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感之理論內涵與研究發現

壹、 幸福感之貣源與定義

幸福感的定義與測量是正向心理學者們不斷討論與驗證的，幸福感是一種人 們感覺滿意的存在狀態（邢占軍，2005），Ryan與Deci(2001)認為幸福感尌是體 驗最佳機能的經驗，包含快樂與意義感；Diener(1984)表示若個體較少感受不悅、

多數處於正向心理狀態，且常投身於有興趣的事物中，並對生活感到滿意，便會 產生幸福的感覺。可見幸福感是種主觀正向感受與認知評價，且能由自我實現體 現。

幸福感理論可分為享樂論(hedonism)與完善論(eudaimonism)兩種論述，

Waterman透過實徵研究確認兩者間是相近但不同的概念。前者由伊比鳩魯所提出，

認為幸福是基於需求的滿足而主觀經驗到的快樂、愉悅的體驗，人生的目的在於 趨樂避苦，主觀幸福感便是源自此哲學觀；後者則由古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多德所 提出，認為人生的目的不僅止於體驗正向情緒而是透過發揮自我潛能，以符合自 我德行之途徑實踐生命的意義，而達到自我整合與實現之幸福圓滿感，是心理幸 福感的基礎(Compton & Hoffman, 2013；Ryff, 1995；Waterman, 1993)。

研究者回顧文獻發現幸福感在發展歷程中具有三階段主要變革，主觀幸福感 是最初的幸福感模型，著眼於情緒和認知的影響，由生活滿意度和正負向情緒所 形成，相關測量工具如Diener(1985)發展的生活滿意度量表(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 SWLS)。第二次是主觀幸福感與心理幸福感的融合，因心理幸福感興貣，

學者們依據完善論為幸福感帶來新的闡述，他們認為幸福感不僅是得到快樂，還 包含充分展現自我潛能，最早由Ryff提出心理幸福感的多重測量向度，涵蓋了自 主性、正向關係、環境掌控感、個人成長、生活目的與自我接納等六大核心面向，

後續有許多研究沿用（籃文彬，2012），由於主觀幸福感與心理幸福感仍有些區 別，而後漸漸可見兩者互相整合的趨勢，如此方能更全面理解幸福感（苗元江、

朱曉紅、陳浩彬，2009）。第三次則是融合情緒幸福感、心理幸福感與社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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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發展為更完整的心理健康模型，其中心理幸福感和主觀幸福感聚焦於個人層 次，社會幸福感關注的則是個人與所處社會之間的關聯。同樣的觀點世界健康組 織(WHO)也曾提出，表示心理健康是發揮自己的能力並試圖因應生活中的壓力，

在工作中展現效能，並能對所屬社群具有貢獻，不單指沒有疾病困擾的狀態，而 是身體、心理與社會幸福感的集合體(WHO, 2004)，可見多元建構為現今幸福感 主流，這種界定方式可更全面的揭示幸福感的意義與內涵，由更多元的角度回應

―何謂幸福感‖這個問題。

Seligman於2011年提出新的幸福感建構，他在原先涵蓋正向情緒、全心投入 與意義的幸福感架構內加入正向人際關係與成尌兩向度補足幸福感理論，以多元 建構測量最高層次的幸福感，即繁盛狀態(flourishing)，為新的幸福感理論 (well-being theory)，縮寫為PERMA(Seligman, 2011)；Huppert與So (2009)認為幸 福感是由正向特質、正向情緒與正向運作所組成。―flourishing‖一詞有―繁榮、旺 盛‖之意，最早由Keyes提出，由於有許多人雖未達心理疾患程度但也並非出於感 到幸福美好的狀態，先前研究多以單一向度兩極端解釋憂鬱和幸福感，認為個體 幸福狀態高便不憂鬱，憂鬱狀態高便不幸福。然而，Keyes認為心理疾患與幸福 感是兩個獨立的概念，並非同一概念的兩極向度，亦即，沒有心理疾病並不保證 個體尌能感到幸福充實，心理狀態良好也不代表沒有心理疾病。「繁盛狀態」即 指為個體不但沒有心理疾病且在生活中充滿活力、有較佳的情緒和身心帄衡，是 幸福感的最佳狀態，他結合了完善論與享樂論，認為幸福感是積極的心理狀態，

建立於正負向情緒之間的動態帄衡，頇涵蓋下列三個指標(Hone, Jarden, Schofield,& Duncan, 2014；Keyes, 2005)：

一、情緒幸福感(emotional wellbeing)：包含正向情緒與對生活感到滿意。

二、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

(一) 自主性：係指能自我決定的獨立狀態，有能力調整自己的行為並依據自 己的方式思考與表達自我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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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自我接納：對自我的涵容，包含坦然面對並接受自己特質中的各個面向，

並形成正向自我概念；

(三) 環境掌控感：覺得善於管理日常生活中的責任和事務，且能有效運用周 遭環境，創造符合自己理想的社會；

(四)與他人的正向關係：擁有具有溫暖且具支持性的信任關係，能對他人表 達關懷並融洽和諧的互動；

(五)個人成長：對未知的經驗開放，尋求生活中的挑戰讓自己累積歷練，從 中不斷成長與開發自身潛能；

(六)生活目的：抱持著個人信念與生活的方向和意義感往目標邁進。

三、社會幸福感(social wellbeing)

(一)社會接納：瞭解社會中存有許多差異仍能以開放且彈性的態度涵容人與 人之間的差異並對整體社會抱有正向的態度；

(二)社會實踐：對社會的發展有信心，能持續關注社會並相信集體社會與人 民有進步與成長之潛能；

(三)社會貢獻：重視自己對社會的重要性，願意付出一己之力為所處社會奉 獻，同時認同自己在社會的價值；

(四)社會凝聚：對社會保有興趣，認為社會運行的方式是有意義的且可理解 的，對社會狀態能抱有較具現實感的態度，而非一味期待整體環境是完 美的；

(五)社會整合：除了家人與朋友以外，尚能在需要時從所處社會中感覺到歸 屬感與支持。

依照Keyes之理論幸福感由低分到高分可將個體分為三種狀態，分別是萎靡 (languishing)、中等程度心理健康（moderately mentally healthy）、繁盛狀態 (flourishing)。其中「萎靡」指的是生活中常感沮喪、低落者，感覺生命空洞、虛 無，因而感到無助；「繁盛狀態」則是幸福感之最高程度；而既不處於繁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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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屬於萎靡者便歸類於「中等程度心理健康」（Keyes, 2010）。綜上所述，Keyes 的幸福感理論不僅整合先前的理論架構，更將視野由個體擴及社會，以個人為中 心，關注個人與環境的互動，拓寬了後續研究者對幸福感的視框，深化幸福感之 運用。

貳、幸福感之評量

幸福感的評量方式主要可分為兩類，一類是由下而上理論(bottom-up theory)，

認為幸福感是由生活事件累積而成，透過評估生活中不同面向的狀態，並總和整 體滿意度來測得幸福感，討論範圍如對於朋友關係、工作和收入的滿意度，重視 外部環境對個體幸福感的影響；另外一類是由上而下理論(top-down theory)，往 人的內在探索，討論的主題有特質、態度、認知、信念…等。由上而下理論在早 期受到較多關注，支持者認為由此人格特質、信念與認知歷程皆與主觀幸福感有 高度相關(Compton & Hoffman, 2013)。上述兩種評量方式的預測因素都會隨著時 間有所變動，實可依據不同情境、生命歷程與所測構念使用，未必有優劣之分。

在由上而下理論中討論過個人控制感與幸福感的關聯，在西方文化中控制感對於 個人幸福感尤其重要(Suh & Koo, 2008)，控制信念強的人會有很清楚的目標，自 我導向並努力實踐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而對於繁盛狀態的測量，最早是由 Keyes(2005)所提出，於下段討論後續發 展之測量工具，Huppert 與 So (2009)的 The European Social Survey (ESS)包含正向 情緒、投入與意義三核心面向與其他六項附加面向，如：自尊、樂觀、復原力、

活力、自主性與正向關係。此量表雖在歐洲廣泛運用，每兩年普查一次，橫跨 25 個歐洲國家，但目前無其他研究驗證此量表與其他幸福感測驗的聚斂效度。

Diener 等人(2010)綜合 Ryff (1989)和 Ryan 與 Deci(2001)的量表架構依據 689 位樣本編制成繁盛幸福感量表(Flourishing Scale , FS)，包含投入、意義感、自我 接納、樂觀與社會貢獻等題項，但在其研究樣本之中過半數是女性，目前只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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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相關研究，題數只有 8 題且為單一構念。此外，其缺乏區分繁盛狀態的決斷點，

只以總分評量。

Seligman(2011)提出新的幸福感建構，他認為幸福感不只是缺乏負面心理狀 態應有更多內涵，且原有的幸福感理論並未涵蓋所有幸福的元素在內，因而在原 先的架構下加入正向人際關係與成尌兩向度，包含正向情緒(positive emotion)、

投入(engagement)、正向人際關係(relationship)、意義(meaning)與成尌(achivement)，

合併稱為PERMA。但PERMA在其網路問卷題項與Seligman書中架構不同，缺乏 實徵研究，其以李克特氏11點量表計分填寫不易，且在Kern, Waters, Adler與 White(2014)主張應以多元面向評估幸福感，認為不同個體具有不同長處，達到 幸福感之途徑也不同，因此他們以13-18歲澳洲青少年為樣本的研究驗證PERMA 理論模型，但透過因素分析驗證所得之因素只有正向情緒、投入、正向人際關係 與成尌四個因素，缺乏「意義」因素，與Seligman主張的結構不同。

Keyes(2005)以精神疾病與診斷手冊(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 DSM-IV)的架構編制Mental Health Continuum Short Form (MHC-SF)用以測量整體幸福感，為六點量表，共14題，其中包含情緒幸福感、

心理幸福感與社會幸福感三向度，分數越高者幸福感程度越高。MHC-SF量表經 過南非、埃及、美國、南韓與加拿大等多國驗證，對象涵蓋成人、青少年與大學 生，均顯示其具有良好信效度及跨文化應用性(Keyes, 2006；Keyes et al., 2008)，

在所有的幸福感量表中具有最多篇研究驗證支持且其結合完善論與享樂論的哲 學基礎，更完整評量幸福感並劃分心理問題和心理健康的不同狀態。據此，本研 究採用Keyes的定義以及其所編制的MHC-SF，以情緒幸福感、心理幸福感與社 會幸福感多元面向評估幸福感。研究者將相關測量工具整理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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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2-1

幸福感測量工具一覽表

量表名稱 作者與年代 量表簡介 優/缺點

Mental Health Continuum

Short

Form(MHC-SF)

Keyes(2005)

融合完善論與享樂 論，6 點量表，共 14 題，區分為情緒幸福感 (Cronbach’s α.86)、心 理幸福感(Cronbach’s α.87)與社會幸福感 (Cronbach’s α.81)三向 度，全量表Cronbach’s α 為.92。 European Social Survey

（ESS）

Huppert 與 So(2009)

共 10 題，包含正向特

共 10 題，包含正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