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適應與涵化理論之探討

一、 跨文化適應

一直以來，文化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它不只影響人類的成長，也關係到我 們對於未來的想法與行為發展。所謂文化，指的是一個群體所共享的，引導群體中 的成員之風俗習慣，建立其價值觀以及信念的方式（劉建基，2004）。Berry, Poortinga, Segall, & Dasen（2002）表示文化是一個特定族群共同生活的方式，透過文化的學 習來建立族群中的生活模式，故文化是影響人類行為很重要的元素之一。Ekstrand et.al.（1981）認為跨文化意指跨越兩種以上的文化，同時兼有原生文化（home culture）

與主文化（host culture）的特質，且這些特質都獨立存在（引自張淑媚，2003）。在 搜尋西方文獻的時候不難發現國外學者用了不少不同的英文詞來表達跨文化，其中 包括 cross-cultural，intercultural，acculturation，enculturation 等，細查之下發現了雖 然這些詞同時在說明兩個文化以上的現象，可是程度上是有差異的。Berry et al.

（2002） 指出 cross-cultural 聚焦於個體的原生文化，個體的在接觸主文化後所產 生的行為與思想改變，Taft 則認為 intercultural 是跨文化不可或缺的元素，是 cross-cultural 的基礎，探討文化與文化之間的交流，而非個體與文化之間所產生的 互動影響。Enculturation 與 Acculturation 的意思十分相近，但是仍有不相同之處。

人類學家 Herskovits（1948）是第一位提出 enculturation 的學者，他表示 enculturation 意指一個個體暴露在一個單一文化下，吸收由家長、長輩、朋友以及社會脈絡之下 所教導的價值觀，與學習該文化認為合適的行為舉止，其目的是要融入身處的社會

兩個文化不斷的接觸 後其中一方或雙方產生變化的過程 （Redfield, Linton, &

Herskovits, 1936），比較有朝向新文化去靠近與融入的意涵（莊雅婷，2013）。

至 於 跨 文 化 適 應 一 詞 ， 從 國 外 文 獻 中 發 現 國 外 學 者 通 常 以 cross-cultural adjustment、cross-cultural adaptation 以及 acculturation 代表之。這三詞的意思十分接 近，其中 adaptation 與 acculturation 二詞被廣泛使用於跨文化適應以及涵化策略

（acculturation strategies）之研究。這兩詞的意思不盡相同，但 Berry（1997）在文 獻中澄清 acculturation 為個體的原生文化在與主文化接觸後所產生變化之現象，而 adaptation 原是生物學上的一個名詞，心理學家稱之為個體或群體為了配合環境需 求而改變自己舊有的行為與想法，為求融入主文化為目的之現象，其中包括心理上 適應（psychological adaptation）、社會文化適應（sociocultural adaptation）以及經濟 適應（economic adaptation）。

Earley 與 Ang（2003）也指出，個體會為了達到與環境之間的適配而調適或改 變行為與想法，這種為了因應跨文化所發生的調適稱為跨文化適應。Black（1988）

把跨文化適應整理出三種基本構面：一、一般性適應（General Adjustment）；二、

工作性適應（Work Adjustment）；三、互動性適應（Interaction Adjustment）。Peltokorpi

（2008）認為一般性適應與社會文化適應（Socio-cultural adjustment）頗為相似，指 的是個體暴露在與原生環境不一樣的環境比如說：飲食、居住環境、氣候等所帶來 心理上感受到自在的狀況；工作性適應指的是個體在不一樣的工作標準、期待以及 工作價值下所帶來心理上感到自在的程度；而互動性適應指的是以過去不同的溝通 模 式 與 主 文 化 人 民 互 動 所 造 成 心 理 上 是 否 自 在 的 情 形 。 Black, Gregersen &

Mendenhall（1992）認為跨文化適應期間將預期出現以下三種現象：1）個體對於既 定的行為模式有制約式的期待與結果；2）個體暴露在新的且不熟悉的環境，舊有 的應對方式受到挑戰導致個體產生對身處環境的控制感；3）個體嘗試從調整舊有 行為模式以降低不穩定感，並重新建構能夠適應身處環境的控制感。當個體進入新 的環境，對於無法預知舊有因應模式是否能夠應對新的環境會產生焦慮感與壓力。

綜合上述跨文化適應之內涵，我認為個體或群體為了調適原生文化與主文化互 動後所產生之變化以達到身心自在為目的可稱之為跨文化適應。

二、 涵化（Acculturation）

本研究之目的主要針對馬來西亞籍諮商心理師跨文化適應與就業困境，涵化

（acculturation）一詞相比之下比 adaptation 更為廣義，其中更包含了 adaptation 之 內涵，與本研究之研究目的較為契合。涵化除了指在文化層面上的改變，也延伸出 人格特質、學校表現、職業選擇等其他研究範圍（蔡振州、吳毓瑩，2011）。Rahman 與 Rollock （2004）在研究中指出移民的涵化程度會影響移民族群在主流社會的生 存空間，也可藉此來推論他們的心理健康。接下來將針對不同學者對涵化的討論，

以及把涵化的內涵做一些整理與探討。

涵化（Acculturation）一詞最早由人類學家 Redfield, Linton & Herskovits 於 1936 年提出，Herskovis 於 1938 年開始進行以涵化為主要概念的研究（Berry et al., 2002）。 Redfield 等學者認為涵化的意思是當一個個體與非原生文化接觸之後所產生對於此 個體或雙方的變化。另外，Montreuil & Bourhis（2001）也說明涵化可以用來描述 兩個不一樣的族群在互相接觸，經過交流與持續性的互動之後互相修正彼此以達成 一個平衡狀態的歷程。SSRC（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cil,1954）指出，兩種或 兩種以上文化的衝撞導致文化上的變化，涵化的產生有可能來自於文化轉移

（cultural transmission）或者是其他非文化因素，比如說生態環境或地理環境的影 響，強調除了文化之外其他面向對涵化的影響。莊雅婷（2013）也在論文中把涵化 歸納為以下幾個要素：（一）兩種或多種文化的接觸；（二）個人因接觸產生認知、

情感、行為、以及文化層次與心理層次的改變；（三）與時間有關，動態且持續發 展的過程。Berry（2002）把涵化的內涵歸納為一下幾個主要元素：

（一）兩種或以上的文化是直接的、長期的，且不間斷的交流；排除短期、間接的 接觸，或遠距離的文化交流。

（二）個體或群組在心理或文化上所產生的變化會延續到下一代。

（三）心理或文化上的變化是流動的，引導成為長期且穩定的狀態。

Berry（2002）也強調，涵化並不一定會導致自身原文化的喪失，它可能是破壞性的 也可能是創造性的，他提出了四種為了因應跨文化衝擊的涵化策略，將在下一點做 詳細的討論。

三、 涵化策略（Accuturation strategies）

學者 Graves 於 1967 年提出心理涵化（psychological acculturation）的概念，主 要是關注個體在接觸主文化後心理層面上的改變，包括個人認同、價值觀，以及思 想觀念等等。Graves 認為心裡涵化與群組涵化（group-level acculturation）是必須分 開探討的，如果要了解族群的涵化影響，就必須一同探討個體的心理涵化（Berry et al, 2002）。Berry 等人於 1970 年首先提出了同化（assimilation）與整合（integration）

兩個涵化策略，隨後再發展出分離（separation）與邊緣（marginalization），一共四 個涵化策略（Berry et al., 2002）。不少研究以 Berry 的涵化策略作為研究的主要面向

（Berry & Sabatier, 2010; Rasmi, Ng, Lee & Souter, 2014; Wang & Mallinckrodt, 2006），探討非主流個體在遷移到主流文化社會後所帶來的涵化影響。在詳細論述 涵化策略的內涵之前，我用以下概念圖來呈現涵化策略中的四項概念：

圖 2-1 涵化策略（Acculturation Strategies）

資料來源：Berry, J.W. （1997）. Immigration, acculturation, and adaptation. Applied Psychology, 46（1）, 5-68.

Berry（1997a, 1990b）認為這四種策略與跨文化適應有密切的關係，其中以整 合策略是在跨文化適應上最成功的，邊緣性策略代表適應不良，分離與同化策略屬 於中等適應。Zheng 與 Berry（1991）在整理過去的研究中發現，採取整合或同化 態度的跨文化適應壓力顯著低於另外兩者，同時相比之下整合策略比同化策略理 想。以下以列點方式來說明此四項涵化策略的內涵：

（一）同化（Assimilation）：意旨個體無法或不願意保留原生文化，趨向於接近與 完全接納主文化，並頻繁互動之。

（二）分離（Seperation）：意旨個體維持原生文化，拒絕與主文化互動。

分離 Seperation 邊緣 Marginalization 同化 Assimilation 整合 Integration

一、是否認同原生文化?

是 否

是否認同 是

主流文化?

否

（三）整合（Integration）：意旨個體除了維持適度的原生文化之外，也會適度參與 以及學習主文化。

（四）邊緣（Marginalisation）：意旨個體非但不想維持原生文化，也不願意與主文 化產生互動。

雙文化整合的發生也取決於主流文化是否持有開放的態度去接納新進文化，主 文化成員的多元文化態度有其重要性（Berry, 1997）。Berry and Annis（1974）認為, 在不夠多元接納的社會氣氛下，許多弱勢族群只能一味投入主流社會而捨棄原有自 己的原生文化，容易產生認同困難，造成所謂的涵化壓力（Acculturative Stress）。

這四種涵化策略不會以單一面向進行，學者 Rudmin（2003）認為，四種涵化策略 可以是互相運用的關係，它們不一定是互相排斥或獨立的。Pollock and Van Reken

（2009）也提出文化變色龍（cultural chameleon）的概念，表示個體依照不同的情 況下偽裝自己以符合社會與環境的要求，給予適當的文化回應。就好比說我在學習 台灣口音國語的同時，目的是要增進與台灣人的交流，以及建立人際脈絡；可是同 時也能對原生文化混雜各種語言的華語充滿認同。

綜合上述涵化的論述，我認為涵化為跨文化適應必經之現象，外籍人士所呈現 的心理、認知、情緒等狀態與所使用之涵化策略息息相關。基於本究目的，我欲探 討馬來西亞籍諮商心理師與台灣文化接觸後所產生在認知上、情感上、心理文化上 之變化為何，以涵化理論探究其適應狀態與歷程為何，然而在搜尋過程中並無發現 有任何有關馬來西亞籍諮商心理師之研究，故我將範圍擴大，在第二節以外籍諮商 心理師為目標做文獻之探討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