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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資產是歷史社會產物,演譯著地方文化脈絡。近年文建會推動的社區營造與文 資守護網建構起民眾愛鄉、愛文化的網絡,有越來越多民眾以實際行動自發性的討論與 積極參與地區性的文資保存活動。

學者 Zukin(1991)曾說,「地方具體營造環境之發展,往往被國際資本流動抽象市 場所決定,如何重塑空間的社會價值則成為各國城市發展的重要課題」。因為全球文化趨 同現象帶動的地方書寫與記敘的運動,是重塑空間社會價值的具體行動。地方菁華或本 質的發揚保存,是保留先民的生活方式與態度,於現代社會,不僅是先民智慧的傳承、

文化情感的延續,亦豐厚後代子孫的生活內涵,除歷史教育意義外,更具有凝聚地方認 同,有助於地方發展之推動。

眷村在台灣不同的聚落型態中,有其獨特的人文地景及空間性格,有它自己的象徵 意義或代表性,如何了解眷村文化對地方特色的貢獻,或是在地方特質中辨析出眷村文 化的影響,是筆者面向研究時,所欲挑戰的課題。

本研究擬從眷村的空間、社會與文化三個層面,去探討眷村文化「地方價值」,具 體的研究目的分別為:

(一)透過地方居民的集體記憶,追溯七虎新村之各項建築設施、空間形式之興建到沒 落的歷程,以及它與北投地方籃球運動傳統之間的關聯。

(二)呈現不同個體對地方的感覺記憶,究明北投七虎新村的地方意象。

——七虎新村裡的空間設施、環境風貌,對當地居民有何意義?探討地方意識、

地方之愛形成的過程與因素。

(三)探討七虎新村內、外,不同世代、省籍、社會地位的族群社會關係,「我群」意識 的認同形成有何中介機制?過程如何?

第三節 名詞釋義

一、文化空間(Cultural space )

本文所討論的文化空間,非指一般「公共藝文空間」或縣市主題博物館、特色館、

圖書館、演藝廳、文康中心、學校活動中心等政府機關所建置的地方文化建設硬體設施。

而是指「文化資產保存法」中的「空間類文化資產」,包含古蹟、歷史建築、聚落以 及文化景觀。

2000 年 2 月 9 日,文化資產保存法修正後將歷史建築納入保存對象。其所謂「歷史 建築」乃是指未被指定古蹟,但具有歷史、文化價值之古建築物、傳統聚落、古市街及 其他歷史文化遺蹟。

另,「文化空間保存再利用與產業經研技術中心」定義「廣義的文化空間」,內涵包 括閒置空間再利用(reuse space)、產業遺址、城鄉新風貌以及社區總體營造等領域,是 文化空間的保存與再利用整合架構中的「標的」1

七虎新村中設置的七虎球場,曾做為社區公共活動空間,舉辦過文化、體育相關活 動,迄今仍在社區居民記憶中,具有承載文化歷史價值,為本文所討論的文化空間。

二、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

蕭阿勤(1999)認為集體記憶一詞乃一群具有共同社會身份(無論是族群、社會階 層或是共同經歷過某特殊事件)的人,所擁有對於過去共同經驗的記憶以及相同認知2

著有「論集體記憶」一書的莫里斯.哈布瓦赫(Maurice Halbwachs,1877-1945),對集 體記憶的看法主要包括:

1 http://ccnt1.cute.edu.tw/cprc/ABOUT%20US/us01.html

2 蕭阿勤,〈民族主義與台灣一九七○年代的「鄉土文學」:一個文化(集體)記憶變遷的探討〉,《台灣史

(一) 每個社會組織團體都有其對應的集體記憶:一個社會有多少不同的團體與制 度,就會存在多少不同的集體記憶。

(二) 集體記憶是一種集體的社會行為:當集體記憶在一群同性質團體中持續存在並 不斷汲取作用力量之際,其實是作為團體成員的個體在做記憶。

(三) 集體記憶的不穩定性:社會權力的分配和流行的社會意識形態之變化,會改變 人們對於過去的理解,因此集體記憶是不斷變動的。

本研究中「集體記憶」一詞中的「集體」是指曾經在本研究場域七虎新村活動過的 北投居民,屬於社群的概念。

三、地方感(sense of place)

人文地理學辭典中,「地方感」一辭的定義有二:一是地方本身所具有的特質——

可能是地方獨特的環境特性或者曾經發生過重要的事件、傳說;二是人們自身對地方的 依附—包含對地方的依賴與認同,如同人文主義地理學者 Relph 曾說過:「如果一個人 感覺到內在於一個地方,那麼他/她會知道他/她在"那裡",而不是別處,他/她是安全的、

輕鬆自在的。越深入內在,他/她地方認同感就越強烈。」(Seamon & Sowers,2008:45) 本研究所述之地方感是居民共同生活在一起所形成的深厚感情和對土地的認同感,

這個土地空間被每一個生活其中的個體視為一個意義、意向或感覺價值的中心;一個令 人感覺到充滿意義的地方3

第二章 文獻探討

「地方感」是居民共同生活在一起,長期互動後所形成的深厚感情和對土地的認同,

認同的出現是土地空間會被每一個生活其中的個體視為一個意義或感覺價值的中心;此 意義會隨時空轉變而不斷被形塑與轉化。

本眷村研究,一方面記錄北投地區七虎新村和七虎球場的歷史記憶,另方面透過人 文主義地理學的地方理論做為核心概念,來了解當地籃球愛好者和曾經有過相同空間經 驗的居民,形成地方認同與地方意識的過程和因素。

以下分別就相關眷村研究文獻與「地方感」理論基礎,提出說明與評析。

第一節 眷村相關研究

近年來對華人遷徙或族群相處經驗之相關研究,分別從全球華人不同時期離散經驗 出發,第一類如清華大學外文系廖炳惠教授,以華僑故事為背景,從離鄉(Displacement)、

失落(Dislocation)、差異(Difference)、歧出(Disjuncture)等 4D 角度探討華人的離 散經驗。第二類則是針對民國三十八年期間因政治因素播遷來台的第一代外省族群探 討,如趙彥寧教授的《帶著草帽到處去旅行—性/別、權力、國家》、齊邦媛、王德威編 著的《最後的黃埔:老兵與離散的故事》等書的出版。目前從事眷村保留運動的外省台 灣人協會蒐羅外省博碩士論文,分別以「我的村」、「離與苦」、「我的國」、「國與 家的親密關係──性別化的族群經驗」、「群體與資源分配」五個主題來編選出版眷村 離散經驗文集。

眷村學術論文研究的發展,根據學者統計民國85 年以前只有 6 篇眷改文章,民國 85 至95 學年度的學位論文已成長到 70 篇(黃顯琪,2008),研究主題初期大抵從建築空間 或結構開始討論,但隨著軍方眷村改建政策成形,住宅產權私有化,眷村文化消失危機

浮現後的1996 年起,相關研究主題逐漸轉向至眷村改建政策、集體生命經驗或文化保存。 象(The image of the city)書中的五種意象元素—通道、邊緣、地域、節點,分析眷村空 間的基本架構,指出一般眷村大都有明顯的邊緣,此邊緣之構成包括:四周外環道路、

質空間的性質要與空間背後所承載的特殊歷史與社會背景一起討論才能完備,一如西班 牙裔的著名都市研究學者曼威.柯司特(Manuel Castells)認為「空間」是被社會過程所 結構的產物,空間是「社會運作的所在與反映(reflection)」。也就是說,空間不是隨意組 織起來的;而且,在空間裡運作的社會過程,表現了社會組織的每種類型和時期的決定 因子(Castells, 1977)。

語言、生活習俗、甚至區域內社會關係分布狀況,都有可能影響族群和族群之間的相 處和文化的差異,單一的環境決定論觀點,很難來定義空間功能和其中所蘊含的社會意 義。

二、眷村的社會文化意涵

胡台麗在其所著「台彎外省退役軍人的族群認同與社會情境」一文中指出,退役軍 人為一具有明顯文化特徵的族群,他們雖然階級不同、社會位置不同,卻有著相同的族 群認同與堅定的信仰中心。

她藉「圖騰」的概念來說明隨軍隊遷台,被分發居住在同一個生活空間中的眷村成 員,沒有血緣關係,不同祖籍、姓氏與生活習俗,卻因為政治上的認同建構出明顯的文 化特徵。她分析國家對於退役軍人賦予「榮民」(榮譽國民)身份,更成為一種被「奉獻 化」與「社聖化」所形成的一種意識形態,此一意識型態凝聚出對國家、民族效忠,領 袖堅貞的信念,更加強化了彼此的集體身分。

早期胡台麗的研究中對於「眷村文化」的描述,是認為它具有一種和大社會脫節的 邊緣性格,極易被本土社會所排斥而造成了邊緣性格與偏差行為的產生。近期的研究,

因為更多外省第二代、第三代研究者的投入,透過文獻資料蒐集、口述歷史訪談的整理,

引進不同地方經驗,相關研究的增加不僅提供了豐富多元的參考資料,讓我們看見更多 眷村文化的不同面向,也補充了早期研究論述的單一性。

三、族群身分的認同 人與眷村文學》一文中,採取舒茲(Alfred Schutz)關於「多重現實」(multiple realities)

的知識論觀點,以眷村文學與相關之省籍、眷村社會科學研究為主要分析對象,嘗試從 這兩種不同的「文本」中,呈現出兩者對於眷村人與眷村生活之各種不同面向的「現實 建搆」(construction of realities)。

五、小結

本研究對象雖亦為外省族群,但研究方向卻不在探討其台灣經驗和中國經驗中身分 認同的轉化,或眷村文學中遷移經驗的描述,而是在過去的眷村研究上,提出新的取向。

透過北投經驗的介紹和分析,將研究重點放在眷村公共空間所扮演的文化功能,去看眷 村成為地方上有意義空間的可能性,藉以擴充眷村文化研究的多面性。

第二節 地方與地方感理論

八零年代之後,對於「地方」及「地方感」的關注,在「新人文主義地理學」中,

居於核心。受現象學及存在主義等重要思潮影響,新人文主義地理學者以各種不同的關

居於核心。受現象學及存在主義等重要思潮影響,新人文主義地理學者以各種不同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