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我的跨文化生涯

第一節 我的跨文化生涯

還記得我在馬來西亞念大學的時候,我第一次選的科系是大眾傳播學系,念著 念著,我發現其實我不是一個很喜歡與傳播為伍的女生,所以到了大二的時候,我 就轉到心理系。心理系才是我一直想念的科系,可是對父母來說,心理系在馬來西 亞是一個很新興的科系,心理系畢業以後到底能做什麼?以後的發展會是怎麼樣?

能找到工作嗎?這些都是父母十分擔心的問題。面對著父母的擔心,我的心中也非 常困擾,也在懷疑助人的熱誠到底能不能為我的未來點上光明的燈。然而我還是選 擇了心理系,到美國繼續我的雙聯課程,在 2005 年拿到了心理學系學士學位,開 始了我的人生。

每一次向別人介紹自己的時候,我都說我擁有很豐富的多元文化經驗:「我在 馬來西亞長大並接受華文教育,在美國學習成為一位大人,畢業後回馬來西亞工 作,經歷了再適應原生文化的過程,再帶著還沒整理好的,被原生文化與西方文化 衝刺的自我到新加坡工作,兩年後,我在台灣,開始了諮商學習的旅程」。

身為馬來西亞人,雖然外表跟大家沒什麼不一樣,甚至講得一口流利的華語,

可是骨子裡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跟大家是不一樣的。多元文化的背景給了我很多的 方便與好處,尤其是語言的優勢與多元,然而,它也帶給我很多的衝擊。到了碩二、

碩三專業實習的時候,我漸漸忘記了自己的背景,忘記了我在馬來西亞所學到身為 馬來西亞華人的文化,一個強悍的馬來西亞華人,一個夾縫中也能生存的馬來西亞 華人。少了這個背後支撐的力量,這條路走得更不容易。當我與同儕分享我在跨文 化上所遭遇的文化衝擊,尤其是在諮商專業領域上遇到文化上的困難,難以得到一 定的支持與諒解。後來我慢慢的發現,少了自己的原生文化就好像是一個沒有靈魂 的軀殼,沒有靈魂的軀殼又怎麼能夠與案主有心靈上的交流呢?全職實習的時候我

開始去尋找我自己的文化價值,摸索我到底是從那裡來的?思考我與原生文化的關 係,把原本四分五裂的我拼湊回來,看見我的原生文化所賜於我的美麗。

這幾年,我不斷的思考在台這四年所帶給我的文化衝擊,我發現早期的時候自 己陷入了模仿的漩渦裡,不斷的想要模仿台灣人的行為、口音、價值觀、想法等等,

希望自己跟台灣人是一樣的。尤其是在與同學相處的過程中,我聽得懂字面上意 思,可是其實聽不懂一句話裡面真正的涵義是甚麼。當我做出回應的時候,我說出 來的話並不一定會被正確解讀,同學們也可能把台灣的溝通文化與價值觀加注在我 的話語中,而造成我與同學之間的誤解。開始有人告訴我,我說話太直接,很容易 得罪人等等,對於這樣的評價我無法釋懷,更無法理解,因為這是我在馬來西亞從 來沒有遇過的。在馬來西亞,從來沒有人說我很直接,更稱不上得罪了;相反的,

在馬來西亞可以很輕鬆自在的說自己心理面的話,即使人際關係上發生衝突,衝突 會被討論並很快被解開,但是我發現這樣的模式無法在台灣被複製,我開始慌了,

我很害怕,我不知道甚麼時候該說甚麼話,甚麼時候該恭恭敬敬,甚麼時候我可以 輕鬆的做自己。我不知道我說的話下一秒鐘會不會被誤解,我覺得我變得「假假」

的,我的自由在台灣為甚麼被綁起來,被約束起來了呢?我很困惑,分不清楚這是 我的問題,還是跨文化議題?為了降低我的焦慮,我開始模仿台灣人,我希望跟他 們一樣,好希望自己是被接納的,被認同的。我學習他們說話的方式,待人處事,

但是在這條模仿的道路上我迷失了自己卻渾然不知,到實習的時候才發覺我已經不 是我了,那我到底是誰?

仍然記得一開始進入研究所的時候,對於這個領域的不熟悉讓我十分焦慮。身 旁的同學們似乎都知道甚麼是三級預防,怎麼做班級輔導等等,而我卻連台灣的輔 導與諮商體系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而這一種對於台灣諮商輔導領域的不熟悉在我 開始尋找實習機構的時候不斷發酵。我開始跌跌撞撞的去尋找實習機構,也不知道 各個機構的風格如何,我要如何凸顯自己的專長,我到底要如何找到實習機構願意 錄取我?我要如何準備面試?這些問題不斷的在尋找實習機構的路上衝刺著我。對

於台灣諮商輔導、醫療體系與學校輔導體系的陌生,再加上對台灣學生學習文化的 不了解,我每一次都帶著戰戰兢兢的心情去面試,做好心理準備回答一些我不知道 要如何回答的問題。後來,我還是順利找到了實習機構,開始面對一連串台灣工作 文化的衝擊。我開始從與台灣同事的相處中,發現台灣文化與我的不同;開始接案 的時候,我對個案的不了解也讓我開始思考跨文化的重要性,飄浮不定的我在與個 案工作的時候出現了不少難題;文化上的模仿讓我誤以為自己懂得台灣人,可是根 本不是我想像中那樣;聽不懂台語讓我無法與一些案主作更深入的連結;沒有早期 台灣社會文化的經驗,也常常讓我覺得自己聽不懂個案,我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去想 像,試圖去感受個案的經驗,我必須要從文化的脈絡下去了解個案,學習用台灣的 語言與台灣人工作。在專業上我必須親近台灣文化,但是私底下卻因為不是台灣人 感受到偏見的眼光,這兩者之間在我心裡就像是一個長期的拉鋸之戰,對我來說是 很重要的功課,也是對未來就業所必須面對的挑戰。

在接受督導的經驗中,我發現若不是我主動提起,督導較不會就我的困難朝跨 文化這方面做討論。現在回想起來,除了在專業工作與個人議題之外,督導似乎無 法在跨文化議題上給予一定的提醒與帶領,但是這樣的文化議題卻涵蓋了我在專業 與個人所遇到的問題,而當時候的我是沒有察覺到的。因此,我認為文化應該是需 要被重視的議題,無論在諮商關係或督導關係都需得到重視,不少針對外籍實習諮 商心理師的研究顯示督導中的文化議題會對督導關係帶來一定的影響(Goodyear &

Bernard, 1998; Toporek, Ortega-Villalobos & Pope-Davis 2004)。 若文化議題並沒有 被討論,可能會在督導關係中造成不少的誤解與溝通失效(Sangganjanavanich &

Black, 2009)。

在這一段研究所學習的路上,我認識了不少來自國外的學長姐,到台灣學習諮 商專業。我們互相分享身在異鄉的種種經驗與困難,其中最讓我驚訝的是,不少學 長姊即便在畢業後考取諮商心理師證照,也無法找到與諮商專業相關的工作。根據 法規,外籍諮商心理師必須於畢業後有限期內考獲諮商心理師證照,並被符合條件

的機構錄取,自 100 學年畢業的學生每月薪資須達 37,619 元,所以對於很多的外籍 諮商師而言,要在短時間內找到正職工作並願意給付薪資 37,619 元可說是難上加 難。為了要留在台灣工作,不少學長姐唯有依靠系上老師當起國科會研究案專任助 理,暫且留在台灣工作。身邊有這種狀況的學長姊並不少,我們也成立了網路社團 來討論要如何才能合法的留在台灣從事諮商相關工作。這使我心中常常吶喊,為甚 麼學成後我們沒辦法留下來?我們也希望自己像一般諮商心理師一樣找工作、接 案、帶團體、演講等等,可是我們必須依照法規,在法規的限定下找一條出路。種 種經驗讓我開始思考馬來西亞籍諮商心理師的跨文化適應經驗為何?與畢業後留 在台灣就業的困難與限制?這些疑惑也提醒我未來可能會面臨的問題,我應該如何 面對這樣的挑戰。

台灣原本就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地方,從原住民、閩南人到客家人等等,從很早 的時候台灣就沉浸在多元的氛圍裡。直到近幾年新住民逐年增加,未來我們不只是 要與本土台灣人相處,也必須學習與新住民以及他們的後代共處。2013 年 8 月 27 日,我也正式成為了新住民,在辦理手續與居留證的過程中,我發現新住民在台灣 學會了很多台灣的文化與語言,讓他們生活帶來一些方便,但是從研究顯示,當一 位跨文化來到異鄉的人碰到心理上的困難,他們會比較希望從類似經驗的助人者身 上得到一些幫助(Atkinson &Matsushita, 1991; Proctor & Rosen, 1981; Sue & Zane, 2009)。少數民族通常會覺得心理衛生推廣的相關機構是無法幫忙的、陌生的,這 也是因為助人者缺乏跨文化的敏感度(Sue & Zane, 2009),故文化敏感度在諮商過 程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馬來西亞籍諮商心理師的多元背景在跨文化諮商上看起 來是一個優勢,當面臨法規要求卻難以在台灣就業與居留,大大降低了馬來西亞籍 諮商心理師在台灣服務少數族群的機會,無法發揮所長,因此奠定了我做此研究的 決心。

每一年都有不少的國際學生到台灣求學。教育部的統計資料顯示,2006 年到 2013 年的國際學生人數從 24,511 人增加到 43,957 人,其中正式修讀社會與行為科

學相關學位的人數也從 241 人增加到 719 人(教育部統計處,2012),如此可見,

在台的外籍人士有逐年增加的趨勢,也表示以外籍人士作為相關主題的研究是很值

在台的外籍人士有逐年增加的趨勢,也表示以外籍人士作為相關主題的研究是很值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