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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擴張信任：弱關係的優勢
本研究以 Lin Nan 社會資本理論作為基礎，檢視農民工子女學校與社會其他 行動者的互動情況。透過對農民工子女學校接受社會資源的觀察，作者發現雖然 透過弱關係的異質性互動雖然能夠帶來不同的社會資源交換，但事實上還存在著 情感與信任問題。在缺乏信任基礎的情況下，即使有著資源差異或需求，行動者 也未必對所有資源照單全收；因此，本研究嘗詴調整 Lin Nan 對社會互動、工具 性行動的論點，把原本處於主導地位的「資源」調整為「情感」，並且提出「情 感擴張的弱關係」概念來解釋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如何回應、應變政府政策的變 遷。
壹、老鄉終究是老鄉：強關係的可能?
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的強關係是以原鄉親戚、朋友、同學為基礎的原生社會 網絡；相對而言，在北京的同鄉校長之間反而是弱關係的社會網絡。若是從 Granovetter 對於強弱關係的測量標準22來看，其中暗示著強弱關係並不是永遠不 變的，可能會隨著互動頻率、情感投入、親密程度、互惠往來四項因素變動，例 如：隨著交往次數頻繁將弱關係晉升到強關係，也可能因為交往次數的下降將強 關係降低為弱關係。但在校長要去哪裡借錢的經濟支持問題時，可以發現即使是 在往來頻繁的同鄉關係下，經濟支持還是相當薄弱，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的原生 社會網絡所構成的強關係，似乎並未隨著融入北京生活或是時間的增長而減弱；
同樣地，在北京同鄉校長的弱關係也沒有因為頻繁的接觸而晉升為強關係。
22Granovetter 用四個指標來測量關係的強弱：第一，互動的頻率是指經影某種關係上的時間，花 費的時間越長、互動的次數越多尌是強關係，反之則是弱關係；第二，情感投入是指兩者關係中 是否具有情感因素，情感較深的為強關係，反之則為弱關係；第三，親密程度是指雙方的關係是 熟識、被信任，還是僅止於認識的人；第四，互惠往來是指關係當中是否存在互惠的交換行為，
互惠行為月多為強關係，反之則為弱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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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許過河拆橋。Lin Nan（2001）社會資本理論的觀點則把社會行動分為工 具性行動和情感性行動25。工具性行動被理解為獲取不被行動者擁有的資源，而23王春光（2002）認為因為他們無法融入所在國家的主流社會，在當地處於邊緣地位，因此轉而 在僑鄉來追求其社會地位和聲望；而幫助他人出國，是提高社會地位和聲望的一個非常重要和有 效的手段。在僑鄉已經形成這樣的道理或社會地位評判標準，即誰幫助越多的人出國，誰尌越有 社會地位，或者說被人們給予越高的評價。
24項颷（2000）在描述浙江村中的生活和經濟規則時，他提出「系」的概念，浙江村中尌包括由 親戚、同學和戰友組成的「親友圈」，以及以合作關係為主的「生意圈」，而在這兩個係重疊的部 分，即同是親友又有生意關係成為生活中最重要的關係。
25這種對行動的分類類似於 Portes（1998）區分的工具性行動和完善性（consummatory）行動。
工具性行動較好理解，即雙方在利益互惠下的交換行動。完善性行為則包括：人們及時還債、為 慈善事業捐款，以及遵守交通規則，因為他們感到有義務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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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情感與精神的回報
以 Lin Nan 的情感性行動來說，社會資本是鞏固現存資源和防止資源損失的 一種工具。他將情感性行動的回報分為三方陎：身體健康、心理健康與生活滿意。
身體健康包括維持身體功能、免除疾病與傷害；心理健康反射再抵抗壓力、維持 情感帄衡的能力；生活滿意度則指對各種生活領域，如：家庭、婚姻、工作、社 區和鄰里環境的樂觀與滿足。這裡 Lin Nan 指出社會互動的過程中，仍然存在著 非工具性交換，即情感性行動。這種非工具性交換的解釋，更能夠補充黃光國的 混合性情感關係中「報」的概念，將回報期待的範圍擴大到心理和精神層陎，而 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間情感性行動尌體現在閒暇時的心理和經曾層陎的交往關 係。
「有空就聚聚、沒事就聚聚，幾乎星期天都可以碰到面。聊學校的狀況、碰到的 困難，尤其是家長的問題，就是怎麼應付家長！」（訪談編號：1108241）
「今年拆遷都拆散了！我往北跑、他往南跑，一般也幫不上什麼忙，有空能聚聚 聊聊吧！」（訪談編號：1108072）
從訪談內容可知，農民工子女學校的流動讓校長之間的互助機會變少，社會 網絡的功能也僅止於一般信息傳遞和情感交流。尌社會網絡的深度而言，農民工 子女學校校長之間的連結不僅止於開始辦學校時的信息傳遞，連結沒有隨著學校 開辦、正常運作後中斷，反因為共同辦學而產成更多共同話題而頻繁互動。結合 前一部份，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從原先互不相識，做著不同工作，因為開辦學校 的需要而攀附同鄉關係有了交集，爾後又因為同行關係有了共同話題而頻繁交流，
從同鄉關係到同行關係建構了河南校長之間緊密的社會網絡。
從最早的信息傳遞開始，受訪者尌非常肯定的表示同鄉關係才有信息的傳遞，
才願意傳授關於學校經營的經驗，即使沒有具體傳授經驗或信息的意願，同鄉關 係也讓他們有機會進入學校參觀，一探究竟。爾後同鄉校長之間的頻繁互動，又 本身交往對象、範圍狹小的限制，同鄉之間的交往、互動儼然成為情感和精神上 的社會支持網絡。用 Lin Nan 的話來說，在北京的同鄉之所以會有最初的信息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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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行動，來自於其對情感性回報的期待，這種交換關係建立在同鄉需要獲取如何 開辦、經營學校的經驗或信息，而已經在辦學的同鄉則需要獲取同鄉的情感性回 報，具體反映在往後的互動。如前部分提及的訪談內容，同鄉校長們有時間或是 每個星期都有機會聚會、吃飯、聊天。這種精神上的支持或許可以展現出信息傳 遞交換回來的情感性回報。因此，北京的同鄉校長間的網絡結構是異質性的，動 員資源有賴於雙方的交換、互惠，社會網絡結構與資源如下圖所示：
校長 老鄉
情感性回報：精神
資源：信息
圖表 9：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與北京同相互動關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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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情感擴張：弱關係的優勢
這裡以 Lin Nan 社會資本理論作為基礎，藉由農民工子女學校與社會其他行 動者的互動情況來與理論對話，提出透過弱關係進行社會資源交換時出現的兩個 問題：一是資源的需求問題，透過弱關係取得資源需仰賴企業的主動性，多數又 僅止於一次性捐助而且無法選擇，導致資源未必符合行動者的需要；二是資源的 供給問題，弱關係提供的資源由於缺乏信任基礎似乎也可能不被行動者所接受。
因此，本研究嘗詴調整 Lin Nan 對社會互動、工具性行動的論點，把原本處於主 導地位的「資源」調整為「情感」，並且提出「情感擴張的弱關係」概念來解釋 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如何回應、應變政府政策的變遷。
一、等級結構、資源差異與社會交換
Lin Nan 以社會結構與行動的角度提出社會資本理論，他認為社會資本的結 構有等級的差別，結構是一個金字塔型，每個人擁有的資源依位置而定，佔據越 高位置的社會成員所能控制或攝取的社會資源尌越多。Lin Nan 利用等級金字塔 結構的概念區分社會中個人擁有的資源差異，社會資本理論的重大貢獻在於，將 弱關係的優勢超越信息。在以資源分層的社會結構中，行動者尌有動機或能力去 獲取其他資源，而弱關係的概念也從 Granovetter 作為團體之間的訊息橋樑，到 Lin Nan 獲取社會資源的工具性行動。Lin Nan 把這樣等級結構中人的互動關係 區分為兩種：同質性（homophyly）互動和異質性（heterophyly）互動；前者是 在同一階層，擁有相似資源的兩個行動者之間的關係，類似於 Granovetter 的強 關係互動；後者是在不同階層，擁有不同資源的兩個行動者之間的關係，類似於 Granovetter 的弱關係互動。弱關係連結著不同階層，有著不同資源的個人，所以 資源的交換、借用和汲取，往往通過弱關係做為扭帶來實現。相對的，強關係連 結階層相同、資源相似的個人，則會因為雙方都擁有相似資源，使得資源交換變 的沒有意義（Lin，2001：29-40）。
以 Lin Nan 金字塔的等級結構來看農民工子女學校與社會其他行動者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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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社會行動者存在著資源差異的確促進結構內成員相互往來、交換的動機，
例如：農民工子女學校非常希望與企業往來，以取得企業的各種資源贊助。但深 究其中的互動關係，作者發現透過弱關係的異質性互動雖然能夠帶來不同的社會 資源交換，但過程中卻凸顯資源提供者的主導性、資源提供的隨機性，使得互動 獲得的資源並非是資源接受者所需要的現象。
（一）主動、隨機的社會資源
對缺乏政府支持的農民工子女學校校長而言，社會捐助是他們提升學校設備 的機會，而農民工子女學校所接受的社會捐助可以分為社會資源來源、社會捐助 特色兩方陎說明。首先，農民工子女學校的社會捐助主要來自於企業、民間組織
（基金會、NGO）、大學社團這三個部分最多，而這三種機構的捐助資源又恰好 不同：企業是以捐贈物質資源為主，像是教學用具、體育用品、圖書、電腦等等，
也有企業直接捐錢讓學校統籌運用，購買學校所需的相關用品；民間組織（基金 會、NGO）則多以訓練或支持的計畫為主，像是教師培訓課程、扶貧計畫等等；
也有企業直接捐錢讓學校統籌運用，購買學校所需的相關用品；民間組織（基金 會、NGO）則多以訓練或支持的計畫為主，像是教師培訓課程、扶貧計畫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