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詞語在語料庫中的表現

在第二節中，本文將進一步觀察性別詞語在不同語料庫中的表現，討論 現代語料中出現較多的性別詞語反映的文化現象，和傳統性別觀是否有所不 同。

一、 性別形象類

本文收集性別形象類的性別詞語如下，請見表 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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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婆」、「男尊女卑」、「男兒有淚不輕彈」和「女子無才便是德」。平衡語料 庫中出現較多的是「男尊女卑」、「男女有別」和「娘娘腔」。瀚典中出現最 多的是「男女有別」。

1. 男女有別

「男女有別」辭典義是「男女的生理、心理均有所差異，故所受的禮教 規範亦有所區別」。出自《禮記》：「敬慎重正而后親之，禮之大體，而所以 成男女之別，而立夫婦之義也。男女有別，而后夫婦有義。」傳統社會認為 性別關係需要藉由恰當合宜的行為方得展現，男女須有所區隔。一方面指性 別特質不同產生的性別分工，也指兩性之間需有一定的道德規範「男女之防」

的設置（Lin, 1991）。由瀚典的 15 筆語料可看出將「男女有別」視為人倫道 德的立論：

（3）人道之大者也言此親親尊尊長長男女有別人間道理最大者。

（4）會聚則宗子之妻食燕族人之婦於房是也云名著而男女有別者謂母婦之名明著 則男女各有分別而無淫亂也。

（5）非法不服，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別，防其邪僻，納諸軌度。

這些強調「男女有別」為人間道理最大者，認為男女有別可以使無淫亂，

防止道德敗壞，是重要的道德規範。由於強調男女不應該有逾越禮儀的接 觸，也出現一些弔詭的現象，如例句（6）的情況：

（6）曰適在苦水井前。遇見三嫂在樹下。作鍼黹倦而假寐。小兒嬉戲井旁。相距 三五尺耳。似乎可慮男女有別。不便呼三嫂使醒。故走覓兄。魏大駭奔往。

則婦已俯井哭子矣。

例句（6）的男子見到小孩有掉進井中的危險，但因為固守男女有別的 禮節，不願意叫醒在附近睡著的兄嫂而到遠處呼叫兄長，回來卻為時已晚，

小孩已死於井中。

瀚典語料中「男女有別」的觀念顯得堅定不移，平衡語料庫中有 4 筆語 料，其中也有宣揚「男女有別」以立論者：

（7）它也體現了易文化思想的哲理：長幼有序、尊卑有分、男女有別。「女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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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內，男正位乎外。」

或是反映生活中「男女有別」的現象：

（8）女兒熱烈地叫阿媽，她都冷淡應之卻對孫子又親又抱的，過年壓歲錢也男女 有別，我向先生抗議，他一再要我順著老人家。

也有語料試圖重新討論「男女有別」的觀念：

（9）男性屬於「公領域」、女性屬於「私領域」，這與其說是天生「男女有別」，

不如說是女性對「公領域」一向少有機會參與。

（10）一位報社資深男記者不解地問：新聞不過是用客觀角度，把當下發生的重 大大事件作一呈現，難道也要強調「男女有別」嗎？

聯合知識庫有 17 筆「男女有別」語料，部分是用來呈現男女在統計現 象上的差異：

（11）洪燦楠表示，壽險投保率「男女有別」，男性平均投保率約 69.53%、女性 平均投保率比男性多 3 個百分點、達 72.54%.

（12）楊泮池表示，各種研究均顯示，吸菸是導致肺癌的最主要原因，但台灣 18 歲以上成人吸菸率男女有別，男性高達 3、4 成，女性則在 4%至 5%間徘徊，

可見除了吸菸，女性肺癌還有其他致病原因。

（13）主計總處分析，男女員工平均薪資受本身職業、工作年資、教育程度等因 素影響，才導致薪資水準「男女有別」。

或反映現代社會區隔不同性別的情況：

（14）目前各種公職考試，只剩司法人員特考三等監獄官、四等監所管理人員分 男女錄取，主因是監獄、看守所分男女收容，管理員也男女有別。

（15）台中鈺善閣還將湯品細分為男女專屬湯品，針對男女補氣益身的不同所需，

調製出男女有別極品湯饌，贏得肯定。

從「男女有別」仍為社會處理性別的常見現象，可以討論現代社會對於 性別仍有不同的概念和期待。將性別特殊化和差別待遇的同時可以是兩面 刃，一方面代表對性別特質的理解與體恤，一方面也可能是差異化和歧視的

36 隱性表徵。

聯合知識庫 17 筆語料中有 3 筆是討論現今社會仍有的「男女有別」偏 見：

（16）後來身為長媳的姪女既要面對公婆，自己遲遲不孕的困窘；工作之外，夫 婦又得勤跑多家醫院問診檢查，內外煎熬，苦不堪言。同為女性，老婆感 同身受，說：「男女有別，就算姪女健檢正常，大家還是偏袒男方。」

（17）男人謹記「男兒有淚不輕彈」的訓勉，必須忍住悲傷善感的情緒；女人則 得溫柔婉約，舉止端莊，才不致有失體統。社會幫男女之間設定好一個行 為框架，從小不斷灌輸男女有別的真理，誰越了邊界，就等著眾人的撻伐！

例句（16）作者討論自己的姪女因為沒有懷孕飽受壓力，雖然檢查結果 正常卻承受較丈夫更多的責難，認為不孕是女方的責任；例句（17）討論社 會對性別的期待帶給人們的束縛和壓力。

少數語料試圖改變「男女有別」的區隔現況，如例句（18）學權團體質 疑男女分宿違反性別平等；例句（19）介紹學校教師設計不同於以往的性別 平等教材，希望能打破「男女有別」的傳統印象：

（18）大學宿舍規定男女有別，學權團體質疑此舉有違性別平等法規定，要求教 育部介入調查。

（19）她以「木蘭詩」課文為例，課堂播放自備性別平等多媒體動畫，讓學生在 課堂畫漫畫及校園訪談，打破古文「男女有別」刻板印象後，有學生聯想 到梁山伯與祝英台戲曲，這樣大家更容易熟記課文內容。

瀚典的 15 筆語料皆在強調男女之防的人倫道理，將「男女有別」視為 不可違逆的道德大義，平衡語料庫尚有宣揚「男女有別」的重要性，至聯合 知識庫已不再推崇性別區隔觀念的理所當然。不過，聯合知識庫中除了 4 筆語料提及對「男女有別」觀點的討論或試圖改變，多數還是在呈現「男女 有別」的現象，只是相對瀚典和平衡語料庫的論述顯得中立不帶評斷。

2. 男尊女卑

「男尊女卑」辭典義是「男子的地位尊貴，女子地位卑微」。語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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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男女之別，男尊女卑，故以男為貴」。《易經》有言 :「天尊地卑，

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古人將之引 申為男女尊卑的來源，衍出「男尊女卑」一說，至《列子》更明言「男尊女 卑」需以男為貴。

瀚典有 1 筆「男尊女卑」的語料，講婦女三從之意：

（20）婦人有三從之義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是其男尊女卑之義故云夫至尊 同之於君父也。

平衡語料庫則有 4 筆語料。例句（21）是討論性能力廣告透露出「男尊 女卑」的態度：

（21）有關性能力的廣告，更反映出男人是主宰，男人之所以為男人，因為能帶 給女人「無限的滿足」，明顯透露「男尊女卑」的意識型態。

平衡語料庫另外 3 筆語料則在討論「男尊女卑」觀念的諸多問題，探討 此觀念在現代是否合適：

（22）這世界正在轉變中，男女之間的關係也趨於明朗化，雙方也能將彼此的想 法開誠佈公地搬上抬面，以往存在著男尊女卑的觀念，似乎也在分崩離析 當中。

（23）因此，男女特質只是語言秩序、符號組合的產物。再者，男尊女卑的社會 權力關係是透過父權意識型態機器得以再生產，而語言是意識型態藉以決 定意義的必要手段。

（24）為了傳宗接代，造成了社會上的許多流弊，如男人娶妾，生育太多，男尊 女卑等等，并引用培根的話，認為一個男人娶妻以后，大概一生就差不多 了，再難有大作為。

聯合知識庫有 10 筆語料，其中 7 筆在描述不同國家的「男尊女卑」情 況，如日本、韓國和印度：

（25）日本的家庭分工一向有「男尊女卑」傳統，男性在外工作，女性在家煮飯；

但碰上了「在外工作當廚師」的狀況時，凡鐵板燒師傅、壽司師傅，清一 色都是男性職掌，女性當師傅還會被客人冠上不好吃、不專業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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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父權制下的印度，男尊女卑，加上種姓、封建制度遺留下的傳統思想，在 印度的女性社會地位低到可能不如一頭牛。

（27）朴槿惠此次挑戰的，不僅是南韓男尊女卑的傳統，還有父親朴正熙留給不 少南韓人民的獨裁陰影。

另有 3 筆討論「男尊女卑」的刻板印象在現今社會並不適宜，呼籲改變 傳統認知：

（28）他說，首長決心很重要，各主管應該以身作則，尊重性別平等，改變傳統 男尊女卑現象，改善以性別開玩笑的文化。

（29）張旭嵐呼籲社會，要打破對性別「男主外、女主內」及「男尊女卑」的刻 板印象，必須建立男女共同照顧家庭的觀念，提升女性的社會地位，社會 及職場才能達到真正的兩性平權。

（30）內政部昨天推出官方版喪葬工具書「現代國民喪禮」，希望打破傳統男尊女 卑的喪禮習俗，女兒不必「哭路頭」；單身女性亡故可納入神主牌，並將「同 志訃聞」納為範例，強調人生最後一哩路的性別平等與多元包容。

聯合知識庫的語料中，除了描述特定國家的「男尊女卑」情況外，其他 語料皆不強調「男尊女卑」的觀念。從平衡語料庫到聯合知識庫，絕大多數 現代語料都不提倡「男尊女卑」的原意，而用來解析某些現象中隱含的「男 尊女卑」意識，呼籲改變傳統「男尊女卑」的看法，提倡性別平等的觀點。

3. 男兒有淚不輕彈

「男兒有淚不輕彈」辭典義是「男性不會隨便流淚，比喻不輕易屈服向 人示弱」，也可用「丈夫有淚不輕彈」或「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 處」。

「男兒有淚不輕彈」在瀚典中沒有找到結果，平衡語料庫則有 1 筆，例 句（31）說明大多數男子由於有淚不輕彈的男性期待而忍住眼淚：

（31）但在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壓力下，許多人也只能飲恨含悲，努力認真地把眼

（31）但在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壓力下，許多人也只能飲恨含悲，努力認真地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