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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母女形象

在文檔中 李昂小說的性別論述研究 (頁 66-75)

第三章 李昂小說筆下的女性形貌

第二節 小說中母女形象

對於母女關係的處埋,心理學的論述中了解到,母親是子女第一個認同的對 象,母親對於子女的影響是一生的。

母親對女性的影響尤其深遠,女性往往追逐著母親的足跡前進,或者為了 逃避母親影響,走向反抗之路,前者表現為母女(子)同命的宿命感,後 者則在叛逆中辯證地說明母親的影響力。102

以母親的角色的述寫歷程來看,在五四女性的文本中,一直是以「賢妻良母」

的形象來描寫,在每個母親角色背後,都代表著隱忍、犧牲和無私的奉獻。在這 以父權規範下,此角色已具有既定價值觀,也因此她們只能呆立於這千古期許的 角色定位上。也如此母親角色,成了女性代代相承的「賢妻良母」式的悲劇中不 可自拔。然而如此的母親的角色有了很大的變格,在於張愛玲以極端的自我體驗 後,書寫出那失常又脫序且多少還有些心理變態,而形象上既非賢妻也非良母的 女性形象,此角色以《金鎖記》中的曹七巧為最典型。母親角色在此時已非隱忍 至完美,而是病態的醜怪,在客觀上粉碎了女性母親傳統角色上的美感。

一、陳西蓮的母女關係

在〈鹿城故事系列〉中,陳西蓮的母親,即是對於傳統壓制下,變態而脫

102 蔡振念師〈叫母親太沈重〉《中國現代文學理論》第 20 期,2000.12。頁 537。

序的母親,陳西蓮是位從小受到母親長期壓迫下的可憐女兒。陳西蓮的母親來自 鹿城一戶原是頗富資產,後卻家道中落的人家。由於她擁有高女畢業的學識,加 上頗具姿色,因而嫁給了鹿城富豪陳家。但是當她在懷有陳西蓮時,在日本經商 的丈夫卻與一位日本女子同居。陳西蓮的母親以果決的態度到日本了解此事,並 在確定獲得一定的財產後,選擇以離婚結束她的短暫婚姻生活。在她離婚後的 二、三個月後即產下了陳西蓮。取名西蓮是「取西天極樂界裡不衰不死佛陀的座 上蓮花的意思」(《殺夫》,頁 11)陳西蓮從出生命名的那一刻起,命運即掌控在 其母親的手中。

在一般人眼中,陳西蓮的母親是為了陳家財產而下嫁陳家,其母親為了爭 一口氣,以長年誦經與茹素來証明自我,並也堅守著由自己婚姻所換來的財產。

在男性中心的思想中,女子出嫁即不可回頭,只有在被夫家休妻之下才可回娘 家。女人離婚在世俗的眼中是另一種不道德的表現。陳西蓮的母親在情感上是個 被棄的女性,在家族地位上是不被家族所接受的女性。在內外雙重壓迫下,使她 心理嚴重扭曲,而她這種變態的人格心理轉而為對他人的報復上。在如此的情境 對於陳西蓮母親的處境更是艱苦。也因此在母親自己得不到幸福下,將懊惱轉化 為仇恨發洩在女兒陳西蓮日後的婚姻上。母親拒絕了為陳西蓮從小指腹為婚的對 象,因為這男子是大姑的兒子。這是陳西蓮強烈的反抗其母親,但終不敵母親。

第二次在陳西蓮與外省男同事交往後,母親以不動聲色的方式制止了陳西蓮的婚 姻。母親不斷的以各種方式阻止女兒的婚姻,最後在母親的安排下嫁給與母親有 姦情的年輕醫生。當陳西蓮接管起家中經濟大權開始獨立,她對於財富產生的要 求,已不再是有教學熱忱的國小女老師。

陳西蓮以自己不幸的婚姻壓迫女兒,寧願女兒走上自己的不幸,也不願看 到女兒有美滿婚姻。母親所代表的是醜怪的可怕形象。雖然接下家中主導權後對 於母親及丈夫給予一定的還擊,但母親與女兒間的仇恨似乎是繼續延續。

也許陳西蓮的確已在鹿城可能的範圍內為她的過去作了一番報復,但這一 切又有何用呢?即使陳西蓮今日能使丈夫坐在縫紉機前,能隨意的責罵母 親,今後卻必須同她們永遠拘限於鹿城中,也大概得如此過完一生。(頁 37)

陳西蓮的母親一直遭受著宗族及社會所給了的痛苦,對於她已殘害的生活 形態認同下,她原封不動的將此變形的生活形態,傳遞給她的女兒。陳西蓮成為 母親不幸婚姻的陪葬者。她和她的母親都是走不出鹿城,而必須一輩子被困守於 此的女人。母親「賢妻良母」的典型光環褪下了,所剩的只是一個變態而庸常的 女形態。

二、《迷園》中的母女形象

在《迷園》的架構中,故事主線由朱影紅對父親的依戀轉至試圖在林西庚 的身上尋找,她想找尋的是父親被捕前尊貴、嚴肅的身影。然而母親的形象即潛 藏在父親背後,但也轉而呈現在朱影紅的身上。故事中對於母親的著墨非常的 少,然而母的形態及她所說過的隻字片語,可以在朱影紅的身上找尋到許多親所 留下的影像。朱影紅的母親形象,即是母親角色中典型的「賢妻良母」。對於生 活中的種種不滿,只是不斷的忍耐、犧牲,擁有女性優雅氣質。忠貞、慈愛又柔 順,完全呈現了東方女性傳統美德。

1、朱影紅典雅的行為

文中的朱影紅充滿了溫柔、順和、典雅,雖為世家大族之後,但在行為中 卻不見任何的驕縱與蠻橫,而是屈從與順服。朱影紅的母親溫和而柔順,帶有傳 統日本女性的溫順,「母親也常常這樣雙腿併攏,身體坐在腿上的跪坐」(迷園,

頁 22)不管遇到任何事,朱影紅的母親總是冷靜而緩慢的處理。如當父親對朱

影紅因上中學而必須剪去長髮表現出無法認同,也不同意時,母親以柔順而平和 的態度,先以一把日本剪刀剪斷朱影紅及背的長髮,再謊稱是教官剪短的,而她 的想法是「如果你父親知道是我做的,連我都不同他站在一線上,他一定會後傷 心,他受的苦已經這麼多,我怎麼忍心再讓他感到被孤立」(頁 138)這是母親 對於父親的體貼照顧及不忍。母親的柔情隱忍及平和態度,深深的影響了朱影紅 未來在對於她心儀的男性林西庚身上。

她的美麗,溫婉體細,顯然的良好出身教養,在在替林西庚蒙上一神祕的 色彩,使得能用上如此一位特別助理的這個來自東方的房地產鉅子,平添 無盡的遐思可能,究竟,他在他那暴發多金的國家裡,有著怎樣的關係。

朱影紅還永遠懂得示弱,她永遠只替林西庚做翻譯,連對方最微小的詢問,

都要林西庚親自做答,從來不會藉語言便利代替他回答。(頁 225-226)

朱影紅完全的傳承了母親柔順及處事的進退;從擔任舅舅的祕書到暗中監 控林西庚的行為,而至成為林西庚身邊的特別助理以協助林西庚成為房地產公會 理事長,此時的朱影紅已經從父親口中寵愛驕縱的綾子,轉變為協助林西庚馳騁 商場最有力的助手。她所擁有的是母親所留給她的那份沈著、冷靜的思考及適度 的舉止。

2、朱影紅的隱忍與包容

朱影紅的母親葉玉貞扮演著地母的形象,生長於世家大族中,有著傳統女 性的柔美,更由於生長於日據時期,其行為優雅、舉止輕柔,凡發生於母親身上 的任何事物都不足以使她動怒或震驚。

「我本來以為,就再見不到你們的父親,可是他回來了,雖然等於被監困 在『菡園』裡,但畢竟,他回來了。」母親稍略喘口氣。「從你們的父親出

事後,我只有接手家中的一切。先是他還在牢裡時,家族中的人都以為他 不可能再出來,提議要分家。那時候,趕決同我們劃清關係是求自保的方 法,我也不怨懟。」

母親的聲音遼遠平淡,恍若敘說一個全不相干的故事。(頁 236)

即使遇到了如父親被捕這事,母親的態度一樣的沈穩、平淡。在文中母親 的一切行為都是極為輕柔而平靜的。母親的動作是「以極輕微的動作,制止了兒 女顯然企圖反對這樣說法的辯解。」(頁 236)母親的行動是「緩緩站起身來,

迴身打開身後一只紫檀大櫃…」(頁 237)母親一直表現著大家閨秀的修維及內 斂的氣質;朱影紅的身上亦呈現著一份典雅的氣質,由林西庚口中描述著具有上 個世紀女性的安靜的朱影紅「那種傳統台灣女人的美德,像貞節、柔順、有家教、

乖巧…」(頁 48)她雖然沒有母親那般的溫和端莊,但她身懷母親隱忍而內斂的 思維。朱影紅由一位驕縱的大小姐,到一位能輔佐林西庚取得房地產公會理事長 一職,然而在其中她從不使自己超越林西庚,而是不斷的支持他、幫助他並給予 林西庚極大的自尊重。這就是她能夠沈著冷靜的面對放蕩不羈的林西庚,並適時 的收放她的情慾,使原本受制於林西庚的情感無法抗拒的順從著,轉而最後使林 西庚難以脫離她的股掌間,這一連串的改變,可以看到的是母親冷靜、忍耐的性 格特質投射在朱影紅的身上,使她能在性格上展現情慾,且是在母親教化下造就 她溫婉、嬌柔的外在形象,使其能輕易操縱男性心理。

朱影紅的母親,除了沈著冷靜的處理其身傍周遭的事物之外,更令人印象 深刻的是她對於丈夫的順從及包容,對於朱影紅的父親過逝後所說的是「我很高 興,直到你們的父親過世,他一直可擁有任何想要的東西,從不曾操心過。」(頁 238)傳統的母親、傳統的家族,母親無限的付出和忍耐,只為了滿足父親精神 的空虛。而朱影紅如母親一般的無限付出,只為了滿足林西庚的需求而非自我。

對於林西庚,朱影紅自言「在這之前,我不是不曾戀愛過,卻是從來不曾,不曾 有一個男人像林西庚,恍若引導我走入往日時光,重回我的少女時期,一切俱被

對於林西庚,朱影紅自言「在這之前,我不是不曾戀愛過,卻是從來不曾,不曾 有一個男人像林西庚,恍若引導我走入往日時光,重回我的少女時期,一切俱被

在文檔中 李昂小說的性別論述研究 (頁 66-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