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家庭環境中,權利地位相對弱勢的兒童,在面臨家的改變與壓力時,往 往沒有能力去改變現狀,也沒有權利去拒絕大人的決定。這樣的狀況使得兒童在 面臨無裡承受的壓力與困境時,只能發揮其想像力與忍受力,離開家去尋找未來 的美好世界。
一、迫於現實的無奈
在《冏男孩》的第一段劇情中,導演特別在劇情影像之中插入一段動畫。隨 著騙子一號說著故事,王爾德的「快樂王子」成為引言,又混雜了「賣火柴的小 女孩」,描述快樂王子(圖肆-3)請燕子將藍寶石製成的眼睛送給在路邊挨餓受 凍的賣火柴的小女孩(圖肆-4)。
圖表 肆-4 動畫中所描繪出的快樂王子 圖表 肆-5 賣火柴的小女孩
這時候鏡頭跳回到騙子二號的視野裡,聽著故事的騙子二號,忍不住問:
「王子這麼好,會給小孩子錢喔?為什麼我們學校的銅像學長都不會給我們 錢?」
迫於現實的無奈,騙子一號和騙子二號因為家境都不是很富裕,所以常常為 了錢而煩惱。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在謀求生路:一搭一唱地用地下室有外星人的故 事,騙走了同學的零用錢、透過資源回收賺取零用錢等等。劇情雖然看來戲謔有 趣,卻也令人感到悲傷憐憫。
調皮搗蛋的兩個問題學生都來自於不完整的家庭。騙子一號的父親是精神病 患,騙子二號由老邁的祖母照顧,兩人的家庭經濟狀況都不是很好,物質生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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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充裕。面對現實生活的窮困,他們變成了別人口中偷、拐、搶、騙的「騙 子一號」與「騙子二號」。他們嬉笑打鬧,卻不輕易哭泣。對於他們而言,代表
「智、仁、勇」的「銅像學長」也只不過是可以販賣兌換成現金的物品。
因為現實生活的有限,他們兩個常常把望寄託到想像之中。騙子一號總是告 訴騙子二號,會有一個沒有煩惱的異次元。
二、存有夢想
騙子一號與騙子二號都是家庭弱勢的孩子,生活在貧苦的家庭。騙子一號告 訴騙子二號:有一個遊樂園的滑水道,只要滑那個滑水道(圖肆-5),超過一百 次,就可以到達異次元,異次元裡的人都騎大象喔,沒有功課,也沒有作業,是 一個兒童的理想世界。(圖肆-6)
圖表 肆-6 通往異次元的滑水道 圖表 肆-7 異次元的景像
所以他們勤奮地幫阿嬤做事情,也到處去蒐集資源垃圾,想要存錢買到遊樂 園的票劵,想要買到達兒童「烏托邦」的入場卷,這是處於貧苦環境中的他們唯 一的遠大夢想。
不料這個夢想,卻因為騙子二號被短暫的慾望——卡達天王所吸引,而無疾 而終。騙子二號違背了和騙子一號的約定,用好不容易存下來的錢,買了卡達天 王的扭蛋,正巧被騙子一號撞見,騙子一號大大的不諒解。
恰巧轉下的扭蛋又中了玩具店的第一特獎——卡達天王的巨大模型。於是現 實生活中實際的慾望和兒童心中遠大的理想開始有了衝突。騙子一號主張賣掉卡 達天王的巨大模型,但在賣了之後,騙子二號卻遲遲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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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摯的朋友,因為現實與理想的衝突而吵得不可開交。
然而對於異次元—烏托邦—的想像,仍給予了他們對於未來的渴望與也成為 了他們生活的重心。
然而,這樣的夢想卻也可能是一種欺騙,到達遊樂園後,才能到達無憂無慮 的異次元,不正也是在資本主義下的遊樂園廣告訴求嗎?
三、來生會更好
騙子二號在騙子一號家中發現了一個大水缸(圖肆-8),他便脫光了衣服,帶 著蛙鏡跳入大水缸之中,此時的大水缸成為了一個子宮的寓意。騙子二號好像從 新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之中,看起來是那樣的愉悅與自在。
圖表 肆-9 騙子二號發現了大水缸 圖表 肆-10 泡在大水缸中的騙子二號
然而,一個人必然是離開母體子宮之後,才能成為一個嬰兒,開始成為一個 分離的個體,逐漸成長。感受到塵世困苦的兒童,卻熱切地渴望再回到母親子宮 中,因為只有那個地方才是最溫暖也最安全的,這反而是一種反成長。
現實社會卻只能提供他一個不再安全的社會子宮,他走入了大水缸,呈現出 三個玻璃影象的倒影(圖肆-8),不完整卻詭異而重疊地存在,像是一種畸形怪胎,
社會裡的畸形怪胎。原來應該還只是小蝌蚪(小孩)的騙子二號,處於這樣的家庭 環境裡,帶上了青蛙(大人)的面具,躺在社會的子宮裡。
大水缸的子宮意象呼應著「異次元」的想像,所以騙子一號渴求一次又一次 地滑滑水道,透過一次再一次的從「產道」中出生,經歷百次的輪迴轉世,可以 早日修成正果,到達「異次元」的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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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進入異次元的通道,進入「鯨魚之腹」55,進入這世界性的子宮的意象,
重新獲得新生,就像是〈木偶奇遇記〉的小木偶,希望可以成為真正的一個男孩 一般。迫於現實而無奈、無可奈何的兒童,最終都只能夠透過「想像」來獲得日 常生活中的解脫,所以騙子一號與騙子二號其實是渴望不同的人生的,希望擁有 不一樣的家庭環境,然而年幼而無力的他們,只能透過幻想去擁抱希望。
而在離家之徑所遇見的大人,那些已經在社會上立足的大人,是否可以給予 他們正面的借鏡呢?成為大人的他們會變成騙子?瘋子?或是快樂王子?
55 神奇門檻通道為進入再生領域轉折點的這個概念,是鯨魚之腹這個世界性子宮意象所象徽的
意義。英雄不具征服或撫平門檻的力量,反而被吞入,未知領域,幾乎已經死去。見Joseph
Campbell 著,朱侃如譯,《千面英雄》(臺北縣:新店市:立緖文化,1997),9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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