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期佛教時的生梵天法 95
第三節 慈悲喜捨以外的生梵天方法
就佛教輪迴與解脫觀而言，欲投生何趣，基本上要相應於該趣之業，若以投 生梵天而言，誠如《中阿含．鸚鵡經》113所說之「行貪伺相應心」－即慈悲喜捨。
此四心於佛經中可說是生梵天最典型的方法。然除此以外，佛教中還有一些其他 方式相應於梵天界（初禪）。
一、十善
在佛教中常勸人積極的行善，其中以「十善」為最主要也最為廣泛的方式，
它不但能使人止惡心積福德，對於想投生梵天的人更有積極的鼓勵作為與動機。
如在《雜阿含．1042 經》說到：
復問世尊，行何等法行、何等正行，身壞命終，得生天上...佛告婆羅門 長者，謂離殺生，乃至正見，「十善業跡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欲求生梵天，亦得往生，所以者何，以行正行、法行故，持戒清淨，心離
111 佛陀說此之因緣，請見同上經（T2.667a~668a）。
112《長阿含．眾集經》（T1.52a）與 D.33（Ⅲ.248~249），亦即《漢譯南傳．長部三》第 8 冊《等 誦經》，頁 258~259。
113 T1.669c~670a：「若有求天，要求天上故，便行貪伺相應心，令我作天及餘天。…有求梵天，
要求梵天上故，便行貪伺相應心，令我作梵天及餘梵天。若有求梵天，要求梵天上故，便無 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量極廣善修，心定意解，遍滿成就遊，令我作梵天及餘梵天。」
愛欲，所願必得。114
因此若要能輕易地持戒與心清淨，以行十善為首，則不失目標。另外在佛經
中常見之大善人成就七寶與四神德的轉輪聖王115，其功德之大亦皆不脫離此十 善，如《長阿含．世記經》：「轉輪聖王以正治國，無有阿抂『修十善行』；爾 時諸人民亦修正見，具十善行。其王久久，身生重患，而取命終。時猶如樂人，
食如小過，身小不適，而便命終，生梵天上。」116所以既使連轉輪聖王，亦以十 善為生梵天的基石。
二、聽聞或修學解脫法
然而在佛教中宣說的解脫法，有時由於聽法者因緣不具足，或修習不圓滿的 情況下無法達至解脫，但卻往往因此而有了投生梵天的契機。如《雜阿含．866 經》所說之「無常觀」：
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117，差別者，若不得解脫，以欲法、念法、樂法故，
取中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生般涅槃。若不如是…，或上流般涅槃。若 不如是，或復即以此欲法、念法、樂法功德生大梵天中，或生梵輔天中，
或生梵身天中。118
114 T2.273a。
115 所謂七寶：一金輪寶，二白象寶，三紺馬寶，四神珠寶，五玉女寶，六居士寶，七主兵寶（請 參見《長阿含．世記經》，T1.119b）。四神德：一者長壽不夭無能及者，二者身強無患無能 及者，三者顏貌端正無能及者，四者寶藏盈溢無能及者（T1.120c）。
116 T1.121a。
117 如上說之法，即指《雜阿含．864 經》（T2.219c）：「於彼色、受、想、行、識法，作如病、如 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思惟。於彼法生厭、怖畏、防護生厭、怖畏、防護已，
以甘露門而自饒益。如是寂靜，如是勝妙，所謂捨離，餘愛盡、無欲、滅盡、涅槃。」等之 無常觀法。
同樣地，「安那般那觀」呼吸法亦有異曲同工之效，既使於有學中修「安那 般那念」不圓滿者，亦可超越聖人與天界而得以生次於無學住以下之「梵住」。
119 而另一典型例子即為一名為 Sahaka（Sahakapati）之比丘，由於他生前多持梵 行與修習「五根法」，故於命終後生善趣梵世成為梵天，也因此有了 brahma sahampati（娑婆主梵天王）之名。120因此可知：如無常觀、安那般那以及修持五 根法等，既使未能解脫亦有投生梵界之機緣。
三、四種梵福
除上所述，亦有四種能達「梵天之福」，若能與梵天之福業相應，即生於梵 天之中。如《增一阿含》〈苦樂品．3 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說四梵之福。云何為四：若有信善男子、善女 人，未曾起偷婆處，於中能起偷婆者，是謂初梵之福也。復次…補治故寺 者，是謂第二受梵之福也。復次…和合聖眾者，是謂第三受梵之福。復次，
若多薩阿竭初轉法輪時，諸天、世人勸請轉法輪，是謂第四受梵之福。是 謂四受梵之福。爾時，有異比丘白世尊言：梵天之福竟為多少？……比丘 當知，此是「梵天之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其福者此是其量也。
是故，比丘，欲求梵天福者，當求方便，成其功德。121
梵天之福無量，而欲求此無量福者，當以此四種方便：一、起偷婆處即起（建）
塔之意。122二、修建寺廟。三、凡有助於僧眾等一切事業。四、請轉法輪於世。
118 T2.219c。
119《雜阿含．807 經》（T2.207a~b）：「若有正說，聖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
學人所不得當得，不到當到，不證當證。無學人現法樂住者，謂安那般那念，此則正說。所 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聖住、天住、梵住，乃至無學現法樂住。」
120 S.48.57（Ⅴ.233），《漢譯南傳．相應部六》第 18 冊《梵天》，頁 56。
121 T2.656b~c。
此中多以對於佛教之人、物為主要佈施對象，以有助於佛教事業發展為主。還有 一種與上第三相似之「梵福」（brahmam pubban），特強調若令僧伽和合者可「於 天上受樂一劫」。123
四、修習禪定
另外，一般說生梵天的方法必常與慈心觀一同進行，然此經則不以此為論 述，而以相當於梵天之境地，即如何與初禪境相應之修持法。此處即《中阿含．
168 意行經》所說：124
佛言：云何意行生？若有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
樂，得初禪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 彼，命終生梵身天中。諸梵身天者，生彼住彼，受離生喜、樂，及比丘住 此，入初禪，受離生喜、樂。此二離生喜、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 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梵身 天中，如是意行生。
於此強調初禪（梵天）之境是少欲，並且有著離惡的喜與樂心境，欲修此處 者皆須有以此相應之心，因此須以禪定作為訓練心識的手段方法。這在本生故事 裡許多的仙人或苦行者皆因此得神通並生梵天可知。125這種業力、投生等相應之
「意行」原則，與前述《中阿含．鸚鵡經》之「行貪伺相應心」相同，為佛教經
122 請參見《佛光大藏經．增一阿含經二》（高雄：佛光出版社，1995），頁 757 註 6。
123 A.10.40（Ⅴ.76~77），《漢譯南傳．增支部五》第 24 冊《阿難（一）》，頁 261~262。
124 T1.700c。
125 參見 J.161（Ⅱ.41~43），《漢譯南傳．小部八》第 33 冊，頁 39~40；J.181（87~91），《漢譯南 傳．小部八》第 33 冊，頁 84~88；J.519（Ⅴ.98），《漢譯南傳．小部十三》第 38 冊，頁 232。
典中處處隱而可見。然有時因切入角度不同，如有時從增長福業、少欲定境以及 開展心量等修持進路，故說法亦有不同善巧，但其意義是一致的。126
本章小結
北傳漢譯的四阿含經與巴利的四部尼柯耶中，探究圍繞於慈悲喜捨議題的雖 有不少，但在其「名相」的稱呼上，尤其是北傳的《長阿含》、《中阿含》與《增 一阿含》，都較巴利本有著更為多種與不一致的稱呼。因此本章即針對北傳不同 的慈悲喜捨等稱呼進行相關內容的整理。其中亦以對應之巴利經典作參考與比 對，以為之後第五章梵天法於佛教中的角色，以及第六章有關梵天法在南北傳經 典中的分布關係預作鋪陳。
而本章後半主要介紹《雜阿含》與《相應部》中，對於以「慈」作為主要代 表課題而宣說慈悲喜捨的重要性。尤其特別的是，前面三部阿含對於慈悲喜捨有 著許多不同的統稱，並且多環繞於觀行而說。而《雜阿含》與《相應部》雖有少 數幾經提到觀行，然則仍多著墨於「慈心」的利益。若說另三部為慈悲喜捨內修 實踐的介紹，那麼《雜阿含》與《相應部》則為令吾等生信解心的有利文宣。
在修習慈心上除有生梵天之神聖終極意義外，尚有許多現世利益與功效。其 中以《增一阿含》所說的十一種果報最為代表，即：1、臥安。2、覺安。3、不 見惡夢。4、天護。5、人愛。6、不毒。7、不遇刀兵。8、水害。9、火害。10、
盜賊終不侵抂。11、若身壞命終，生梵天上。而在經典有關其他的生梵天方法尚 有修十善、聽聞或修學解脫法、修四種梵福（起塔、修建寺廟、增長僧事、請轉 法輪於世）以及最常說到的禪定方式。
126 如前之「十善行」與「四梵之福」屬增長福業；而《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T1.211c）所說 之「心住一境」與「悲解脫者」即屬定境修持以及心量開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