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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大甲小鎮。鎮小名氣大,大甲媽祖廟揚名海內外。農曆三月,瘋媽 祖的盛況,像是春天早來的花粉熱。熱潮下的小鎮人家,從農曆年便開始籌畫、

準備、期待,直到媽祖繞境的日子一到,鎮上家庭集體陷入某種狂熱的宗教氛圍 裡,那樣的瘋狂,和巴西的嘉年華一樣令人期待。

媽祖的故事,深植在小鎮孩子心裡。她是普渡眾生的神衹,也是小鎮孩子終 生的守護神。鎮上人家,每個出遠門的孩子,都有如此的經驗,在天方濛亮之際,

由母親領著到廟裡燒香祈禱,順便求一個神符,由母親親手戴在孩子頸間。母親 們相信,不管孩子去到什麼地方,遇到水土不服,身體不舒服時,燒了神符,摻 水喝下,便有治療的效果。

神符解開的,其實是思鄉病,那種鄉愁,靠的是濃濃的母愛來根治,慈母的 影像和媽祖,是這樣交錯重疊在遊子們的心頭,不管行旅多遠,天涯海角,偶一 回眸,都能在外鄉找到自己的媽祖婆婆。

國中畢業後,我就離開家鄉,在外頭努力的日子,總是常會想起童年的家鄉,

媽祖婆婆的庇祐無所不在,碰到了困難,自然會先想起家鄉的一切。

九二一大地震時,我已經搬到了埔里,由遊子晉身為異鄉客。

埔里小鎮震得東倒西歪。埔里媽祖廟受損嚴重,倒是廟前的大廣場安然無 恙,人神同刻受難,然而,人們對媽祖的信仰依舊,停放在媽祖廟場的往生者,

守在往生者身旁的家屬,在媽祖廟前,人們找到了重生前心靈暫時寄託的地方。

祂給予生者安慰,讓倖存的人們有了希望。我寫的《南昌大街》裡,有講到 這故事。故事寫的雖是山城,場景卻用到我自小熟悉的媽祖廟,從小信仰的宗教,

每年三月的媽祖熱潮,是這樣影響著我。

由於家裡經濟並不富裕,求學階段歷經幾番波折,明明看似學業因著某種因 素即將中斷,可是卻像有種幸運的成份,屢屢讓我在遭逢困頓時獲得貴人伸出援 手。讀書時,除了向人借貸,還要到處打工,我的中文底子不好,寫出來的句子 常被出版社的編輯小姐們取笑,大多都是因為讀書時沒有下過紮實的苦功夫,沒

辦法,我得先賺錢還清學費和填飽肚皮呀,那時,生活第一,學業第二,這樣的

角度也很敏銳,另外,也許是做過的工作很多,下筆描寫人物時,總能快速為他

生有所意願,乖乖坐在台下聽講?

因為喜歡說故事,所以常常寫文章,初入文壇,屢屢投稿,屢遭退稿,或許 是退多了,媽祖又在暗地裡保祐了。有一回,投到《台灣時報》,遇上當時的編 輯王家祥先生,王先生提攜後進不遺餘力,親自用鉛筆將我的稿子改完後,要我 重抄一遍再幫我刊出。就這樣一個改一個抄,陸陸續續登了不少作品,這批作品,

成了日後『山上的孩子』系列的兒童散文文稿,這些文稿對我完成《我的家人我 的家》、《再見,大橋再見》幫助頗大,它們像是一種草稿,打完了草稿,寫作時 自然駕輕就熟。

當稿子集結到一定的量,出書是每個創作者最大的夢想。然而,我把稿子投 至幾家出版社,皆慘遭退稿的命運。直到遇上可白女士,情況才有了轉機。

她覺得我的稿子還可以,只是抓不出重點,於是,她也像王家祥先生一樣,

親自把我寄去的稿子改好又寄回,仍然要我重抄寄去。來來回回十多次的修稿,

花了八個多月時間,才把第一本書──《草魚潭的孩子》出版。

爾後,我再有新作,其實大半的功勞皆要歸功於可白女士的指點與提攜。

一個人一輩子若能遇上一位好老師,那是幸福的。

我有幸,一路走來遇過不少值得學習的老師,若沒這些老師的教導,成功也 只是偶然。感謝這一路走來所有相伴的朋友與師長,日後我也將稟持努力的精 神,期許自己能為兒童真留下些許值得閱讀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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