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研究發現與建議
照片 4- 3:從竹籬笆到紅磚牆的居住變遷
此外,七虎新村的眷舍位置配置與其他眷村不同之處是,眷舍乃圍繞圓形球場而建。
15 戶連棟並排的眷舍依傍著圓形七虎球場的外牆並與外牆形成一通道窄巷。照片 4-4 中,
可以判斷出巷弄與屋舍之間距離約僅能容納一輛腳踏車或機車通行。
居住於七虎新村軍人多屬陸軍軍種,不同眷戶的居住面積皆因官階不同而有所差 異,士級分配到的房舍內部面積平均在5~8 坪之間,約可區隔出 1 廳加上 1~1.5 個房間,
房間相當狹小,校級分配到的室內坪數大約有8~10 坪左右,因為居住面積不足,大部分 的居民都會利用山牆與屋頂之間的空間另外架設低矮閣樓,供成長中的子女居住。但當 眷口數增加,子女長大成人,房間不夠使用,就會將前、後院加蓋或向巷道延伸加蓋違 建。
照片 4-4: 1970 年 時村舍已整修為 照片 4-5:2000 年時房舍與巷弄樣貌 磚瓦建築,但因房舍依七虎球場外牆
而建,巷道無法擴充因而狹窄。(七虎新村居民/易先生提供)
三、七虎新村的公共空間與構造
七虎新村興建時,除了做為辦公使用的營房兼宿舍之外,營區裡還蓋有供官兵聚會 的大禮堂、看診的診療所。民國43 年之後駐軍陸續移防,營房重新在軍眷的改建下,增 加較完備居住功能。營區大禮堂因為原先功能喪失,先後被軍方改建為義方幼稚園、軍 公教福利中心。義方幼稚園為老蔣夫人所帶領的婦女會(中央婦女工作會) 為照顧北投地 區軍眷子女教育而設。筆者的母親曾於幼稚園工作過,據其所述,幼稚園主要招收軍人 子弟就讀,當時因為軍人的薪水低,伙食差,幼稚園內還設置了牛奶供應站。
「幼稚園園長袁老師看小孩子的營養不夠,就去申請美援的奶粉,我每天幾乎五點 就起來煮脫脂奶粉,在幼稚園大門旁邊的窗口供應給軍眷們,後來也免費送給一般 民眾們喝。」
民國64 年 7 月 義方幼稚園併入義方國小,成為義方國小的附設幼稚園後搬離了七虎 新村,閒置後的禮堂又改建為軍公教福利中心,提供北投地區的軍公教家庭做為採買生 活日用品的場所。筆者的母親回憶,福利中心賣的日常用品如洗滌、烹調產品種類多也 比外面雜貨店便宜,採買一次大概可以用上一個月,附近社區的居民也常會借了證件前 來購買。營區內特設的診療所,是七虎新村居民從小到大的健康守護者,無論是感冒發 燒、煮菜燙傷了手或是被蚊蟲叮咬,都會往這裡拿藥,筆者的母親說,雖然新民路上有 一間818 國軍北投醫院,醫院的設備和規模都比診療所大,但距離遠、掛號又不方便,
所以大家還是習慣就近在診療所看醫生,除非是病重住院或做身體檢查,筆者記得上小 學時母親便曾帶我去做視力檢查。
民國69 年為了整治七虎新村旁磺港溪的水患,拆除了溪岸邊的診療所,之後也沒有 再重建。因為當時光明路、中央北路上已陸續開設了好幾家診所,就醫容易,居民對診 療所的需求相對便降低了。
新村內,除了上述的公共規劃,還興建了一座寬闊的籃球場。對於喜愛籃球運動的
七虎隊員們來說,籃球場可說是不可或缺的設施,借住北投國小校舍時,軍人們便經常 利用國小的網球場練習籃球,移防七虎新村所在地的營區後,便計畫在營區內規劃建設 球場。球場的監造工作由隊長王士選親自指派隊員王仲魁負責。王仲魁說從大陸時期起,
「王士選無論走到哪裡想的都是蓋體育場」。
王士選蓋體育場的想法落實在七虎球場,使七虎球場擁有獨特建築形式。圓形、兩 層樓高的淇哩岸石外牆,環抱著一座佔地二百餘坪具有夜間照明設備的露天籃球場,四 個天橋式的入口,純粹手工泥砌上、下共十五層階梯的看台,仿效羅馬競技場,一圈圈 環繞延伸向下橢圓形的球場球架,球場獨特的建築美學形式,在物資貧乏的四零年代傲 視東南亞,吸引外國球隊來此一探究竟,即使是今天,台灣一般社區公園架設的戶外籃 球場亦無此規模。
淇哩岸石外牆是七虎球場一大特色,王仲魁說當初監造時,除了運用陽明山管理局 撥下來的水泥外,由於當時正值北投淇哩岸採石產業興盛期,他突發奇想僱了牛車到現 今石牌榮民總醫院的後山去買淇哩岸石,來砌築球場外牆,淇哩岸石色彩古麗、紋路鮮 明,是當時非常流行的建築材料,北投現存之歷史建築興建於四、五十年代的四合院、
土角厝外觀上亦多能發現它的蹤跡。
照片4-6:七虎球場淇哩岸石外牆及橋型入口。(七虎新村居民/易先生提供)
照片4-7:七虎球場橢看台階梯頗為壯觀。(七虎新村居民/易先生提供)
七虎球場除了建築形式較一般戶外籃球場不同外,球場四周圍牆上還裝設有電燈,
提供夜間照明。筆者詢問監造者七虎隊員王仲魁,夜間球場的構想從何而來,他回憶說:
「應該是邀請美國歸主籃球隊來北投比賽那次吧,大家發現晚上練球沒有燈光啊,
於是很慎重地找台電幫忙,那時候台電董事長好像是孫運璿,很支持體育活動,他 說:好,那我就送你們幾根癈電線杆去裝燈吧。於是,我們就在球場兩頭架起了癈 木料、拉了電線,把兩頭燈光點上。哎,那時候有燈光的球場很少,所以很轟動啊。」
據北投國小籃球教練陳勝稔敘述,四、五零年代時像七虎球場這樣的一座夜間球場 不僅台灣絕無僅有,在遠東地區也是數一數二的,1960 年間,七虎球場的規模吸引過很 多球隊到此參訪,不僅台灣與菲律賓、美國等國籃球隊的友誼藍球賽曾於此舉行,我國 其他不同軍種,如海光、飛鷹、警光等籃球隊亦多選擇在此培訓選手。
四、眷村創建者——七虎籃球隊的故事
對於七虎新村的創建者——七虎籃球隊,1960 年之後出生的一代比較沒有印象,本 小節就採集到的口述歷史為這個球隊的起源做介紹。
七虎籃球隊的起源和近代籃球運動在中國的發展有關。籃球運動於清光緒年間(西 元 1902 年)由美國傳教士傳入中國,藉由教會推廣和訓練,逐漸在中國興盛了起來,
當時中國的球員還曾出賽遠東區運動會和奧林匹克運動會。
對日抗戰及國共戰局中,籃球運動普遍成為軍人們拼搏殺場之外解脫苦悶的方法,
不同軍種間自組籃球隊風氣興盛,經常借移防之便切磋球技。
而這些球隊當中不乏早期代表中國參加國際著名運動會的選手,隸屬於軍需署輜汽 部隊的七虎籃球隊,便是一九三六年柏林奧林匹克運動會籃球國手—王士選所創建。
七虎籃球隊,原名輜校籃球隊。是民國二十八年春,由王士選、鄭大光、廖滌航、
沈大偉等,同在貴州龍里的輜重兵學校受訓的前後期學員所組成。熱愛籃球運動的他們 經常藉部隊調防之便,前往大陸各省球場打球,足跡遍及東南、西南、華中各地,更在 全國運動會上技驚全場,聲名大噪。聯合報記者王信良、劉俊卿在其著作《時光隧道-台灣籃運60 年》中,對他們早期身影有兩段生動的文字素描:
「早在抗戰勝利時,輜汽隊從重慶遠征上海,全隊穿著土布衣服出現在十里洋場的 上海時,大家都不認為他們會有何作為。那時在上海是華聯和大公隊分庭抗禮的局 面,上海東南日報竟以『土兵打洋仗』標題表示輜汽隊將大敗而歸,但是比賽中才 發現並非如此。」
「民國三十七年底,三度征滬,和已集訓三個月將訪歐的大公隊一戰,大勝十餘分,
令人驚奇。」
目前住在台北市大直的沈大偉是七虎初始球員之一,已白髮斑駁的他描述當時動盪 戰局裡一場場球賽印象深刻,「我們那時候真是土喔,到處移防嘛,吃沒得吃,穿沒得 穿,不過人土球可打得不土。」
在炮火中求生,朝不保夕的不確定感,讓打球成了戰爭中唯一的慰藉,練起球來自 然不畏辛苦:「那時候大家都拚命打球,每個星期天,我們都要從龍里上 37 公里外的貴 陽打球,穿著草鞋不好走路,就把車上的輪胎底割下來,割薄了,裹在腳下,那時候從 來也沒穿過一雙球鞋。」
操著濃重的鄉音,沈大偉回憶起當年物質缺乏下練球的情景:「現在的球是橡膠做 的,我們那時候的籃球是用一塊一塊牛皮縫起來的,裡頭做了個『膽』,從膽打氣灌飽 了之後再塞進球裡去,球破了就找鞋匠縫補。」
據老球員們的說法,九一八抗戰後,大家都在逃難,唯一的希望就是國家富強,所 以練球時,不管多苦、多難,總想著鍛鍊身體、強身報國。不過當時克難的程度的確令 人無法想像,別說穿著土布軍服上場賽球,有時候練球練到襪子磨破了洞、沒底、空前 絕後了,也捨不得換雙新的。
另外一位「七虎隊」第一期球員鄭大光,提起投入球隊的點滴,亦頗多感慨,他說,
戰爭的時候原來是把籃球當作一種精神寄託,雖然也曾嚐過一天只吃幾個饅頭,打起球 來眼冒金星的滋味,不過,拼搏的是球場而非槍林彈雨的戰場,鄭大光覺得他們算是得 天獨厚了。
七虎籃球隊來台,仍然是臨危受命,為戰火蜂起時代團結軍民一心而演出籃球賽,
鄭大光說起在台灣的第一場球賽,:
「七虎隊到台灣來打的第一場球賽,地點就在今天總統府前面的凱達格蘭大道上(三 軍球場的前身)。當年,比賽場地是臨時搭建的,籃球架、白線都是臨時準備的,練
「七虎隊到台灣來打的第一場球賽,地點就在今天總統府前面的凱達格蘭大道上(三 軍球場的前身)。當年,比賽場地是臨時搭建的,籃球架、白線都是臨時準備的,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