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幻想 幻想 幻想的表現手法 幻想 的表現手法 的表現手法 的表現手法
光將童話與幻想文類，披上圖畫書的外衣、再裝訂，並非是大衛．威斯納創 作《豬頭三兄弟》或《海底來的秘密》等作品的方式。他如何以圖畫書的形式，
表現或重塑出童話或幻想的氛圍？使古典童話中，扁平性格的三隻小豬被加諸現 代的精神？如何在畫頁中直接、迅速表明嘲諷呢？
圖畫書裡的時空朝無限的邊疆拓展，但它不只是天馬行空，必須要能說服讀 者相信這個文本世界。在于斯曼所寫的《逆流》中，有這樣的一段描述：「船舷的 玻璃窗前徘徊著幾隻機械魚，一隻一隻都像時鐘的零件般被組裝起來，再精巧也 不過了。」92將靈巧的機械魚與平凡時鐘的零件畫上等號，好似隨著齒輪的運轉，
一個個腦海中的幻想產物，便隨機而生。大衛．威斯納以一種接近寫真繪圖技法，
融合夢境、想像、魔法、未知世界、科技的進展與未來，造成所處的現實波動與 幻想搭起了聯繫。
閱讀大衛．威斯納的圖畫書時，讀者離開了真實世界，抵達到彼岸——幻想，
卻仍舊返回到現實。這段旅程代表著什麼意義？彭懿認為：「逃避是幻想文學最基 本的功能之一。」93在《夢幻大飛行》、《颶風》、《瘋狂星期二》、《1999 年 6 月 29 日》、《7 號夢工廠》、《豬頭三兄弟》與《海底來的秘密》七本文本中，是要逃避什 麼？怎麼逃？又逃到哪裡去？那另一個世界與現實生活的相異點為何？本節將 依：一、幻想的起始；二、跨過幻想之門；三、幻想世界的場域；四、幻想的型 態；五、幻想水晶的投射，分析大衛．威斯納幻想的涵義。
壹 壹
壹 壹、 、 、 、幻想的起始 幻想的起始 幻想的起始 幻想的起始
92 谷川渥，《幻想的地誌學》，頁 14。
93 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頁 37。
大衛．威斯納圖畫書故事為孩童發聲，94發生在很平凡的生活中，以孩童想望 所營造的幻想潮流，訴諸於圖畫書呈現。歸納其作品自以下起點出發。
一 一 一
一、、、、家庭生活家庭生活家庭生活家庭生活
《夢幻大飛行》 與《颶風》皆是自家的範圍，通過幻想國度。《夢幻大飛行》
中，隨暮色已沉，熱愛閱讀的孩童抱著心愛的書籍坐臥在床上，看著看著就進入 夢鄉。夢中出現：帽沿遮眼，無喜怒表情的灰衣者；圓頂無瞳仁，一白一黑的雙 胞胎；與無肉體之軀的武士等。各個雖以冷漠的外型來陪同男孩，卻散發出溫馨 的光環，如同《綠野仙蹤》95中的夥伴，透過友情滋潤使男孩勇於冒險。他們在場 景 12(同圖 3-2-17)中，恢復原型為鹽罐與皮帶、西洋棋子等物件，因此男孩在夢中 也未失去和家及現實世界的聯繫。《颶風》的範圍稍拓展至庭院，一場颶風來襲帶 給男孩恐懼，也帶來了大自然的禮物——被吹倒巨木。這異於平日的事物侵入了 生活，如同一個普通的紙箱在孩童眼中是一座華麗城堡的想望一般，巨木的形體 激起幻想的無限可能。兩兄弟引發對大自然、人文世界的探索：險涉叢林、乘風 破浪與漫步外太空等恣意的想像情節。從中他們的欲望找到缺口傾瀉，得到了補 償。
二二
二二、、、、學校生活學校生活學校生活學校生活
《1999 年 6 月 29 日》來到了學校，一場具有實證精神的科學實驗，被幻想所 包覆。Holly 讓實驗的蔬菜升空，竟與外太空的生物接軌，造成了雙方的驚喜，挑
94 引自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頁 46。上野瞭在《現代兒童文學》中把兒童文學的本質，
即是給予潛伏在孩子身上，作為人的可能性予以一種形狀。分為三個世界：現實主義的世界：描寫 兒童的日常生活，再其中尋找人所應有的、可能有的姿態。幻想文學的世界：在日常生活的對面(或 者是在日常世界的內部)構築一個『另外的世界』、『不可思議的世界』，通過描寫這個另外的世界，
追求人本應有的樣子。荒唐無稽的世界：將日常世界翻轉過來，打破通用的既成價值觀，創造一個 荒唐無稽的世界，把人和世界荒誕的一面暴露無遺，從玵探索人本身的某種可能性。
95 L. Frank Baum 著。《綠野仙蹤》(The Wonderful Wizard of OZ)第一本由美國人寫的美國式幻想故事。
戰了學校既定課程的無限可能。《7 號夢工廠》的校外教學，也在男孩的藝術巧筆 下，賦予曼哈頓都會擁有一場使人驚豔的雲朵嘉年華遊行。
三 三 三
三、、、、日常休閒日常休閒日常休閒日常休閒
《夢幻大飛行》 中的西洋棋、恐龍玩偶等玩具，鋪設至幻想世界的道路。96《海 底來的秘密》中，與父母同遊海灘的男孩，除了陽光、沙灘、海水，觀察海邊生 物，也得到海底不為人知的秘密，並成為持有與傳承者。
四 四 四
四、、、、其他其他其他其他
《瘋狂星期二》與《豬頭三兄弟》雖非以孩童主角，但夜晚須上床禁錮了孩 子的自由，挑起了莫里斯．桑達克創作了《廚房之夜狂想曲》，也讓大衛．威斯納 設計了獨樹一格的《瘋狂星期二》，以青蛙代替孩童經歷了跨夜晚的幻想旅行，滿 足了夜晚只能乖乖上床的孩童。《豬頭三兄弟》童話，將三隻小豬擬人化，牠們活 潑、大膽、自由不受拘束的樣貌，正是孩童的天性，為逃離野狼的威嚇，牠們離 開了所處的文本。
貳 貳 貳
貳、 、 、 、跨過幻想之門 跨過幻想之門 跨過幻想之門 跨過幻想之門
從真實世界出發要如何抵達幻想國度呢？如同家與外界相隔一道門，只要通 過幻想的「門檻」，經由這「過門」的動作，便能拉開了時空的可能性。
劉鳳芯將真實與虛幻連結的過門(Threshold)形式，分為五種類別：「空間的轉 換與連結、時間穿梭的載具、探求內向自我及未知領域、不可思議力量之物與魔
96 西洋棋(Chess)在歐美各國流行已久，玩法與向其相似，分黑白兩方，各有：國王(King)、王后 (Queen)、主教(Bishop)、騎士(Knight)、城堡(Rook)、兵卒(Pawn)。
法，及引言角色、層層轉述。」97與大衛．威斯納的過門方式相應分析，並未出現 施予魔法的神仙角色，或改變一切的魔法寶物。然而圖畫書的文圖的合奏，則另 外營造出一種過門場景。針對大衛．威斯納的圖畫書過門形式包括：
一一
一一、、、、無垠空間的過門無垠空間的過門無垠空間的過門無垠空間的過門
藉助哆啦 A 夢的任意門，可以通向無法以座標標示的地點。《夢幻大飛行》 中 的男孩便藉由睡前緊抱的地圖集，來開啟幻想大門 (同圖 3-2-10)。隨著夜風吹翻 著頁面，振翅的群鴿，陪同展開漫無邊際的地圖冒險，冊冊書本也化作為穿越虛 幻
的媒介。《颶風》的巨木(同圖 3-2-24 至圖 3-2-26)架築了現實與奇幻兩地的橋樑，來往古 今各地絕非問題。《1999 年 6 月 29 日》(場景 15) (圖 3-4-1)。利用飄升的氣球做為通往外太 空的媒介《豬頭三兄弟》則以文本扯開成的單
頁(場景 4)(同圖 3-2-49)，過度到其他時空。 圖 3-4- 1 《1999 年 6 月 29 日》場景 15
二 二 二
二、、、、穿過時間穿過時間穿過時間穿過時間
夜晚披著一件神秘的面紗，是幻想與現實的分界。……人們在夢中也可能在 時間中穿梭往來……98無疑地，《夢幻大飛行》能在夢中橫跨相異的年代，隨著潛 意識的脈動，跳躍現在、虛擬時間與中古世紀等，展開時間旅程。
月光能鋪設迷離、以安靜創造微妙感，讓人置身神秘夜晚中聯想，如同日本
97 劉鳳芯著，〈任意門，不只是門：連接現實與幻想的過道〉《誠品好讀》，誠品書店，第 21 期，五 月號，2002 年，頁 104-6。
98 劉鳳芯，〈任意門，不只是門：連接現實與幻想的過道〉《誠品好讀》，頁 105。
明治時代的美學家高山樗牛指出：「構成月夜之美感的要素有三，一為青色的月光 削弱了真實感，進而營造出一種有別此世的氣氛；二是夜晚世界的靜思時光；三 為聯想。」99當月光灑落在場景中一切景物、角色上，彷彿沾到彼得潘的精靈粉，
無論飛行、幻想皆無所不能。
當《瘋狂星期二》鐘塔的針緩緩的移動至夜間八點，一種時間魔法油然而生。
肋明子提到：「魔法在民間故事中發揮了一種視覺化和能率化的作用，能使故事形 象也更加簡潔。」100午夜十二點的鐘聲，灰姑娘身上的魔法自動消失，讀者不疑有 它，使故事的重心能移往他處。魔法使我們在面對非真實的情節，能接受故事安 排，並欲與一塊兒同遊。而讀者們相信魔法，是因為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 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藉由不容變更的宇宙定律——時間做註腳，對奇幻情境則不 容置疑。德國的幻想作家想麥克．安迪表示：「當故事無法再屹立在那個外在的、
及真實世界的一瞬間，內面的理論就必須要展開了。」101因此，每個星期二的夜晚 八點，不管角色想不想要、不管是否會被人類察覺真相，魔法時刻一到，幻想便 降臨在當週的主角身上。
《豬頭三兄弟》飾演過門的符號，是大家再也熟悉不過的 once upon a time 文 字符碼，這形同魔咒的字詞一下達，頓時拉開了時空背景，返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擁有許多可能性的從前。讓《豬頭三兄弟》就這麼上緊發條的緩緩敘說著故事。
《海底來的秘密》進入被賦予時間痕跡的殘骸、相片中。在歲月的刻畫下，
過去曾有的，被記錄流傳、或重獲新生，並隨著時空膠囊——防水相機的傳送，
將時間鋪陳到更遠的未來。
99 谷川渥，《幻想的地誌學》，頁 82。
100 肋明子，《幻想文學的祕密》第一章「魔法的復活」。引自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頁 154。
101 麥克．安迪在《M．安迪――自傳及作品自敘》中闡述「遊戲的規則」這一觀點。同上註，頁 134。
三 三 三
三、、、、向內探求的過門向內探求的過門向內探求的過門向內探求的過門
《夢幻大飛行》進入夢中，體認了深層潛意識的自我；《颶風》以想像力，戰 勝了對大自然的恐懼；《7 號夢工廠》透過畫筆，歷經一場滿足內心幻想的遊戲場 景，實現心中渴望；《豬頭三兄弟》跳出了故事畫框外，不再受既定的故事線進行，
找到幸福的自我歸屬。
四四
四四、、、、引言角色當成過門引言角色當成過門引言角色當成過門引言角色當成過門
《1999 年 6 月 29 日》 在女孩以嚴謹的 科學態度，進行實驗的前提下，使讀者因為 相信女孩，而不知不覺地接受了巨大蔬菜的
《1999 年 6 月 29 日》 在女孩以嚴謹的 科學態度，進行實驗的前提下，使讀者因為 相信女孩，而不知不覺地接受了巨大蔬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