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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梵天法之因緣

在文檔中 初期佛教的梵思想研究 (頁 168-184)

第五章 初期佛教對梵思想的繼承與改寫 135

第二節 梵天法於佛教教法中的角色

一、 說梵天法之因緣

本小節從第四章說梵天法的諸經典中,篩選出對於專說慈悲喜捨法有具體之 說法者、聽法者以及內容等之經典,以表格化示之並歸結出這些經典在說此法的 內容表達上,其所傾向之「旨趣」以及佛陀對說此法的態度與動機。藉此可以得 知慈悲喜捨法在佛教的教說中其位置與屬性,又在說此法者與聽法者上有著什麼 樣的關係與分布。至於旨趣的界定,以楊郁文對於阿含學的六種修學階段為依 據,因為其六階段的劃分,顯示修學者在修學的各階段所涵蓋的程度與傾向。97 而此說之旨趣,即各經在宣說梵天法時,由其因緣與內容來看,符合此六階段中 哪一階段,以了解梵天法在佛教的道次第中之位置的參考。

97 六階段的程度與傾向,其中各以智、情、意三面向來定義:一、「善學」在於培植善根:智-

分別善惡,情-有慚愧心,意-不放逸於實踐道德;二、「信學」在於培植信根:智-成就信 忍,情-信樂,意-信求。另亦有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內正思維、法次法向等特色;三、「戒 學」在於加強信力:智-資具皆依止戒,情-波羅提木叉戒為主,意-活命遍淨戒;「定(心)

學」培養定根定力:智-擇法覺支,情-喜、輕安、捨覺支,意-精進與定覺支;「慧學」培 養慧根慧力:無漏智-發揮菩提,無漏情-開發慈悲,意-堅定弘願;「正解脫學」在於證實 究竟解脫之聖人,具足完美的智、情、意。請參見楊郁文,《阿含要略》(台北:法鼓文化,

1997),頁(序文)4,18。

經名 說法者 聽法者 有關內容 旨趣向 世尊態度

T1.100b 與其眾弟

略說 令其心住於善,並令已 生之惡不善法於心無 住

定學105 丘不安之 心,而說予梵 天法

(一)佛陀的動機與態度

根據上表的整理,可以歸結出佛教在說此法時的動機與態度,其基本可分為 三種動機:一、判斷對方根器而說:當對方主動來請法時,在佛陀與其對話的過 程中,佛陀觀察其性格、思想與根性等,若發現對方只適宜或接受生梵天的善法,

即會隨順對方自身的根性而說。如《長阿含.三明經》二位堅持己見,與《中阿 含.鸚鵡經》來挑戰佛陀等之婆羅門。或是當對方要求平撫其不安的心時,佛陀 不說究竟法而說此法,在《增支部.略說》中之比丘即是一例。這當中也包括來 請教佛陀關於婆羅門法(如《中阿含.頭那經》),以及喜好生梵天而來請益其所 行之佈施是否如法(《雜阿含.1159 經》)等案例。二、當應對方指定要求時而 宣說:如《中阿含.梵志陀然經》之陀然,其於命終前極力表示其生梵天的強烈 意願,因此舍梨子尊者即宣說。106三、當佛陀欲顯此法是為不究竟時之譬喻說:

說此類慈悲喜捨法,多為佛陀主動說出,並且是有目的性的,屬於附帶而說出。

佛陀主要是為證明,雖然過去精進地廣修梵天法,而其果報功德亦非常大,但都 還是不如佛法的正覺解脫來得究竟。107

就說法時機來看,前二者多為對方來請法時而說,第三種為佛陀自動說出;

而就說法功能來看,前二者有著為饒益對方的動機與用意,將此法視為善法般而

心解脫』…『喜心解脫』…『捨心解脫』……。」此中慈悲喜捨配以四禪,故亦有定學。

106 對此佛陀有教導比丘,當為眾生說法時應懷以四等心,不應有嫌棄或分別之心,既使當眾生 所求之法不適宜為其宣說時,亦當以饒益法或對治等法教導。請參見《增壹阿含》〈增上品.

2〉,T2.667a~668a。

107 即《中阿含.七日經》、《中阿含.阿蘭那經》、《中阿含.大善見王經》、《長阿含.典尊經》

等所說。

說,然第三者卻好似非善法般的悔不當初為佛陀所棄絕108。此中的往來與落差,

可看出同樣的慈悲喜捨法在佛教裡呈顯著天壤之別的待遇。其中的褒揚與懊悔雖 看似完全由聽法者而定,但實際上卻藏不住佛陀對此法的態度。109然而這不是經 典中唯一的案例。如在當佛陀知道梵志陀然往生梵天後,還曾反問舍梨子為何不 授予過梵天法。又如說修慈悲喜捨的比丘,依此世所證之慧是達不了究竟解脫 的,110並且也說修習慈悲喜捨雖可得宿命通、天眼通,但還不如依四禪即可得漏 盡解脫。111也因此就有學者認為阿含經對於慈悲喜捨是有著貶低與輕視的用意。

112然就筆者看法,或許以解脫立場而言是有些不究竟,但也未必就是全然的貶低 或輕視,因為既使欲達解脫仍須依許多善法為基礎的。

108 佛陀以過來人的心態,語重心長的描述其心路歷程,如《中阿含.大善見王經》(T1.518b):

「我於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 慼,亦未能得脫一切苦。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 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我今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 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 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109 雖然於前章對於梵天法有著種種的褒揚,如強調修習慈心觀行以及其利益與功德等,然而這 卻不是梵天法所專有的。因此這種看似對梵天法的褒揚與佛陀在此看似貶抑的拉扯關係,可 說為梵思想在佛教的呈現裡所必有的特色,因為梵天一角亦有此矛盾關係的出現;另外,慈 悲的議題於今已不只為各宗教的聲明,對於現代精神醫學與心理學等亦有著同樣的重視,這 可參考達賴喇嘛著,葉文可譯,《慈悲:達賴喇嘛與八位精神治療、心理輔導界頂尖人士的對 談》(台北:立緒文化事業,2003)一書。

110 S.46.54(Ⅴ.119),《漢譯南傳.相應部五》第 17 冊,頁 284:「諸比丘!慈心解脫是以清淨為 其最勝,此比丘未通達更上解脫,而有此之慧。」以及 A.10.208(Ⅴ.300),《漢譯南傳.增 支部七》第 25 冊,頁 235:「如是,比丘內觀,若能修習慈心解脫,則資於不還果,但未通 達更上之解脫。」

111《中阿含.104 優曇婆邏經》,T1.594b~595a。

112 平野真完,〈阿含に於ける四梵住について〉《印度學佛教學研究》8-2(1960),頁 154。

(二)說、聽法者等因緣

在其他說梵天法的因緣上,就說法者而言,多為世尊本身親自宣說,少部分 由弟子所說。而每當世尊宣說過去生修學梵天法是不究竟時,其主要聽法者身分 多為比丘,然亦包含有個別的婆羅門與眾婆羅門弟子以及諸天等,可見梵天法的 不究竟,佛陀是極欲廣為宣傳的,由此也看出當時的梵天思想普遍為人們所熟 知;然而,在除說梵天法不究竟的情形外,對於慈悲喜捨的宣說仍是以在家的婆 羅門為主要弘揚對象,113畢竟他們於當時的社會階層中仍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在方便攝受的廣開大門的原則下是必須與其根器有所適應的;另就經典內容來 看,當只要世尊提及過去生曾修習梵天法之因緣時,於後必會有懊悔與感歎其不 究竟的態度出現。除此之外,在說其他梵天法時,多是從說善法的立場以投對方 所好,或是為增長聽法者慈心,有助其修行而說的;此外,梵天法在三學的傾向 上,除有基本的善、信學基礎外,有的則明顯的偏向定學,這與敘述其修行手段 有關。至於對何種身分會多說或勉勵以定學的方式修習,似乎無明顯的傾向,它 是普說於出家、在家婆羅門以及諸天人等。

二、於三學之位置

三學中在佛教裡最引以為傲的是慧學解脫的發展,因為戒學與定學都是通於 其他宗教的。許多宗教為約束自身信徒的行為都會制定相關規則,例如婆羅門關 於梵行所作的細節。而定學在佛陀所處的那個時代,已有許多苦行與瑜伽的開 展。因此欲論究慈悲喜捨法在佛教中的地位,看它是屬於哪一學即可知道此法於

113 儘管生天法於佛教中不算究竟,但佛陀仍常對在家者說,此外還有佈施、持戒等。請參見黃 慧英,《初期佛教的生天思想》(台北:真理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頁 74~75。

佛教中的定位為何。114而就先前某些經所述,此法似乎又常與禪定相混淆(合), 到底生梵天是因為慈悲喜捨還是初禪以上的定境所致。因此於本小節,先就其在 經典中與定學的關係呈現作一整理,以了解其與定學的關聯。再就慈悲喜捨的生 梵天方法,究竟與定學有何差異,其是否需仰賴禪定才得以生梵等問題作一探 討。115

(一)與定學的關聯

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在《阿含經》中多有說觀行、功德與其所對治的煩惱。但

對於其意義卻並沒有很明確的說明,116甚至與定學的關係如何亦沒有提出具體的 說明。不過這也使得後來的《大智度論》有了發揮的解釋空間,117成為現今一般 常引用的解釋。就其與三學的關係來說,許多經都顯示著與禪定有關,故後來的 論書與學界一般都將之歸為定學而非慧學。118然而若真是單純的定學,又何必花

114 依先前有關對於慈悲喜捨的整理,其中多為觀行法與功德利益等的說明,即可知它不包含於 戒學的範圍。

115 至於有關慈悲喜捨其修學觀行的次第與內容方法等,已有論書專門的介紹與學界的整理,故 不在本討論範圍。若欲參考請見《清淨道論》,與周柔含,〈四無量心初探〉《正觀》第十六 期(南投:正觀雜誌社,2001),頁 105~119,以及釋開仁,〈初探四無量心的修行方法與次 第〉《福嚴佛學院第八屆初級部學生論文集》(新竹:福嚴佛學院,1999),頁 690~698。後二 篇亦有關於大乘的慈悲喜捨修習之整理。

116 性空法師講,釋見愷整理,《四無量心》(嘉義:香光書鄉出版社,2004),頁 8。

117 其卷二十列舉了阿毗曇中的解釋:慈是與樂,悲是拔苦,喜是隨喜,捨是捨前三種心,不憎

117 其卷二十列舉了阿毗曇中的解釋:慈是與樂,悲是拔苦,喜是隨喜,捨是捨前三種心,不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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