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5
第三章 批踢踢崛起─2000 至 2005 年的台灣 BBS 發展
前言
1990 年代的批踢踢仍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私站49BBS，但到了 2003 至 2004 年 期間已搖身一變成為全國乃至於全世界最大的 BBS。本章要探討的是 2000 至 2005 年台灣 BBS 發展的歷史與批踢踢自崛起到獨大的過程。本章將從不同 BBS 管理團隊的技術框架（technological frame）去剖析不同 BBS 發展之軌跡。BBS 的技術創新、社群發展狀態和站台自主性三者關聯是本章分析重點。校方基於自 身技術框架給予 BBS 諸多限制，且不樂見 BBS 人數提升；商業站台業者則因市 場考量最終一改提升 BBS 人數的初衷，轉向其他經營重心；不良牛與批踢踢等 私站則是具備上述兩者所沒有的優勢，一方面比校站50具有較高的自主性（由於 硬體設備自籌），另方面較不受市場影響（獲利並非經營站台之理由），再加上作 為重度使用者（heavy user）的站長們自主且自發的回應自身需求，並且相互競 爭，因而持續發展成為數一數二的大站。本章第一部分先闡釋校站殞落，私站與 商業站台（以下簡稱為商站）崛起之現象。第二部分則聚焦在商站的發展與轉折
─2003 年之後的 KKCITY 在外部衝擊（dot com 網路經濟泡沫與性言論管制）下，
便不再擴充軟硬體設備並限制其人數成長；與此同時，私站也面臨管理團隊交接 與擴充軟硬體的挑戰。第三部份關切的問題為：在多數的 BBS 站台走向衰敗時，
批踢踢為何能持續地從事技術創新與維護（maintenance）？批踢踢技術人員與管 理人員無償勞動之動力及再生產機制為何？批踢踢又如何在技術上與管理上回 應提升人數難題？在此，以批踢踢發展的歷史回應以上種種提問。
49私站指的是架設在宿舍網路下的私人站台 BBS，除了網路頻寬使用學校的學術網路外，其餘 的設備與花費皆是由以學生為主的站方自行籌募。
50校站指的是校計中站 BBS，它代表著學校官方，因此又叫做校代表站。與此相對的概念是架 在宿舍網路下的私站。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6
壹、校站殞落、私站爭鳴
2000 年以前，校站挾帶硬體優勢穩坐 BBS 流量排行前三名51（台大椰林風 情站、中山美麗之島站、淡江蛋捲廣場站）。但此榮景並未持續太久，2001 年校 站便由盛轉衰52，私站與商站群起而代之，成為新的人潮匯聚之處。欲理解「校 站殞落、私站爭鳴」之現象，讓我們先從校站、商站與私站的基本差異開始著手
─意即站台的組織結構。私站 BBS 與 Dial-up BBS 時期的業餘站台在組織結構上 較為相像：站台硬體的擁有者與技術人員和管理者通常為同一（群）人，也就是 站長53。因此，上章所提及的「使用者─工程師」（User-Programmer）與「使用 者─管理者」（User-Manager）的創新模式在私站 BBS 的情況下一樣適用。但在 校站與商站的情況下卻並非如此。
校站則與商站54在組織結構上較為類似：站台硬體的擁有者與技術人員和管 理人員分離，且後兩者受雇於硬體擁有者。在校站的情況下指的是校方與校站站 方（計中職員與計中工讀生）的關係；在商站的情況下便是商站業者與站長間的 關係。在此情況下，即便站長身為「使用者─工程師」與「使用者─管理者」，他 所想要造成的技術與制度創新也未必能夠實現，甚至連身為使用者的需求都會被 抑制。原因有二：（一）組織結構的權力階序。以校站為例，校站站方互動的對 象不是像私站一樣，主要和使用者互動即可。在既有的權力階序底下，校站必須 服膺「教育部－校－站」的層級架構；以但對外則要面對來自家長、立委、社會 大眾的輿論壓力。以台大椰林風情站與淡江蛋捲廣場站為例，這兩個盛極一時的
51前三大 BBS 人數流量分別是：台大椰林風情站（2236 人）、中山美麗之島站（2037 人）、淡 江蛋捲廣場站（1596 人）。資料來源：tw.bbs.list，2000 年 1 月 12 日。轉引自陳豐偉，2000，
《網路不斷革命論》。台北：商周文化 p124。
522000 年 3 月 1 日，台大椰林風情站的網友在 KKCITY 成立新椰林站；2003 年 5 月批踢踢成立 中山大學校園事務討論板（NSYSU）；2003 年蛋捲廣場站長失聯七個月，荒廢站務，10 月淡江 時報報導蛋捲廣場站的人氣江河日下，2006 年批踢踢成立淡江校園事務討論板（TKU_Talk）。
以上都是校站人氣衰退，移轉至他站的例證。
53當然站長同時也具有使用者的身分，因而在技術與制度創新上會從自身身為使用者的需求出 發。
54以下的討論先聚焦在校站，商站的分析請見第二節。商站的自主性主要是隨著市場而波動。
因此，在具有獲利可能的時候站台自主性較高，缺乏利潤收益時則站台自主性較低。
‧
57 因此，就科技的社會建構論（Social construction of technology ,SCOT）的立場來看，由於校站 站方與商站站方受限於組織結構下的互動，難以發展出另一套的技術框架，於是兩者並不像私 站站方一樣具有「相關社會團體」（relevant social group）的理論位置。就嚴格意義而言，涉入 其中的相關社會團體比較會是校方以及商站業者。關於技術框架與相關社會團體的討論詳見 Bijker（1995）第三章的討論。
58「1998 年[淡江]學生誹謗校長的哈巴狗事件中，學務處積極處理整個事件，資訊中心則是提供 帳號，至於與網友最為密切相關的站長反而是求證於師長，才知事件處理始末」（李惟平，
2001：9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8
生自行實驗出的產物，如：政大醉夢溪站與台大椰林站；另一種則是像淡江蛋捲 廣場站一開始就是校方主導下的政策產物。儘管兩者在設立的背景上有所差異，
最終面臨的問題卻相當一致：校外使用者不斷地增加，逐漸偏離校站成立之初設 定的發展方向。對校方而言，校內使用者的行為是相對上較能掌控與規範的，校 外使用者所引發的爭議，卻是校方無法控制也不知從何負責起的麻煩，以台大椰 林站為例：
計中人員表示，椰林站樹大招風，出入人口很多非台大學生，站友多次 惹出爭議，引起校方關注。在行政會議上，學校曾經要求關掉椰林站。
而對計中人員來說，「學校堅持的是『學術』用途。我們贊成關掉的原 因則是，椰林實在是太多事，有些責任又非我們能負擔」（李惟平，2001：
68）。
換言之，在校方原先的詮釋底下，BBS 比較接近於「校內的數位學習平台」
與「校方公布欄」等用途。在此前提下，BBS 作為校方單向佈達政策的工具，
校方期盼在 BBS 上互動的都是具有該校學生帳號的使用者，而非「來路不明」
的校外人士。然則，BBS 在身分認證上的設計與 BBS ID 的化名功能便與上述設 想背道而馳。對於私站站方來說，人數增長是一件可喜的事情，甚至是私站站方 急欲達成的目標。原因在於人數的增長是私站之間競爭的指標並且是站長們成就 感的來源。59然而，對校方來說卻並非如此。一來是 2000 年以後，校計中的主 要業務以 WWW 為主，BBS 形同雞肋，只是基於行政慣性所以繼續維持運轉。
不僅如此，BBS 更是提供了一個學生可以集結輿論的地方，對校方而言無疑是 燙手山芋。循此，即便校方無心打壓 BBS 人數發展，但在它的技術框架裡，提 升人數也難以成為它主要界定的重要目標。
59詳見第參節有關提升人數與無償勞動的動力的討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9
站台的組織結構影響了站台的自主性。站台的自主性則牽涉到了社群活絡的 程度。校站與私站的自主性差異影響了站台各自的走向。以下我們便從站台自主 性的角度闡釋站台的發展。校站的站長多由受雇於計中的工讀生擔任，在爭議處 理上往往難以違抗校方意志；再者，硬體與維護的經費都由學校提供，學校可以 藉此宣稱其所有權以令站方聽命。基於以上兩點，我們可以看出校站相較於私 站，站台的自主性較低、較受制於校方。以台大椰林風情站取消暱稱事件為例，
站長雖在 BBS 世界裡握有生殺大權，但仲裁過程仍需考量學術網路規範與出資 添購設備的校方，意即硬體擁有者。與椰林相比，批踢踢由於硬體、經費與人力 都是自籌，因此站台所擁有的自主性來得比校站高。前台大椰林風情站站長彭怡 華的一番談話呼應了這點：
畢竟機器什麼的都是學校提供的，（學校）就像是大老闆一樣，許多事 不是私人架站那麼有彈性。譬如有些是站長認為可以，計中就會覺得猶 豫，因為上面還有校務會議、校長、甚至立法院、教育部的壓力…今天 要是 PTT 出問題，大家知道那是學生的站，站長高興怎麼弄就怎麼弄，
因為機器、程式、管理者都是他的，他有一切權威。台大椰林卻不能這 麼說（彭怡華，2000 年 2 月 26 日訪問；轉引自李惟平，2001：68-69)。
批踢踢的創辦人杜奕瑾更是以父子關係來隱喻批踢踢與校方的關係：「台大 和 PTT 是父子關係，但沒有從屬關係」（黃智銘，2010）。言下之意為：批踢踢 只是與台大這個校方同住（佔用頻寬），一旦發生問題或是決裂了，經費與軟硬 體自主的 PTT 可以決定自行搬出去，但校站卻無法如此瀟灑。60
校站與私站的自主性差異分別體現在三方面：（1）人事任命與身份認證（2）
開設看板（3）行政裁量的自由度。以校站中山美麗之島站為例，板主申請與身
60雖然批踢踢相較於校站握有較高的自主性，但在「是否能夠自行從校園出走」這件事上卻碰了 一鼻子灰，詳見下章討論。
‧
66xdite（2006）是這樣解釋當時架站的技術門檻的：「當時一般人很輕易就可以在 KKCITY 申 請一個私人 BBS，而不需要什麼技術背景。而如果你不靠 KKCITY，要自己架設一個 BBS，
你需要先學會操作 FreeBSD / Linux ，再學會安裝 maple / WD / sob / ptt BBS 程式，最後如果你
你需要先學會操作 FreeBSD / Linux ，再學會安裝 maple / WD / sob / ptt BBS 程式，最後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