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死小孩
故事（十六）《死小孩》The Gashlycrumb Tinies or, After the Outing
A is for AMY who fell down the stairs A 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AMY。
B is for BASIL assaulted by bears B 遭到大黑熊圍攻的 BASIL。
C is for CLARA who wasted away C 憂鬱憔悴的 CLARA。
D is for DESMOND thrown out of a sleigh. D 從雪橇上滾下來的 DESMOND。
E is for ERNEST who choked on a peach. E 吞桃子噎到的 ERNEST。
F is for FANNY sucked dry by a leech. F 遭水蛭吸血的 FANNY。
G is for GEORGE smothered under a rug. G 悶死在地毯裡的 GEORGE。
H is for HECTOR done in by a thug. H 被綁匪撕票的 HECTOR。
I is for IDA who drowned in a lake. I 跌入湖裡的 IDA。
J is for JAMES who took lye by mistake. J 喝到鹼水的 JAMES。
K is for KATE who was struck with an axe. K 遭到斧頭砍到的 KATE。
L is for LEO who swallowed some tacks. L 吞入大頭釘的 LEO。
M is for MAUD who was swept out to sea. M 遇到大海嘯的 MAUD。
N is for NEVILLE who died of ennui. N 整天在家裡無聊死的 NEVILLE。
O is for OLIVE run through with an awl. O 玩錐子遇刺的 OLIVE。
P is for PRUE trampled flat in a brawl. P 被發酒瘋的人踩扁的 PRUE。
Q is for QUENTIN who sank in a mire. Q 身陷泥沼的 QUENTIN 。
R is for RHODA consumed by a fire. R 被火紋身的 RHODA。
S is for SUSAN who perished of fits. S 抽搐痙攣的 SUSAN。
T is for TITUS who flew into bits. T 打開炸彈客包裹的 TITUS。
U is for UNA who slipped down a drain. U 失足跌落陰溝的 UNA。
V is for VICTOR squashed under a train. V 被火車輾過的 VICTOR。
W is for WINNIE embedded in ice. W 在冰河裡結凍的 WINNIE。
X is for XERXES devoured by mice. X 老鼠群啃噬的 XERXES。
Y is for YORICK whose head was knocked in. Y 一頭撞柱的 YORICK。
Z is for ZILLAH who drank too much gin. Z 酒精中毒的 ZILLAH。71
英文字母 A~Z，分別代表著 26 個命運相同的孩子。他們共同的命運，就是 死亡，只是，死的方式不一樣罷了。高栗以英文字母順序作為 26 個孩子名字的 發想，接著讓這 26 個似乎不相干的孩子，以 26 種不同的方式死去。每一個孩子 都可成為一個故事的結束或開始，但高栗沒有這樣作，反而將這 26 啟「兒童死 亡」事件串連，成為一個故事。
嘗試將故事中的英文文字單獨抽離，不難發現這 26 組句子，竟可展現出如 詩一般的趣味性；A~Z 英文字母的順序清楚可循外，每兩句一組，其句尾最後 一字的皆有安排巧妙的押韻。
值得注意的是，整篇故事沒有成人 角色的出現，每一個孩子，皆是在 沒有大人的陪同（或陪伴）下死 去，唯一一個有可能是成人角色的 出現，是在 H is for HECTOR done in by a thug 頁面中，那隻在兩根 柱子中間出現，拿著勒巾的那一雙 手。（圖 4-1-1）
H is for HECTOR done in by a thug.
H 被綁匪撕票的 HECTOR。
圖 4-1-1
（一）是「意外」，還是「故意」使得孩子死去？
我以很多孩子為主角，因為他們是脆弱的。72 Edward Gorey
72出自 Simon Henwood , “Edward Gorey ,” selected & edited by Karen Wilkin, Ascending Peculiarity.
( San Diego, Harcourt, Inc., 2001). P.120
孩子是脆弱的，所以他們需要
B is for BASIL assaulted by bears
圖 4-1-3
只是要警告大人要多留心身邊的孩子，少讓他們單獨一人？另外，還要警告小 孩，不要單獨出去玩，不要淘氣地作一些危險的事情？讓我們再仔細看看，故事 中除了發生「意外」，還有哪些因素，會導致孩子死亡；憂鬱憔悴而死的 CLARA，
遭斧頭砍到的 KATE，整天在家裡無聊死的 NEVILLE，被發酒瘋的人踩扁的 PRUE，被綁匪撕票的 HECTOR，打開炸彈客包裹的 TITUS，被老鼠啃噬的 XERXES，一頭撞柱的 YORICK，與酒精中毒的 ZILLAH。
為什麼 CLARA 會憂鬱憔悴而死？是自己玩斧頭被砍到，還是有人將 KATE 砍 死 ？ NEVILLE 為 什 麼 會 可 以 無 聊 到 死 去 ？ 是 誰 踩 扁 PRUE ？ 是 誰 撕 票 HECTOR？是誰寄炸彈給 TITUS？YORICK 為什麼會想自殺？ZILLAH 為什麼會 想酗酒，而且沒被阻止？XERXES 為什麼會被老鼠啃噬而沒被拯救？
是誰讓這些孩子死去？是高栗？是孩子自己？
高栗在故事中，沒有直接告訴讀者是誰殺了這些孩子，只是單純地陳述發生 在孩子們身上一件件悲慘的事件。故事還沒開頭就已經結束。意外，固然會造成 孩子的死去，但因成人的長期忽視、漠不關心、甚至有意圖的想要致孩子於死地，
或者導致孩子想自殺，種種大人們的不當行為，比起發生在孩子身旁的意外事 件，更引人感到一股直逼人心的殘忍、黑暗、醜陋、驚聳與暴力。所以，「死小 孩」們，到底要傳達什麼訊息給我們？
孩子因意外事故而死亡的案例，自古以來便常有所聞。因此，當大人們沒有 時間陪伴在孩子身邊，但又為了確保小孩遠離危險，就會以恐嚇的方式來達成目 的。人種學家詹內普（Arnold Van Gennep）曾主張法國教育的特點就在於仰賴一 種大人給小孩的畏懼感73。不過，現在看起來，這似乎是所有父母養育孩子的共 同特徵。他認為，至少在十九世紀教育與兒童心理學產生衝擊之前，父母就已經 開始使用「超自然的故事」來恐嚇孩子了。恐嚇的故事，可以至少讓孩子對於外 面未知的環境，產生一些畏懼與警戒。對於一些忙得不可開交的大人來說，用些 可怕的生物來嚇唬小孩達到警告的效果，似乎是一種合理的作法；因此，井邊常
有仙子和妖怪躲著，半夜野外會有狼人會四處走動，不要隨便幫陌生人開門，會 有吃小孩的虎姑婆出現，而《小紅帽》就因此成為了一則「警告的故事」，因為 森林裡藏著會吃人的狼。這麼看來，高栗的《死小孩》可說是集許多「恐嚇故事」
之大成，但這裡高栗式的恐嚇並沒有製造「假想敵」來驚嚇小孩，而是直接讓小 孩、大人看見—如果這樣…就會死！如此直接了當的呈現出導致孩子死亡的原 因，如此重複再重複、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相同的主題—死亡的孩子，故事的 創作手法，乍看之下，是「意外」導致孩子的死亡，但仔細追究，意外之中卻含 藏著作者許多的「故意」；故意都挑選孩子為主角，故意讓孩子的名字開頭有著 字母排列的順序，故意讓孩子單獨一人，故意讓孩子遇到危險，故意讓遇到危險 的孩子皆難逃死亡的命運。
在《談幽默的說說寫寫》一書中，將這種「故意」（或重複）呈現黑暗、暴 力、死亡、怪誕荒謬的嘲諷創作手法，稱之為「黑色幽默」74。也因著故意（重 複）的創作技法，使得原本孩子死亡的主題增添了些許滑稽與戲謔感，降低了現 實的殘酷，但另一方面，卻也充斥著對成人的諷刺、不滿、與譏笑。
（二）另類字母書
高栗以英文字母 A~Z 作為創作發想的作品，除了《死小孩》之外，還包含了《就 是動物園》The Utter Zoo、《致命藥丸》The Fatal Lozenge、《中國尖塔》The Chinese Obelisks、與《華麗的鼻血》The Glorious Nosebleed。在上述這些作品中，A~Z 可以作為名詞的開頭，如《就是動物園》裡的各個動物名稱：Ampoo、Boggerslo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