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太陽-少陰系統
第九節 . 從太陽篇藥物的使用來看太陽－少陰系統
古本《傷寒論》太陽篇共有三卷，分別為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中、
下三卷，三卷共有條文 184 條，每一個條文的最前面，仲景習慣標示整條 的提綱:第一種最常見的標示是指明本病是太陽病，例如上卷第 28 條「太陽 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若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脈浮大者，
宜桂枝二越婢一湯」(本篇論文所引之傷寒論條文皆出自桂林古本)24； 第二種標題為太陽傷寒或太陽中風，例如中卷第 8 條：「太陽中風，脈 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大青龍湯發之。」24；
第三種標題是傷寒或中風，不一定是太陽傷寒或中風，在太陽篇提出
，常是描述中有較多太陽證或仲景認為以太陽為主，如 71 條「傷寒四五日
，身熱、惡風，頸項強、脇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或是本為太陽病傷寒或中風，因治療失當而致變症，如中卷 51 條：「傷寒 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心中結痛者。未欲解也，梔子豉湯主之」，
其他的標題較不統一，如：
(1)治療禁忌：如中卷 56、57 條：「咽喉乾燥者，不可發汗」、「淋家不 可發汗」…等。
(2)汗、吐、下併發症及治療方法，如中卷 30 條：「下之後，復發汗，
畫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不嘔、不喝、無表證，脈沈而微，身無大熱 者，乾薑附子湯主之」
太陽篇的代表藥物，眾所皆知是麻黃桂枝，依照上文的分析，仲景若 以太陽病為名，所用藥物幾乎皆含麻黃或桂枝，其他以太陽病提綱而不以 麻黃、桂枝用藥，如上卷 26 條白虎加人參湯證、「太陽病，服桂枝湯後，
大汗出、大煩渴、脈洪大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是太陽轉陽明腑證，或 是中卷第 3 條「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熱未解 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連黃芩甘草湯主之」。第六條：「太陽病。十日已 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脇痛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 黃湯」；其他如 66 條「調胃承氣湯證」、75 條「大柴胡湯證」、78 條「桃核
承氣陽證」、83 條「人參地黃龍骨牡蠣茯苓湯方」、96 條「抵當湯」、下卷 16 條：「大陷胸湯證」、51 條「十棗湯證」以上皆是太陽傳經或是誤治的變 證皆非太陽表證，簡而言之，仲景言太陽病，而不傳經，皆以麻黃，桂枝 為主要治療藥物。
麻黃：《神農本草經》云：「氣味苦溫無毒，主中風傷寒頭痛，溫病發 表出汗、去邪熱氣，止咳逆上氣，除寒熱，破癥堅積聚」25，清陳修園校注
：「麻黃發汗，從陰出陽，則癥堅積聚自散，凡此皆發汗之功」26
清．周岩「本草思辨錄」芸：「麻黃由腎入心，由心及脾肺」所以分佈 心陽外至骨節肌肉皮毛，使其間留滯無不傾襄出也」27
根據《中藥藥理及運用》28麻黃的藥理(1)擬交感神經興奮劑：○1 使心肌 收縮力增強、○2 使冠狀動脈、腦、肌肉血管擴張，使腎、脾等內臟和皮膚 黏膜血管收縮，血流量降低。
桂枝，《神農本草經》云：「氣味辛、溫、無毒。主上氣咳逆結氣，喉 痹吐吸、利關節，補中益氣，久服通神，輕身不老。」本經如麻黃，羌活 防風、蔥白、川芎等，皆主發表出汗，而桂枝並無，可見桂枝之重點不在 發汗，根據《現代中藥藥理手冊》29，關於桂枝的藥理作用，主要是(1)鎮靜 作用、(2)鎮痛作用、(3)解熱作用。桂枝能刺激汗腺分泌，擴張皮膚血管，
調整血液循環、(4)抗驚厥作用、(5)利尿作用、(6)健胃作用、(7)抗過敏作用
、(8)祛痰作用、(9)抗炎作用、(10)免疫抑制作用、(11)對汗腺分泌有雙向調 節作用、(12)抗菌、抗病毒作用。由上述的藥理研究可以看出麻黃的作用較 偏向交感神經，而桂枝的作用較偏向副交感神經，兩者的藥理多屬神經系 統。
第十節. 如何定義太陽病一從 Neuro-endocrine immune system 出發
為何仲景會選擇麻黃湯、桂枝湯作為太陽病的主要治療藥物，我們且 看仲景如何定義太陽病：上卷第一條「太陽之為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 寒」，清．鄭欽安在傷寒恆論30 中認為:
鄭論 「按太陽本氣主寒水，太陽統周身皮膚，毛竅、營衛、百脈，
經絡，為一身綱領。毛竅乃太陽寒水氣化出路，一切外邪之來，必由毛竅 而始入內，出入兩字，乃邪正機關，萬病繩墨。脈浮者，指邪初入也；頭 項強痛者，指邪犯太陽地面經絡也；惡寒者，指太陽本氣受病也。惡寒二 字，乃太陽提綱，認證眼目，知得惡寒二字，無論一年四季為病，只要見 得病人現有頭、項、腰、背強痛，惡寒、發熱，即按太陽法治之，毋得拘 於時令，而有失經旨也。｣
另外，民初另外一傷寒名家人稱祝附子的祝味菊先生，如何詮釋，祝 先生已開始用西方醫學的觀念看待《傷寒論》，祝云：「『太陽病』謂放溫機 能始受障礙時，所起之抵抗現象，而無太過不急之徵候，為一切感冒病之 初期，但有表裏之分，在膚腠為表，在膀胱為裏，本條僅就表證而言。『脈 浮』即浮脈，謂脈在肌肉之上，輕按即得，主病在表，因蒸發機能障礙，
體溫蓄積，而始脈管充盛，其故有二：一、放溫機能增加，則皮膚細脈管 臌脹，乃至血液充盈。（中風）二、放溫機能閉止，則皮膚細脈管收縮，乃 至血液蘊積。傷寒頭項強痛謂頭項強直而疼痛，蓋頭向為神經中樞所在，
全身末梢因受刺激，反射中樞而感強痛也。『惡寒』謂其寒非衣被所能制止 者也，與惡風不同。惡風者，見風始惡，不見不惡也。惡寒之原因，係皮 膚蒸發機能障礙，致體溫不能與外界空氣調節，而起寒冷之感覺焉」31
我們嘗試以現代神經免疫學的發現來架構仲景傷寒論太陽篇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第一條：「太陽之為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
太陽病方的精神 太陽即是一身的綱領，也是外邪侵犯人體的第一層次，當病原從口鼻
侵犯人體，當在鼻咽及口咽遇到免疫系統的抵抗，此時巨噬細胞及輸入神 經(afferent nerve) 同時受到病原的刺激，巨噬細胞會將病原噬入，並將病原 表現在細胞膜上，同時釋放 proinflammatory cytokine(IL1、IL6、TNF-α等)，
同時活化凝血系統，限制血流到發炎區域，使病原陷在局部，同時這些 cytokine、 endotoxin 和其他發炎物質，刺激了 afferent nerve（包含痛覺、觸 覺、溫度的感受）分泌神經胜肽（包含 CRH、substance p 及 CGRP）加強發 炎反應，就在這個時空下，太陽篇的主症就出現，因 afferent nerve 屬 spinal nerve 而病原侵入的區域就在鼻咽及口咽，當 afferent nerve 傳入脊髓，引起
相應頸堆區域的頭頂強痛的感覺，同時脊髓神經(spinal nerve)內的交感神經
（主要是 type c fiber）受到 afferent nerve 的活化引起皮膚血管的收縮 32，而 我們由組織學知道感溫接受體（warmth receptor﹞及感寒接受體（cold receptor
）就在皮下，加上 cold receptor 是 warmth receptor 的 3-10 倍之多 33，所以會 先產生畏寒的感覺，同時 spinal cord 旁的交感神經鏈啟動，導致心臟出量增 加，造成血管內血量增加而有“脈浮＂之感。
z 局部發炎刺激，afferenet nerve 的神經衝動傳入脊髓，引起相應脊神經頸 椎區域頭項強痛的感覺。
z spinal nerve 內的交感神經 c fiber 自我活化引起皮膚血管的收縮，導致到 皮膚的血流量減少，刺激感寒受體而引起畏寒的感覺。
z 交感神經鏈活化導致心臟輸出量增加而有脈浮。
所以太陽病的描述，實際上神經系統被外邪侵入所引起的衝動，目的 是為了啟動免疫系統，所以太陽病是正邪大戰的序曲。至此，仲景將之定 義為太陽病，其主要症狀是「脈浮，頭頂強痛，而惡寒」
第十一節. 如何定義太陽病的二種分型-從 Neuro-endocrine immune system 出 發
仲景建立了太陽病的二種分型，其一為太陽中風，其一為太陽傷寒。
仲景論太陽中風：「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為中風。」仲景 論太陽傷寒：「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 緊，名曰傷寒。」
這時出現三個值得注意的現象，而且非常重要，第一、太陽中風易發 熱，而太陽傷寒可發熱、可不發熱；第二、太陽中風惡風，而不惡寒，而 太陽傷寒持續惡寒；第三、太陽中風脈緩，而太陽傷寒脈緊。
我們看鄭欽安先生如何詮釋：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為中風」。
鄭論 「按太陽既為風邪所傷，風為陽邪，衛為陽道，兩陽相搏，拂郁而 熱生，故見發熱；風邪擾動，血液不藏，隨氣機而發洩於外，故見自汗。
脈緩二字，指此刻正未大傷，尚得有此和緩之狀，是亦病之輕淺說法也」。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重）［痛］，嘔逆，
脈陰陽俱緊［者］，名（曰）［為］傷寒」。
鄭論 「按已發熱者，邪已拂郁於內也，未發熱者，邪人而未遏郁也。據 脈象，陰陽俱緊曰傷寒，論體（重）［痛］，則屬少陰，嘔逆則屬寒飲，似 於此條內不切。以於細維，現有發熱、惡寒、身痛、脈浮緊者，乃為太陽 傷寒之的候。若無頭痛、身痛、發熱、惡寒，而獨見身（重）［痛］，嘔逆
，脈象見緊，乃為 寒人少陰之征。蓋太陽底面，即是少陰，以此判其或已 發熱，或未發熱二語，庶幾恰切」。
民初祝味菊先生之解釋：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衇緩者名為中風」。以下凡稱中風者，皆 指此而言。
［發熱］謂末梢神經受刺激，反射於司溫中樞，致放溫機能亢進，表 層體溫昇騰，而使之然也。
﹝汗出﹞謂表層體溫昇騰，生理上起調節作用，汗線乃增加分泌以放 散之。
﹝惡風﹞謂皮膚因中風發熱，擴張地緩，若復遇風，則生反應，而毛 囊筋一起收縮，致毛髮直立，乃生此種之感覺焉。
﹝脈緩﹞即緩脈。謂脈搏柔和而有神，血管柔軟，血壓緩徐，乃血管 擴張，放溫機能增進，體溫外散之象也。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
，名曰傷寒」。
註 太陽病。不論已發熱、未發熱，凡是惡寒體痛嘔逆，脈人迎寸口俱 緊者名曰傷寒。以下凡稱傷寒者，皆指此脈證而言。
解 ﹝或已發熱或未發熱﹞謂寒性凝滯。皮膚感受則啟收縮，放溫機能 因之閉止，體溫不能放散，致蓄積而成發熱之象。（與中風不同）已發未發 熱云者，示放溫機能障礙後，反抗力之強弱而異。
﹝體痛﹞謂皮膚之放溫機能閉止。體中老廢成分，因不能排洩而瀦留
﹝體痛﹞謂皮膚之放溫機能閉止。體中老廢成分，因不能排洩而瀦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