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辨少陽病提綱為營養血管及淋巴系統異常

少陽病的提綱是：「少陽之為病，口苦，咽乾，目眩」。

鄭欽安先生在《傷寒恆論》中這樣說：「少陽稟風火之臟，口苦咽乾者，膽 有熱也，膽液乃目之精，今為熱擾，精氣不榮，故見眩也。」

郝萬山先生說：「口苦，是膽火上炎的表現，咽乾是少陽鬱火傷津的表 現，目眩，這是少陽鬱火上擾清竅的表現」。

如果少陽病是營養血管及淋巴系統功能的異常，我們應該為少陽病提綱提 出較為現代的解釋。

(一).辨少陽病目眩

首先我們想先從〝目眩〞出發。目眩的症狀，要先來看眩這個字，劉 力紅教授在《思考中醫》一書中引《釋名》說：「懸也，目視動亂如懸物，

遙遙然不定也。」雖然目眩是以〝目〝作描述的目標，但是以臨床醫學來

看，它較接近內耳平衡系統的問題，以現代醫學對平衡的研究來看，維持 人體平衡主要是三種系統，一、本體感覺，二、視覺系統三內耳平衡系統

82，大腦中樞藉由這三種神經回饋來維持身體的平衡，而其中最常受疾病影 響，尤其是在受外來病原感染時，當以內耳平衡系統為最，如我們在急性 上呼吸道感染後出現的急性前庭神經炎就是最顯而易明的例子。病人在急 性前庭神經炎中主要是內耳淋巴系統異常，導致傳入訊息在大腦整合錯誤

，而以目眩來表現。

而維持我們內耳平衡的器官主要有二種(一)Statocyst (macula)耳囊

，感覺重力及直線加速(二)Canal, with crista、三半規管感覺角加速度，而這 二個器官都是由一囊狀的膜包圍者淋巴液所組成⁸²，像這一類的組織我們將 它看成一類特化的淋巴管也不為過，所以它將被我們歸類於少陽系統，而 它所造成的症狀，為何成為少陽病的提綱，應該是因為此特化的淋巴器官 滿佈著許多 hair cell 能傳遞最精細的異常，故在少陽病中成為突出的症狀。

另外在外感之時，耳腔淋巴系統確實是外來病原最易侵犯且最靈敏的淋巴 系統。

在神經生理上，我們之所以能在行進中閱讀及辨識人的臉，全賴 vestibular-ocular reflex。因視覺系統及平衡系統的感覺神經〝imbalance〞不平 衡的關係，而造成病人〝目眩〞的感覺。

(二).辨少陽病咽乾

少陽病提綱的第二點是咽乾，要將討咽乾，我們必須從咽的解剖位置來 看。西方醫學的 pharynx。相近於中醫學所謂的咽，而 pharynx 從鼻後孔(choana) 到一直到喉(larynx)的開口，可以分為三個部分(1)Superior naso-pharynx(鼻咽 )(2)middle oral pharynx(口咽)(3)inf laryngeal pharynx (喉咽) ⁸³

古書上說：「咽者，咽也，主通利水谷，為胃之系，乃胃氣之通道也」

。若據此而論，咽當指現代醫學口咽及一部份喉咽所在。

在組織學上，鼻咽是屬於呼吸道上皮(Pseudostratified columnar epithelium)

。而口咽及喉則屬於 stratified squamous epithelium，呼吸道上皮的特徵是 有 30%的 goblet cell，可分泌許多黏液 ⁸³，由這個特點看來鼻咽是屬於肺系 -太陰陽明系統，而我們看口咽及喉咽則屬於 stratified squamous epithelium

， 它的特徵是很厚，有許多層細胞，只有最深一層與 basal lamina 接觸，

它也有 mucous-serous gland 但位在最底層 lamina propria，且明顯少於呼 吸道上皮，並且與 Vascularized 結締組織及淋巴組織相鄰。

所以從組織上我們可以看出少陽病〝咽乾〞的證據，也可以再次確認 少陽系統指的是營養血管及淋巴系統。

第一，從整個感染的途徑來看，只有咽的部位屬於 stratified squamous epithelium，它是整個途徑中最有可能表現〝乾〞的位置，一方面是因為它 位於感染的最前線，另一方面它因為具有多層細胞且較缺乏 mucus gland 第二，咽的 mucus gland 與血管及淋巴組織互相混雜在一起，而少陽系 統就是營養血管及淋巴系統，試著想像一下當感染發生，血管周圍形成 Peri-vascular cuffing。淋巴系統也有發炎，則此處 mucus gland，處在這種發 炎的狀態中。Mucous Secretion 應該是大量減少。

所以仲景選擇以咽乾來表現少陽病的特徵。

(三) 辨少陽病的口苦

少陽病除了提到 vestibular-ocular reflex 外，另外也牽涉到味覺，而且特 別提到〝苦〞的味覺。

大部份古書對少陽病會有〝口苦〞的症狀，都歸因於膽熱，因膽為少 陽之腑，而膽之液為苦，因膽熱而泛上為苦，這樣的解釋並不能得到現代 醫學的認同，因為臨床上我們並不常看到嘔吐膽汁的情況。

根據目前醫學對味覺的研究，味覺共有五種（Sweet sour bitter Salty Unami

），味覺的最基本單位是 taste-receptor cells(TRCs) TRC 組成 Taste buds（味蕾

），而後再組成 Papillae（如 Circumvallate Foliate papillae），味覺在終端受體

（即味覺細胞）而引起味覺的分子間作用的模式如何，一直尚未有定論目 前有二種 model 被提出(a) Labelled-line model (b) Across-fbre models ⁸⁴(a)這個 model 指的出每一個 TRC 只負責單一味覺而且有單一感覺神經纖維，專門 負責傳遞訊息。(b)則指出每個 TRC 負責多種味覺，而且由不同的神經纖維 傳送，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a)可能最終的答案。

在這五種味覺當中，sweet． bitter． unami 這三種味覺系統有共同的訊 息分子（Signaling molecule）同屬 GPCR（G Protein Coupled receptos）。sweet

與 unami tast 的 GPCR 為 T¹Rs，而 bitter taste 則屬 T²Rs，當味覺分子（tastants

）活化 G-Protein 接著 PLCß2（phopholipase Cß2一種在味覺組織上專用的 phopholipase）被活化，接著打開 TRPM⁵ Channel 然後產生 receptor potential ⁸⁴

， 關於 taste signaling pathway 並非完全清楚，而以上所提的是最常出現在 Pubmed 上關於味覺傳導的最新研究進度。

為什麼仲景在提到少陽病提綱上會特別強調〝口苦〞呢？我們可以從 我們對少陽系統的定義來看我們認為少陽系統是營養血管及淋巴系統，當 感染牽涉到少陽系統時，血管內皮系統會啟動現代醫學發炎的反應途徑。

血管內皮系統的細胞膜上的磷脂（phospholipid）經由 phospholipase 活化 產生花生四稀酸（arachidonic acid）而花生四稀酸再經由環氧酶產生前列腺 素，人體內的環氧酶共有二大類：環氧酶 1(cyclooxygenase 1)和環氧酶 2 (cyclooxygenase 2)。環氧酶 1 主要分佈在血管胃和腎，環氧酶 2 則主要在炎 性環境中由細胞因子和炎性介質刺激產生。

我們的假設是當內皮細胞產生炎症反應時，發炎的介質或細胞激素大 量釋放出來而與 TRC 上的 G-Protein coupled receptor 結合而產生苦味的感覺

，為了證實這個假設，我們首先提出二篇研究論文來說明。

第一篇是土耳其學者 Erden V 等發表在歐洲麻醉醫學雜誌，作者利用麻 醉的機會對 100 名病患注射 propofol，並藉以評估注射的疼痛及 propofol injection pain 的 rating scale，結果兩者都與苦味味覺的靈敏度呈正相關 ⁸⁶，作 者乃欲證實痛覺與味覺的相關，而我們則提出血管管壁炎症反應（針刺引 發）與苦味味覺可能是相關的。

第二篇是日本的耳鼻喉科醫師 Yamada Y, Tomita H 發表，作者意外的 在為耳鳴病人作 transtympunic injection of local anesthetic (4% lidocaine)時，發 現病人有味苦的感覺，結果他們作了一系列的實驗，證實了這個現象，但 是提不出合理的解釋⁸⁷，如果我們由少陽系統來看，一旦藥物注射入鼓室，

非常有可能影響了平衡系統，而主要是少陽系統（理由已見於少陽篇〝目 眩〞之中）而藉由神經如 chorda tympany nerve 或是一些細胞介質（如 arachidonic acid glutamate 或 GABA）改變了味覺。

這樣的直接證據在現今的研究中尚難發現，也就是說科學的研究方向

並未著重在這種可能因感染導致炎症反應而引起味覺變化的研究，但是我 們確實可以在一些研究中發現某些發炎物質是味覺傳導路徑中的訊息分子

，也可改變味覺傳導，例如在 2006 日本東京大學 Oike H, Wakamori M 等學 者明確證明 arachidonic acid 這種炎症反應路徑的主要分子，可啟動 G-protein couple receptor 改變 TRPM5 channel⁸⁸。Arachidonic acid 是血管內皮系統發炎性 的產物， 而 TRPM⁵ 正是啟動味覺傳導的重要門徑，我們之所以以

arachidonic acid 來標明少陽系統受外種侵犯所啟動而改變味覺的重要分子，

因為這方面的資料最豐富，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少陽系統是營養血管及 淋巴系統，它所啟動的分子數以萬計，一定有更複雜的 pathway 去解釋少陽 系統形成苦味的病理現象，我們可以試著想像，一旦外來的病原進入人體

，血管內皮系統及淋巴系統正是免疫反應最頻繁發生的位置，簡直就是免 疫細胞的殺戮戰場，各種不同的發炎反應分子被啟動，對生物體來說，這 些分子可以說是危險訊號，對照於苦味，在五種味覺中，它就是生物體辨 別外來有害分子的重要感覺系統，所以引起苦味也是少陽系統作為人體內 外之間反應的重要訊息。

第六節. 從少陽中風與少陽傷寒看少陽系統是營養血管及淋巴系統

辨少陽病脈證並治第二條：「少陽中風，二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 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

風為陽邪，傷寒論常以風為陽邪的代表，所以少陽中風，可以說是少 陽急性熱性炎症的表現，那麼在這裹我們也可以說它是營養血管及淋巴系 統的急性，熱性炎症的表現，而第二條中最明顯的就是〝目赤〞的表現。〝 目赤〞無庸置疑表現了少陽系統作為營養血管及淋巴系統熱性顯現在外的 表徵，而二耳無所聞可視為急性血管炎造成的暫時性聽力喪失，事實上，

這也是臨床上我們最常見突發性耳聾最常見的原因，仲景巧妙的以耳聾來 突顯少陽系統在病理（血管系統）及病位（側面）的雙重特性。

第三條：「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不可發汗。汗則讝 語、煩躁，此屬胃不和，和之則愈。」

寒為陰邪，傷寒論以寒為陰邪的代表，所以少陽傷寒可以說是少陽系 統寒性炎症的表現，也就是說，營養血管系統寒性炎症的表現，仲景為了 再次強調少陽系統的特性，而用了〝脈弦細〞作為代表，血管的寒性炎症 表現，理應表現為血管收縮，此時，脈就作為理解少陽寒症最足以憑藉的 工具，而傷寒少陽頭痛更與現代醫學對偏頭痛（migraine）血管病理病程，

遙相呼應，而適足以說明仲景學說之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