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義的解構和再建構：狂歡化與反串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ＰＴＴ的優點在於，任何人都可以貢獻內容，而不是只有那些以此為 生的人。而且其他人可以平等地快速地反應你的內容。所有單方向傳 達資訊的報章媒體都做不到的。

何謂主流意見？我不知道。但如果有所謂主流意見的話，我相信ＰＴ Ｔ亦會成為很稱職的互補。

(by WxxxxxxD；粗黑體是我加註的) 這些回應，點出了由新聞媒體提供的「主流」意見，以及作為「反指標」的PTT 言論之間，存在著對立、緊張的關係；同時我們還可以更進一步說：這樣的緊張 性，正是來自於無數網友的自由互動，能夠提供另類的、各式各樣不同於主流的 認知方案，從而由下而上地使主流論述相對化。換言之，透過網路的中介，原本 全無話語權的讀者，便找到一個發聲的空間，能夠集結起來，提供各式各樣不同 於新聞媒體所嘗試加諸人們的觀點；或者用王孝勇的話來說，能夠透過由下而上 的話語，嘗試鬆動佔有優勢地位的論述。而這也正是 Vattimo 所說：「在媒體社 會當中，過去以透徹的自我認識……為模型的解放理想，已經被另外一種解放理 想取代了；後者乃是建立在擺盪、多元上，並且說到底是建立在『現實原則』

(‘principle of reality’)本身的消融上。」(Vattimo , 1992: 7)

如此，我們或許可以初步看到，藉著讓每個人都拿到麥克風，網際網路便有 了體現民主化「由下而上的話語過程」此一面向的潛能。不過也必須承認，前述 說法僅僅十分粗淺地提及「與官方／主流公共領域對立」此一特質；這樣的特質 雖然也見於狂歡節的概念，但我們尚未真正就狂歡節概念本身在民主化當中可能 扮演的角色進行討論。因此，接下來必須立即進一步說明，除了與官方對立的面 向之外，網路實作還能夠如何在語言的層次上，以狂歡節的形式體現民主化的特 質。這一點就牽涉到前述民主化的第二個命題，即意義的解構和再建構。

2. 意義的解構和再建構：狂歡化與反串

王孝勇指出，民主化除了可以表現為一種由下而上的語言過程之外，就其機 制而言，所訴諸的乃是意義的解構和再建構。（王孝勇，2010：18）；就此，她引 進了以Bakhtin 狂歡節概念為基礎的兩個概念來加以說明：其一為「再意義化」，

其次為「狂歡化」，而這兩個概念說到底是有著密切關係的。首先，王孝勇將再 意義化定義為「再現先前表述或文本（通常是社會中優勢的意識形態）的意義邏 輯並對其加以再詮釋的言語行動。」（王孝勇，2010：25）她在這樣的基礎上定 義狂歡化：

「再意義化」的言語行動，將展演出一種在與主流意識形態「對話」之中，

進一步嘲諷其意義系統，甚至藉此建立自己意義系統的過程。Bakhtin 將此 行動過程稱之為「狂歡化」（carnivalization）。Bakhtin 同時指出，狂歡化所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帶來的的政治效應，在文本的層次上，將呈現出一種眾聲喧嘩（heteroglossia）

的現象。因為我們會在狂歡節的語言中看到不同社會／國家語言之間的互 相滲透，而過去被視為「粗俗」、難登大雅之堂的話語，將一躍而成為狂歡 節中另類的主流修辭。

（王孝勇，2010：25）

簡單地說，我們在這樣的定義當中可以看到，狂歡化就是在再意義化的概念上，

加進民間笑文化的元素。就此而言，王孝勇提到Bakhtin 在其杜斯妥也夫斯基研 究中所提出的「梅尼匹安話語」(Menippean discourse)，以及「陋巷自然主義」(slum naturalism)，都可以視為狂歡化的具體例證（王孝勇，2010：26）。不過可惜的是，

王孝勇並未對這兩種話語類型加以定義，也沒有進一步論述這兩者如何體現了狂 歡化，而僅僅止於作出這樣的宣稱。因此，以下我們便嘗試繼續推進這樣的討論。

事實上，就王孝勇對「狂歡化」的定義，以及她所舉的「梅尼匹安話語」以 及「陋巷自然主義」兩個狂歡化的例子來看，在這邊令人聯想到的，是 Bakhtin 定 義 民 間 笑 文 化 的 第 二 種 形 式 ， 即 「 各 種 滑 稽 的 語 文 作 品(comic verbal compositions)：口語的和形諸文字的戲仿(parodies)」(Bakhtin, 1984: 5)；其中，戲 仿指的是針對特定對象進行滑稽的模仿。Bakhtin 指出，這類作品未必是民間創 作的，它也有可能見於較為正式的文學作品，但無論如何它們都表現出狂歡節的 精神、運用了各種狂歡節形象，並且表現出曖昧的（即在讚美的同時又加以毀謗）、 節慶式的笑等等狂歡節元素(Bakhtin, 1984: 13)。在此，Bakhtin 特別標舉出「神 聖的戲仿」(parodia sacra, “sacred parody”)此種體裁：他認為，這是中世紀文學一 個重要但鮮少獲得注意的特徵，其內容即對於各種教會儀式與佈道進行無窮無盡 的戲仿，包括彌撒、聖歌、聖詩、祈禱文、聖經箴言等等。此種體裁所造成的效 應，在於使官方意識形態相對化，因而也具體表現了前述民主化的第一種形式，

即由下而上的話語過程。

回到網路世界。我們在 PTT 上亦可以看見類似的戲仿體裁，網友們稱之為

「反串」。所謂「反串」，一開始指的是某些網路使用者刻意假扮為特定對象的擁 護者，並藉此發表對於該對象的諷刺言論；但亦可以從抽象的角度歸結其特色為：

作者表面上對於特定的對象大力吹捧，但實際上卻是別有用心地對其加以嘲諷；

或是表面上對於特定的對象嚴詞貶抑，但實際上卻是指桑罵槐。網友「黑色辦公 室」對此的說明很值得參考：

反串是政治版跟影藝版最常見的。『歐巴馬憑什麼得諾貝爾和平獎，最有資 格拿諾貝爾和平獎的是我們的民族英雄蔣介石！』這就是反串！發言人並 不是蔣介石真正的擁護者，通常是發文來諷刺的。『我們阿花是全世界最紅 的明星，不支持阿花的人都是人渣賤狗！』這就是討罵型的反串！現在在 明星的版上，政治人物的部落格，或是球隊的討論區上，都有反串的人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現。⁶

除了前述一般意義上的反串之外，某些反串亦表現出針對特定文本進行戲仿的特 徵。我們可以舉一個具體的例子，即網路上流傳的「偽台科大校歌」（原作者不 明）：

天大地大台科大，台清交成我不怕。

央山正興又算啥，政北砍掉重練啦。

國立普大都是渣，北大復旦吃屎吧。

劍橋牛津都驚嚇，東大慶應是小咖。

麻省理工躲回家，普林斯頓皮皮挫。

哈佛耶魯在腳下，世上唯有台科大。

進一步來看，在這種戲仿文章當中，部分作品還能夠明顯表現出由下而上挑戰官 方意識形態、並且帶有狂歡節色彩的特色。下面我們舉一個例子：二○一○年十 二月初有一篇名為「歐盟分別VS 中國、俄羅斯、美國」的文章，作者 mxxxxxxxy 問道：「如果爆發戰爭 歐盟 VS 中國 歐盟 VS 俄羅斯 歐盟 VS 美國 結果如何呢」？

網友cxxxxxxp 對此的回應，便十足帶有「神聖戲仿」的意味：

歐盟全贏.

然後統一地球.

根據?

根據中華傳統的思想, 天下分久必合, 合久必分.

而地球曾有一段時間差不多全地球都是歐洲人的殖民地.

非洲, 印度, 香港都曾是.

也就是說, 根本地球就是歐洲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但去殖民化之後, 歐洲就衰落了.

所以, 現在世界各國包括美國在內, 基本上都是歐洲叛亂出去的省.

根據天下分久必合, 合久必分.

現在分久了, 早晚是應該統一, 回歸祖國(歐洲)的懷抱的.

雖然領土縮減, 無疑, 過去幾十年, 歐洲人的生活在歐盟的偉大領導

6 引 自 「 黑 色 辦 公 室 」 部 落 格 ：〈 反 串 、 專 業 五 樓 與 自 俵 〉 一 文 。 網 址 ： http://jack3d168.pixnet.net/blog/post/1456549

‧

(by cxxxxxxp) 我們可以看到，這樣的文章根本上是對於中國（共產黨）官方意識形態所進行的

推Kxxxp:XDDDDDDDD

推mxxxxxxxn:XDDDDDDDDDDD

→txxxxxxxy:PH 有低 XDDDD 推Txxxxxxt:夠酸

推dxxxxxxxxs:PH 低到爆炸 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推dxxxxxn:真酸 XD

推bxxxxxxxxs:太酸了 XDDDDDD 推txxxxr:太強大了 XDDDD 推lxxxxxxxa:指歐罵__XD

推bxxxxxxx8: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這種暗婊文太棒了 甚至還有網友接續這個話題，繼續戲仿下去：

推MxxxxxxxR:對地球統一的任何妨礙都是傷害廣大地球人感情

推cxxxxxxp:地球民國: 地球不會亡, 地球不會亡, 看那民族英雄華盛頓 推MxxxxxxxR:這種圖謀是不得人心的，是不會得逞的 XD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昨日指出，台灣現在大學生滿街跑，但都找不到合適的人才；即使勉強找 到可用的人，很多都是「慣寶寶」……

對於時下年輕人的工作態度，盧志遠更是搖頭嘆氣。「現在年輕人都想錢多、

事少、離家近。」公司要派人出國都找不到人，即使以加薪鼓勵也沒有用。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旺宏要派年輕工程師到蘇杭駐廠，卻沒有人要去，

不是說女朋友不同意，就是以家有老母當藉口。他感慨地說，廿幾歲的年 輕人應該是四海走天涯，到那裡都可以打拚。但台灣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慣 寶寶」，從小就被慣壞了。

有趣的是，這篇新聞見報之後，隔天在PTT 立刻出現反串的作品，題為「『慣老 闆』沒眼光 學生嘆短視」，節錄內容如下：

金融海嘯席捲全球期間，科學工業園區去年曾高達十幾萬人放無薪假。今 年初，景氣回春，科技大廠卻感嘆找不到願意自願加班算無薪假的人！大 學學生討論後昨日指出，台灣現在公司滿街有，但都找不到合適的老闆；

即使勉強找到可用的人，很多都是「慣老闆」……

對於時下企業主的僱用態度，大學生更是搖頭嘆氣。「現在大老闆都想支人，

支面，不支薪。」學生要合理薪資都找不到公司，即使叫你加班也不付錢。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學生要求到國外駐廠有合理薪資，卻沒有公司要 付，不是說董事長不同意，就是以金融風暴當藉口。學生感慨地說，廿幾 年的大公司應該是要回饋社會，薪資支付往國際前進。但台灣現在的企業 主都是「慣老闆」，從小就被慣壞了。

事實上，這樣的戲仿作品不僅在看板上獲得網友支持，現在如果在 Google 搜尋

「慣寶寶」一詞，建議的搜尋選項也會自動出現「慣老闆」一詞。可以說，這樣

「慣寶寶」一詞，建議的搜尋選項也會自動出現「慣老闆」一詞。可以說，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