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歌曲之典型－以軍種、官校及兵科歌曲為例

愛國歌曲能在戒嚴時期廣泛地為大眾所傳唱，除了特殊的時空背景及其 本身具有的政治功能外，官方鮮明的政治立場與高揭「反攻復國」的國策目 標，始終是愛國歌曲得以傳唱的主要政治因素。而在戒嚴時期愛國歌曲傳唱 的過程中，「國軍部隊」則是最堅定的傳唱族群，國軍部隊基於國家安全的 需要，被賦予保家衛國，抵禦共軍犯臺的重責大任，自然需要對國家有堅定 的信仰和高昂的愛國情操，故「軍歌」傳唱成為此一時期凝聚愛國精神的普 遍形式。以國軍內部狀況來說，戒嚴時期傳唱的軍歌來源相當多元，除了傳 唱各軍種、各官科及各兵科學校校歌等所謂「正統典型」的軍歌外，各級連 隊依其屬性不同，亦有代表各個單位之隊歌及各類進行曲之創作。另外，國 軍內部亦沿襲傳統，傳唱許多在大陸時期通行之抗戰歌曲及遷臺後復興崗政 戰系統新創作之軍歌。而在 1960 年代以後，許多愛國電影及愛國連續劇的 主題曲，具有類似「軍歌」對國軍官兵的教化功能，亦被國軍系統選擇性地 吸納進來，融入所謂「軍歌」的範疇，再加上官方透過獎金制度，鼓勵愛國 歌曲的創作，皆使「軍隊」這個場域中所傳唱之軍歌在數量上呈現大幅增加。

本節所指稱的「軍歌」，因為傳唱場域限定在國軍部隊，其傳唱成員為 國軍官兵，故在功能上與意義上實等同於「愛國歌曲」，而且比一般社會所 傳唱的愛國歌曲更強調對國家、領袖的向心力及對「反攻復國」國策目標之 呼應。除了軍歌傳唱外，國軍部隊亦實施政治教育與愛國教育之宣教，以強 化官兵「正統」愛國思想。另外，在國軍體系中，各類藝術工作大隊及合唱 團體亦對軍歌傳唱及推廣頗有貢獻，本節將一併納入討論範疇。以下擬針對 國軍部隊中，代表三大軍種、三軍官校及各兵科學校等「正統典型」之軍歌

做分析，體現軍歌歌詞所呈現之意涵。

一、國軍三大軍種歌曲分析：

「軍隊」這個場域，其屬性與民間社會迥異。國民政府播遷來臺後，為 配合國家基本國策，國軍必須高揭「反攻復國」的口號；為了強化精神戰力，

國軍則必須強調主義、領袖、國家、責任、榮譽五大信念，其中「軍歌」更 是國軍部隊的精神象徵。蔣中正出身行伍，深知軍歌的重要性，在 1954 年 即指示當時的參謀總長桂永清將軍推動各軍種軍歌之徵集，交辦內容如下：

陸海空勤各軍種及各兵種作戰訓練，以及各業課，皆應各有軍歌，並分 別其戰術技術，行軍作戰，與業務性能等，各種歌曲，皆應製定在各軍 事機關學校及各部隊內，徵求歌曲並設獎金，……獎金數約依十萬元為 準。²⁸³

由上可知，蔣中正對軍歌內容的要求，務求彰顯各軍種、各單位之戰技 及業務屬性，甚至開出十萬元的高額獎勵，來獎勵軍歌創作。

在國軍軍種的分類中，大體可分成陸軍、海軍、空軍三類，以下再細分 各官校及各類兵科學校。「軍歌」在國軍部隊中扮演極重要的角色，透過不 同軍種歌曲的傳唱，不但可凝聚該軍種的團結精神，更可振奮軍心及增強戰 鬥意識。以下便以〈陸軍軍歌〉、〈海軍軍歌〉及〈空軍軍歌〉等三大軍種歌 曲為例說明：

〈陸軍軍歌〉 何志浩作詞 樊燮華作曲

283 參見〈總政治部設獎金十萬元公開徵求各種軍歌〉，《青年戰士報》，1954-09-11，第二版。

風雲貣，山河動，黃埔建軍聲勢雄，革命壯士矢精忠。

金戈鐵馬，百戰沙場，安內攘外作先鋒。

縱橫掃蕩，復興中華，所向無敵立大功。

旌旗耀，金鼓霻，龍騰虎躍軍威壯，忠誠精實風紀揚。

機動攻勢，勇敢沈著，奇襲主動智謀廣。

肝膽相照，團結自強，殲滅敵寇，凱歌唱。

事實上，國軍的海、空軍一樣都有自己的軍歌，唯陸軍軍歌承襲「黃埔 建軍」傳統，以〈陸軍官校校歌〉為軍種歌曲。之後國民黨高層決議創制新 的〈陸軍軍歌〉，才於 1965 年 6 月起，由陸軍總部舉辦「徵求陸軍軍歌歌詞」

活動，²⁸⁴至 1966 年 9 月，由何志浩將軍所填詞之作品雀屏中選。其中第一段 最後一句「陸軍無敵立大功」改為「所向無敵立大功」，1966 年 10 月 6 日經 蔣中正核定，此即現今所見〈陸軍軍歌〉的確定歌詞，後來再透過公開徵曲，

〈陸軍軍歌〉一曲於 1967 年終告完成。²⁸⁵

〈陸軍軍歌〉一曲，歌曲曲風雄壯、詞句精練，歌詞中說明了黃埔建軍 的革命傳統，以及日後國軍歷經北伐、剿共、抗戰等大小戰役，勇敢沉著、

軍威雄壯，各種安內攘外的偉大事蹟。在早期三軍軍力的分配上，以陸軍的 比例最高，故〈陸軍軍歌〉也是三軍軍歌中傳唱最廣泛的。在中華民國的發 展過程中，「敵寇」可以指軍閥、日軍，甚至是後來的中共，在不同的時空 中，可以指稱不同的對象，被賦予不同的意義。這首〈陸軍軍歌〉和之後會 提到的〈黃埔軍魂〉一曲，一直是軍中最廣為傳唱的軍歌，透過整齊的行進 步伐，唱著鏗鏘有力的曲調，突顯軍人雄壯威武的一面，將陸軍忠誠軍風充

284 參見〈陸軍軍歌徵求歌詞，如經錄用酬金萬元〉，《青年戰士報》，1965-06-27，第二版。

285 參見李文堂，《臺灣軍歌發展研究(1949-1991)》，頁 19-22。

分展現。

另外，〈海軍軍歌〉部分，其歌詞如下：

〈海軍軍歌〉 桂永清作詞 陳德義作曲 我們是中華民國的新海軍，

我們是三民主義的新海軍，

亯仰堅定，紀律嚴明，

操縱新時付的戰艦，使用最堅利之甲兵。

雄視三洋，屏障四海，

保衛疆土，鞏固和帄，

同舟共濟，萬眾一心，

養成忠勇冒險之好習慣，

同舟共濟，萬眾一心，

創造海洋生活之新精神。

新海軍，新海軍，

乘長風破萬里浪，

為青天白日旗爭光榮，

為青天白日旗爭光榮！

〈海軍軍歌〉一曲，創作年代為抗戰結束後的 1946~1949 年間，作詞者 為當時海軍總司令桂永清上將。歌詞中貼切描述海軍官兵熱情豪邁之形象，

符合海彊巡弋的開闊格局，亦表現出海軍健兒以「海上為家」的軍種特色，

並說明了海軍保疆衛土的目標。整曲強調海軍弟兄同舟共濟的團結意志，充 分展現出中華民國海軍的驕傲與自信，並凸顯海軍忠勇冒險、勇往直前之忠 義軍風。

在〈空軍軍歌〉部分：

〈空軍軍歌〉 簡樸作詞 劉雪庵作曲 凌雲御風去，報國把志伸，

遨遊崑崙上空，俯瞰太帄洋濱，

看五嶽三江雄關要圔，

美麗的錦繡河山，輝映著無敵機群。

緬懷先烈莫辜負創業艱辛，

發揚光大尤賴我空軍軍人！

同志們努力努力，矢勇矢勤，國祚皇皇萬世榮。

盡瘁為空軍，報國把志伸，

那怕風霜雨霺，只亯雙手萬能，

看鐵翼蔽空馬達齊鳴，

美麗的錦繡河山，輝映著無敵機群。

我們要使技術發明日日新，

我們要用血汗永固中華魂。

同志們努力努力，同德同心，國祚皇皇萬世榮。

〈空軍軍歌〉完成於 1947 年，由當時空軍政訓處處長簡樸將軍填詞，愛 國音樂家劉雪庵作曲，該曲說明了空軍健兒遨遊在中國的領空，保衛這塊錦 繡河山，展現出凌雲壯志的抱負。另外，歌詞也提到要緬懷先烈，莫辜負先 賢開國創業的艱辛，矢志為空軍效忠，展現出報效國家的意志。歌曲曲風簡 潔亮麗、磅薄壯闊，在歌詞的引導下，充分展現出中國空軍不朽的「筧橋精 神」及剿匪抗日中所展現的忠勇無敵之軍風。

上述〈陸軍軍歌〉、〈海軍軍歌〉及〈空軍軍歌〉，歌詞中清楚描繪出各 軍種的特性，皆展現出為國盡忠，為中華民族奮鬥的精神。在國軍部隊這個 充滿陽剛氣息的團體當中，藉由各軍種軍歌之傳唱，實具有促進愛國意識、

凝聚團體向心力之效用。

二、三軍官校校歌分析：

在陸、海、空軍三大軍種歌曲之外，以下亦針對陸、海、空三軍官校及 其所屬之各兵科學校校歌進行分析，依歌曲的創作年代先行整理如下表：

表 3-4-1：各官科及兵科學校歌曲創作年代表²⁸⁶ 年代 曲 目

1920 〈陸軍軍官學校校歌〉

1930 〈空軍軍官學校校歌〉、〈陸軍步兵學校校歌〉、〈海軍電雷學校 校歌〉、〈空軍機械學校校歌〉、〈空軍防空學校校歌〉

1940 〈陸軍裝甲兵學校校歌〉

1950

〈海軍軍官學校校歌〉、〈陸軍專科學校校歌〉、〈陸軍工兵學校 校歌〉、〈陸軍砲兵學校校歌〉、〈陸軍通信學校校歌〉、〈陸軍 後勤學校校歌〉、〈陸軍化學兵學校校歌〉、〈海軍陸戰隊學校校 歌〉、〈空軍通信電子學校校歌〉、〈政治作戰學校校歌〉、〈憲 兵學校校歌〉

1970 〈中正預校校歌〉

由上述歌曲的創作年代來看，1950 年代以前的軍歌，多屬於大陸時期 創作、傳唱之軍歌，深具國軍歷史傳統；而 1950 年以後的軍歌，大體為遷

286 本表由撰者自行彙整。

臺後之創作，而且隨著各官科及兵科教育之分化，這類官科及兵科歌曲有明 顯增加之趨勢。以下便舉〈陸軍軍官學校校歌〉、〈海軍軍官學校校歌〉及

〈空軍軍官學校校歌〉為例，分別觀察三首校歌所欲傳達之意涵和精神。首 先為〈陸軍軍官學校校歌〉，其歌詞如下：

〈陸軍軍官學校校歌〉 陳祖康作詞 林慶培作曲 怒潮澎湃，黨旗飛舞，

這是革命的黃埔。

主義頇貫澈，紀律莫放鬆，

預備做奮鬥的先鋒。

打條血路，領導被壓迫民眾，

攜著手，向前行，

路不遠，莫要驚，

親愛精誠，繼續永守。

發揚吾校精神，發揚吾校精神！

陸軍軍官學校為中國國民黨於 1924 年所創立，因在廣州黃埔創校，另 有「黃埔軍校」之別稱。在中華民國史上，不但是國民革命及北伐的主力，

亦是培育日後抗日戰爭與國共內戰將領人才之搖籃。1949 年12 月，中共佔 領成都，以致陸軍軍官學校停辦，政府遷臺後，該校於 1950 年在高雄鳳山 復校²⁸⁷。

287 陸軍軍官學校演進表，撰者自行整理如下表：

表 3-4-2：陸軍軍官學校演進表

表 3-4-2：陸軍軍官學校演進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