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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探險伊始—緒論

第三節 展讀地圖—文獻回顧

研究問題為:從個人主體觀點,了解牽引我一路跨界走向環境教育的召喚為何?

過去的經驗如何影響或建構了個人的實踐?這些實踐在環境教育的意義為何?

第三節 展讀地圖—文獻回顧

蔡敏玲(2002)認為,文獻探討和質性研究的每一個步驟一樣,都是沒有絕對 終點的事件,夾雜在整個研究歷程前、中、後的閱讀都有潛力影響詮釋的方向與 深度。就研究進程的開展方式而言,文獻閱讀與現場工作之間的對話「應該」是 時時進行,難以分開敘說的過程。儘管如此,仍在研究中將文獻獨立成章做探討,

主要目的在幫助讀者與自己掌握基本立論脈絡,覺察自己視點的有限,更能有機 會多方探看,或許能建構出更豐富的想法。

敘事研究的文獻運用採參考式或融入式文獻:前者閱讀大量文獻僅作為理解敘 事文本的參考與啟發思索,增加理解的視域深廣度;後者傾向於跟著敘事文本走,

邊書寫敘事文本邊整理文獻,並融入敘事文本的解釋中(李燕蕙,2007)。本研究 採二者並用,而不採用科學式報告的架構式文獻。

本章分為五個部分:經驗與學習、置身野地的美學、環境行動與批判的環境教 育、關懷、書寫。其中,經驗與學習、關懷,一外一內地貫穿我的學習與實踐歷 程。

一、 經驗與學習

杜威自 1925 年出版的《經驗與自然》一書開始,即以經驗為核心,建構其思 想體系(楊國德,1999:61)。杜威認為,經驗的判準是連續性,經驗是由過去

的經驗而生,同時經驗也引向更進一步的經驗。對於杜威來說,教育、經驗和生 活,三者之間緊密交織。研究教育即是去研究經驗,教育的研究就是生活的研究 (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

Jarvis, Holford 及 Griffin(1998)等人,將經驗學習界定為「將經驗創造和轉 化為知識、技能、態度、價值、情緒、信仰及感受的過程」,透過這樣的過程,

學習者成就了他們自己。Jarvis 等強調經驗是社會建構的,當人們面臨一個情境 時(situation),通常會參考一些背景知識去詮釋所面臨的情境,繼而建構了新 的經驗。這樣的看法被認為是建構論(constructivism),也就是當前學習理論中 相當重要的一環。不同的是,建構論強調認知的策略,而經驗學習重點在學習的 情境以及學習過程中的反思(引自顏惠雯,2002)。

因此,凡透過經驗或實作的方式來進行的學習,都是經驗學習,由此使個人透 過生活事件獲得判斷、情感、知識或技能的改變。它是一個學習者從直接經驗中,

建構知識、技能和價值的過程,且是建構於有意識思考的經驗上。強調經驗的「連 續性」(continuity)和「互動」(interaction),這次的經驗是下次經驗的基礎,並 且兩次的經驗過程可有互相對話的機會。經驗學習是個人的和自然中由感情引發 的,其影響著感覺與情緒重視,所以特別尊重個人不同的學習歷程,含括了指引 及活潑的個人經驗並結合了反思與回饋(曾富林,2001;引自顏惠雯,2002)。

在教育學研究上,敘事研究的運用深受對於知識生產方式的質疑與挑戰,以及 杜威思想的影響。Clandinin 與 Conelly 提到,藉著對生活的思索,我們學習教育;

也從對教育的思索中去學習生活。把教育的思考看成是經驗的思考。因此,敘說 是呈現及瞭解經驗的最佳方式(蔡敏玲、余曉雯,2003)。

二、 置身野地的美學

To promote appreciationof nature is a job not of building roads into the lovely country, but of building

receptivity into the still unlovely human mind. ~Aldo Leopold5

美學(esthetic/aesthetic)源自希臘文裡的感覺、知覺。由於美學的範疇很大,與我 研究的經驗比較接近的美學為跟自然環境相關的美學:環境美學、生態美學、自然 美學、土地美學…。又因論文本身是以敘事研究對作者生命故事中的具體經驗進行 回顧及反思,因此純哲學論述的文獻本論文中不做探討,只針對謝金安(2010)引述 赫伯恩關於自然美的欣賞的闡釋,以及吳明益對「李奧波—柯倍德」式土地美學 的詮釋中,自然經驗與美學的交互作用,進行回顧探討。

謝金安(2011)引述「環境美學之父」赫伯恩(Ronald W. Hepburn, 1927-2008)在

〈當代美學及自然美的忽視〉中,關於自然美的欣賞有如下闡釋:

1. 自然的美感欣賞是一種獨特的觀看方式,涉及欣賞者與自然對象的相互作用。

一方面,欣賞者就在環境或者景觀之中,另一方面,他是自然環境或景觀的一部 分,如果景觀變化、運動,欣賞者也可能在運動中欣賞,那麼這種運動本身也構 成美感經驗的一部分。

2. 欣賞者對於欣賞自然存在兩種態度與方式,一種是美感靜觀(aesthetic

contemplation)的方式,一種是介入其中的方式。(我認為,在自然中行走、活動、

創作、參與棲地營造的過程…,皆屬於介入其中的欣賞自然方式。)

3. 與藝術品相比,自然對象是「沒有框架的」(frameless),因為沒有框架,在欣 賞自然對象時,來自自然環境之中的任何東西,如聲音或味道等,都可能驅使我 們將它們納入到我們的美感經驗之中,從而完善自己的經驗。因為沒有「框架」,

自然美感對象也沒有整個的確定性和穩定性,這為我們的欣賞提供一種開放性。

4. 我們可以區別兩種東西,一種是自然的或人工製品的特殊對象的美感效果,

5 原文似乎是「Recreational development is a job not of building roads into the lovely country, but of building receptivity into the still unlovely human mind.」

一種是許多美感環境具有的某些普遍的「背景」(background)經驗,這些經驗本 身也具有美感價值。

綜合言之,自然的欣賞不能侷限於純粹的美感靜觀,而需要不同的方法,這些 方法不但處理了自然的不確定性和多樣性的特徵,而且涵涉了我們多元的感覺經 驗的介入以及我們對自然的不同理解、描述、分析與闡釋,換言之,赫伯恩支持 一種敞開的、介入式的、創造性的和由自然世界的真實本性所指引的自然的美感 欣賞(謝金安,2011)。

我認為置身野地的美學,更接近柯倍德教授詮釋的「土地美學」(或作「大地 美學」)。以下均引用吳明益(2012)詮釋的「李奧波—柯倍德」式的土地美學:

土地美學一詞來自柯倍德教授詮釋李奧波《沙郡年記》中的〈保育美學〉與〈土 地倫理〉。它並不只是一種抽象意識上的美學,它直接關涉人與自然間的互動,

與土地倫理合構成李奧波式環境哲學的肌理。土地美學的作品與作者皆是「自然」。 人類扮演的是一個感知者/鑑賞者,當然偶爾也參與了創造。

1. 野地的多樣性之美、微物之美:李奧波肯定荒野的內在價值。野地的美感本 然存在,等待人類用感知能力去欣賞,人類扮演的是一個感知者/鑑賞者。柯倍 德認為,土地美學未必指的是令人感到舒適、愉快的美感;土地美學使我們發掘 了日常生活週遭的豐富,使平凡無奇的事物變得珍貴,其審美範疇遂逐漸擴及所 有生物所處的地域。

2. 尋回心靈的感覺/感知能力:李奧波認為人與自然接觸時,不只是一種知性的 深入而已,還必須以感性的心靈去直接面對自然。這種美感呈現的關鍵在於心靈 對於自然的轉化作用,或說是自然對心靈的轉化作用。李奧波對於保育的推動提 出最實際的建議便是提升感知能力。

3. 複合性的感官經驗與知性美感:柯倍德認為,李奧波的土地美學涉及的遠超 過視覺上的美感,涵蓋聽覺、觸覺、嗅覺、味覺,甚至涵蓋思想範疇。除了這些

感官接觸,李奧波認為生態科學也會使我們的心靈之眼產生變化。柯倍德則進一 步詮釋,每一種知識或認知,都可以使我們穿透「風景」的表面。知識提供了我 們的感覺力加深轉化的材料。他認為李奧波的土地美學與土地倫理皆來自生態學,

也來自諸多感性經驗的共同建構。

4. 健康的生態系才能創造出整全的環境:唯有我們了解土地的原理,才可能維 持土地的美感。李奧波指出,自然資源的保護是要達到一種人和土地和諧的狀態。

由此可知李奧波的土地美學,是一種根源於生態學,符合土地倫理下的美感認知,

既是對自然美的欣賞,還帶著倫理上的判斷(吳明益,2012)。

此外,土地美學異於「人為藝術品美學」之處為:

1. 審美對象非人工製品,而是「自然的作品」。

2. 是一種欣賞者與被欣賞對象同時置身自然的美學,欣賞者的身分就是自然中 的一個鎖鍊。感性的美感是架構在知性的生態理解上。

3. 從人類中心式的美學轉向生態中心式的美學。

吳明益(2014)又認為,李奧波的土地美學有三個特色:第一是強調自然環境能 帶給人類美的感受;第二是有時候人們體驗自然時感受到的是驚駭或是疲累、痛 苦,卻仍會在經驗過後體會到一種美,比方說…辛苦穿越高山,經歷蚊蚋、氣候、

體力的苦難,這些最終都成為美的震動的一部份,這是只有野地才能感受的美;

第三個特色,也是後世奉為「土地倫理」的重要論述:李奧波認為『當一件事情 傾向於保存生物群落的完整、穩定和美時,就是正確的,反之則是錯誤的。』(吳 明益,2014)。

此外,吳明益也提及美與公理正義之間的關係:我們珍視生命、恐懼被殺戮、

厭惡居住在生態毀棄之的的同時,必然有一美的形象與與夢境般的生活期待隨之 升起,這樣的情緒有時促使我們去思考公理與正義的問題。美與行義的關聯性,

是創作者、詮釋者、閱讀者三者的感官經驗,加上思考能力所連結起來的,它無 意獨立,也無法獨立(吳明益,2014:247)。

三、 環境行動與批判的環境教育—

實踐是反思與行動

自1980年代以來,許多國際環境教育學者認為環境教育應以培養國民環境行動 及解決環境問題的技能為首要目標,如此才能解決現在與將來的環境問題(許世璋,

2001)。這些行動被稱為環境行動(Hungerford & Peyton,1986)或負責任的環境行為 (Hines,1985)。雖然在字面上有所不同,但是有一個共同的體認,即強調民眾主

2001)。這些行動被稱為環境行動(Hungerford & Peyton,1986)或負責任的環境行為 (Hines,1985)。雖然在字面上有所不同,但是有一個共同的體認,即強調民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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