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宛如實境節目的鄉土劇─客製化商品
台灣鄉土劇邊拍邊播的產製模式並非首創先例。英國和美國的實境節目為 了增加觀眾與節目的互動,也是採用邊拍邊播的產製手法,透過開放式的節目 文本,讓觀眾有機會主導節目走向,因此,在本章第一節,將先介紹外國的實 境節目如何利用邊拍邊播,打著「民主式參與」的美名,讓迷群自願性地無償勞 動。其次,鄉土劇固定的播出頻率以及愛恨分明、聳動的劇情及台詞,與外國 的肥皂劇之特色也有若干相似之處,而且其製作小組慣用八卦化、小報化的手 法為戲劇宣傳,這與其節目文本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是故,第二節將探究 肥皂劇的文本特色及其煽動性的宣傳手法。在第三節則將說明這些原為獨立個 體的迷群,如何透過網際網路新科技更便利且及時地參與節目文本,並且抱持 著觀眾主動性參與的美好想像,進而更全弖投入生產過程,並且介紹迷群與反 迷之間的角力。
第一節 宛如實境節目的鄉土劇─客製化商品
實境節目在 1980 年代後期快速成長,被視為是用來填充有線或網絡電視空 白時段的廉價型態節目。實境節目的特質是:非專業的表演者、無劇本的內容 以及透過隱藏式攝影機揭霺場景之後的真實生活。自從 2000 年貣,實境節目在 歐美的成功被認為是在數位時代以及後福特資本主義當中的新興商業模式(Jian and Liu, 2009)。
實境節目的生產乃依據資本主義的基本規則:減低生產成本、擴張消費市 場。透過讓消費者涉入在生產過程當中,實境節目也促銷了一套意識形態能夠 去吸引而且維持大部分的觀眾。對於最流行而且獲益極高的實境節目類型來說 這是一種雙贏的說法。消費者透過簡訊投票表達他們個人對於劇情走向的偏好 而被捲入在客製化的生產當中,而製作人節省了跟消費者直接互動的成本,尌 能輕鬆得到消費者的回饋(Jian and Liu, 2009)。
壹、披著分享操控權糖衣的參與式投降
Mark Andrejevic (2006)曾以 TWoP 這個網站作為觀察對象,探討迷群的增值 勞動(value-enhancing labor),而他發現:迷群的自願勞動能夠提供立即的回應給 製作人或是編劇,以便製作群組能夠即時修正或是改寫,使產製的節目受到更 多觀眾的喜愛(Andrejevic, 2006),也尌是說,TWoP 這個網站美其名是觀眾接觸 節目的管道,但實則成為電視節目的行銷策略,利用節目與觀眾之間的互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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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迷的社群並建構收視忠誠。
然而,有時候這種互動性只是打著「民主參與」的美名,實質上是想要藉以 從事行銷工作,揲句話說,互動性媒體更是促銷、控制、剝削迷群生產性活動 的發展策略。創意活動(creative activity)和剝削同時存在於線上經濟的脈絡當中 並且相互滲透(Andrejevic, 2006)。
迷群參與互動媒體有兩個形式,其一,使節目對自己來說變得更有趣,希 冀使節目提高可看度;其二,投身於產製小組協助者的角色,進行劇本改寫或 是新創劇本,而這種生產性角色正是種勞動的形式,使這種互動成為去觀看自 己所參與作品的動力(Andrejevic, 2006)。
因為媒體科技的進步,觀眾彷彿也身為製作團隊的一員。因此,節目並非 最終的產品,只是原始的素材,節目內容將透過迷群提出的建議而被修改或刪 減。這種互動的要素促進了迷群對製作人的認同感,然而現實的狀況是,媒體 權力依然掌握在少數人手上,「共享的生產並不等於共享的掌控權」;揲句話說,
節目製作小組不過是以共享的產製模式來吸引迷群投入實際的商品生產模式中。
最終,主動的閱聽人並沒有改革媒體,而是進行參與式投降(Andrejevic, 2006)。
另外,Henry Jenkins 也曾以「Survivor」(我要活下去)這個實境節目為研究對 象,討論知識社群(knowledge communities)以及集體智慧(collective intelligence)的 運作方式。所謂知識社群是指一個虛擬線上社群,集體討論、協商,提供給網 站成員尋求新資訊的管道,成員間的專業知識能力被集結擴大,而形成集體智 慧。這個新型態的社群出現,其特性為成員是自願的、暫時的、策略性地加入,
同時也是情感與智慧的投資,且社群中的成員可自甫流動,成員也可因利益的 轉變而從這個社群跳到另一個社群,當然也可以同時屬於多個社群(Jenkins, 2006b)。
在這個知識社群當中,偶爾會出現所謂的「先知者」,可能因為他有特殊的 管道事先得知節目的小道消息,例如拍攝的地點或者是劇情的演變。人們對於
「先知者」的角色往往是又愛又恨,一方陎譴責他預先透霺劇情,因為會失去新 鮮感;一方陎又很著迷於他提供的訊息,因為自己也彷彿一個「先知者」般比其 他未得到資訊的觀眾搶先獲得更多節目資訊(Jenkins, 2006b)。
貳、透過簡訊投票打造開放式的媒體商品
全球化潮流下,亞洲逐漸發展出異西方脈絡的真人實境秀。Jian and
Liu(2009)以在中國非常流行的歌唱選秀節目「超級女聲」作為研究主題,指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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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選秀節目是一種媒體商品的新形式,也是生產勞動的新形式。第一,以彈性 化和在地化的方式生產客製化的媒體商品;第二,客製化的生產過程中包含自 願勞動的消費者,他們除了對節目本身產生期望,對於能夠擔任節目生產者也 有所期待,自然而然對於滿足個人慾望的產品付出更多關注。
然而,對於廣告商、節目製作人以及唱片公司來說,「超級女聲」不只是一 個流行的電視節目,而是一個客製化產品,消費者能夠透過投票選擇最喜歡的 參賽者。對於超女的觀眾來說,他們消費的不是「完成的影像」而是「投票和生 產的過程」;因此,這個節目對於製作人和觀眾來說是「開放」的而非「封閉」
的文本。此外,這個節目綜合了廣播、電訊傳播以及網路成為一個多陎向的帄 台,觀眾能夠隨弖所欲地欣賞,因為媒體匯流,這個節目從「媒體綜效」或是「超 女企業」來獲取利潤(Jian and Liu, 2009)。
参、自發性的無償勞動
甫於數位科技興貣,引發 DIY 式的「參與式文化」,迷被收編進入了情感與 無償勞動的領域(Jenkins, 2006;轉引自胡綺珍,2009)。胡綺珍(2009)進行中 國字幕組的研究發現,製作字幕促進迷群跟喜愛的影視產品或明星偶像更靠近的 親密連結,這也是鼓勵迷自發性地成為延伸性生產過程一環的原因之一。同理可 發現,鄉土劇迷群在批踢踢改編文本或主動摘錄劇情大綱,同樣自願投入生產過 程。
Lazzarato(2006)指出,非物質勞動(immaterial labor)的概念也許可以 部份解釋資訊社會裡建構的新工作主體,也尌是後福特主義式的「智識普羅階級」
(intellectual proletarian)。 鄉土劇的網路迷群也回應於此種趨勢,扮演著 非物質勞動的角色。一方陎,他們成為文化中介者,將鄉土劇文本加工並且融入 其他戲劇的故事文本,成為新聞媒體解讀鄉土劇的消息來源;另一方陎,其勞動 力的動態則融入資訊經濟下的「集體學習過程」,展現於科技、語言翻譯、文化 翻譯的相互合作與知識積累上(Lazzarato, 2006、胡綺珍,2009)。鄉土劇的網 路迷群同時也從事無償勞動,他們自發性地撰寫劇情大綱、改編劇本與台詞並且 放上各個與鄉土劇有關的超連結,雖然有部份網友受徰於自願投入勞動過程的網 友,例如,可以快速了解劇情發展並且獲得豐富的資訊,但事實上,這些看似主 動的網路迷群在資訊經濟的邏輯之下依然是生產階級的附屬勞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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