎乘象鼻蟲挖地。

《托》，頁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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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不斷的縮減，蜜蜂也少了……種種跡象都是警訊。(《艾》，頁94) 本來春天才 會出來活動的水蛭在一月回暖的天氣裡出現了。(《艾》，頁168) 全球氣候一旦 出現異象，首先反映出的便是生物反常的行為表現，而學者專家通常是最早發現 動物們所釋出的警訊。掌權者若是能盡早重視這些警訊，並產生因應措施與對 策，地球環境的變遷也不至於惡化的如此迅速。

自工業革命以來，人類製造的二氧化碳等廢氣汙染，已經嚴重破壞大氣層 的平衡，高爾在探討近百年來的氣候變遷時，對地球暖化問題提出嚴正的論證：

「一八一六年六月，新英格蘭地區整個夏季廣降霜雪。雨從五月起一直下到十 月。一向規律的氣候型態瓦解了，歉收、飲食暴動，從英國到全歐社會都瀕臨崩 潰。歷史學家波斯稱它為『西方世界最後最大的一場生存危機』。」¹²無論是小 說中或地球上的生物，都面臨極大的生存危機，這個危機將導致世界末日的提早 到來。現今，此議題已是全球人類面臨最棘手的問題，能不能扭轉乾坤，全賴人 類運用聰明智慧改善環境，以及身體力行的環保行動了。

此外，氣候怪異的行徑，也徹底改變了植物生長的自然法則：葉子不是單 純的獨自枯死、墜落，而是新葉的葉芽促使它們枯死墜落，是新生的力量在推動 它們，這就是生命的延續。但是，今天，我親愛的夥伴，這些葉子孤零零的落下 來了，再沒有新生的力量來取代它們。(《艾》，頁95) 這是桑．羅爾奈斯發出的 感嘆，身為一位科學界的學者，他對環境的變化束手無策，只因他不是握有權力 的人士，除了專研再專研，發聲再發聲，對世人不斷提出警告的言論以外，他也 僅能發出嘆息聲。這不也深刻諷刺著真實世界裡，少數人的正義之聲想要抗衡多 數人的利益，所散發出的力量是多麼微不足道啊？

12 同上註，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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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能源危機

除了氣候現象所反應的地球危機以外，托比在工作時對環境所引起的不良 後果，也禁不住良心的譴責：工作對他來說是一種身心的折磨，每一鐵鎬下去，

都深深扎進樹皮裡，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音；每次腳下冒出一滴樹漿，托比就不由 得想到大樹的末日。(《艾》，頁243)從樹皮冒出的樹漿有如人類從地底掘取的石 油，樹漿的流逝象徵石油能源的枯竭。

工業化國家大量消耗地球的能源和天然資源，人類以自身的生存利益為導 向，扮演著掠奪者的角色，無限制的取用地球資源。威爾森也對人類大肆虐奪能 源的行徑提出這樣的看法：「我們不斷提高眼前的回報，把地球的天然資源當做 短期年金來耗用。……地球上的主要天然資源，包括可耕地、水源、森林、海洋 魚獲、以及石油，都是有限的資源，無法隨著資本提高而成長。」¹³能源危機是 人類即將面對的另一個生存挑戰，目前，這個挑戰已浮出檯面，正嚴厲考驗人類 的智慧，在面對能源危機時，在科技或產業技術上做出最適切的調整與措施。

(四) 世界末日

人類若是對地球危機視若無睹，最後要面對的便是世界末日的到來。在托 比逃亡的旅程中，看到大量的象鼻蟲對橡樹的嫩木層進行破壞行動時，也彷彿感 覺世界末日即將來臨，此刻他想起父親的理論知識：父親學識淵博，只要簡單分 析一下溫度曲線圖，就能得知夏季生溫和全面暖化的關係，因此常對一些跡象憂 心忡忡。……他解釋這種變化是由頂端樹葉層出現空洞所形成的。(《托》，頁89-91)

「樹葉層的空洞」象徵地球上空臭氧層的破洞，造成這個破洞的元兇便是人類，

大量化學品所釋放出大量的氯，則是最大的幫兇。臭氧層的破洞嚴重威脅人類以

13 威爾森（Edward O. Wilson）著，楊玉齡譯，《生物圈的未來》（The Future of Life）（台北市：

天下文化，2002），頁 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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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其他生物的健康，一步一步帶著生靈趨向死亡之途，這一切都是人類所種下的 惡果。讀者隨著托比對環境的擔憂，也會思考自身能為地球做些什麼事，以彌補 並阻止更多更大的環境威脅。

人類若是能真正面對環境的種種問題，其改變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覷的。豐 拜勒對地球生態的心意就像高爾一樣，二者對拯救環境都有同樣樂觀的想法。若 有人願意先為地球挺身而出，將能集結更多的大眾一起付出行動，就像高爾對地 球暖化展開積極的演說，並得到全球各地熱烈的回響一樣。當環保概念潛入人們 的集體意識裡，便會開始發酵，發酵的力量一旦蔓延開來，將會產生無窮的能量。

這股能量也將促使人類開始積極面對問題，並尋找可行的解決方案。這個過程就 像高爾說的：「已經覺醒的個人不可能單槍匹馬就打贏這場戰爭，但是只要有足 夠的人願意把它當做我們的中心組織原則，成功就垂手可得。」¹⁴

從高爾對真實世界提出環境變遷的觀點，與《橡樹部落》小說情景的呼應，

不難理解豐拜勒對環境生態議題的關注，全寄予在這個虛擬的小世界裡了。

二. 重返健康的環境生態系統

工業化生活的追求與演進，其背後的價值觀來自「人類中心主義」的作祟，

人類把自己看成環境的主體，而自然界只是為人開發和攫取的客體。人類以自我 利益為出發點，毫不留情的掠取地球上的資源。林恩．懷特(Lynn White)在〈生 態危機的歷史根源〉(Historical Roots of Our Ecological Crisis)一文中提及生態環 境走入悲劇的起始點，他說：「當十四世紀早期，第一批卡農大砲一開火，就註 定生態環境的不歸路，人類派遣工人伐林墾山，以便爭奪更多的碳酸鉀、硫磺、

鐵礦以及煤礦，造成森林濫砍及水土流失。」¹⁵豐拜勒想要架築一個尚未遭受工

14 同註 11，頁 298-9

15 林恩．懷特(Lynn White)著，鍾丁茂譯，〈生態危機的歷史根源〉(Historical Roots of Our Ecological Crisis)，《生態台灣》第四期，2004 年 7 月，頁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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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化汙染的世界，他從「反人類中心主義」¹⁶的角度出發，透過自然科學界的學 者來阻止一場人們破壞環境的悲劇。

桑．羅爾奈斯是大樹最偉大的學者，他 的想法與行徑將決定大樹的生死命運。當他 發現大樹的樹液可以讓鼠婦模型巴拉伊娜 產生動力時，一方面證實了樹液是滋養大樹 的來源，另一方面也為大樹的未來感到憂心

桑．羅爾奈斯是大樹最偉大的學者，他 的想法與行徑將決定大樹的生死命運。當他 發現大樹的樹液可以讓鼠婦模型巴拉伊娜 產生動力時，一方面證實了樹液是滋養大樹 的來源，另一方面也為大樹的未來感到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