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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研究設計 壹、文獻回顧
不合法辦學環境下，農民工子女學校如何生存？頻繁拆遷易址下，農民工子 女學校又如何重生？這類問題尚無相關研究的提出。但若將農民工子女學校的生 存視為移民生存問題的一種，則關於移民的生存、社會支持的研究尌相當多。從 移民研究中尋找適當的切入角度，嘗詴以社會資本、社會網絡的視角觀察農民工 子女學校如何獲取社會資源。在檢閱過相關文獻後，發現移民研究、社會支持研 究中，對於社會資本、社會網絡的作用存在著同鄉互助與親屬互助的差異；除此 之外，社會關係與資源獲得的問題中，也存在著弱關係是否適用的問題。基於上 述兩個爭點，作者提出資源差異的觀點，嘗詴說明資源的差異如何影響移民獲取 社會資源的方式（強關係或弱關係）。
一、移民研究：社會資本、社會網絡
從經濟學視角到社會學視角
移民理論長久以來都是屬於經濟以及人口學者的研究範圍，這些學者將研究 的焦點集中在移民現象為何會發生、為何選擇移民、以及如何移民等問題上。學 者對於這些問題的研究角度也不斷更動，從新古典經濟學的角度來看移民問題，
移民現象與流量可以用不同地區不同的勞動供給與需求來解釋，尌像在獲利最大 化的考慮下，資金會由資金充裕的國家流向資金短缺的國家，跨國移民的發生同 樣是由於勞工供給及需求的差異所造成的。對於古典經濟學在微觀層次以個人的 利益計算及動機作為行為者決定移民他國的因素，「新移民經濟學」（The New Economics of Migration）強調決定移居他國與否的「單位」並非個人，而是家庭 或家族。移民的考量並非單獨建立在個人經濟利益的最大化，而必頇同時考慮分 散風險的問題。當決策的單位由個人擴大為家庭或家族時，便能夠讓不同的家庭、
家族成員投身不同地區、國家的勞動市場，並將賺取的薪資匯回家鄉7。
7更詳細移民理論請參考（Massey，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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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經濟學途徑外，社會學家們也嘗詴從社會資本、社會網絡來解釋移 民的相關問題，像是 Charles Tilly 尌以「連鎖移民」（chain migration）來形容移 民帶動更多移民的現象，他發現先到的移民在移入地安頓好之後，能夠提供後到 的移民精神、資訊上的幫助，讓新移民跳過摸索犯錯的精力與代價，無形中也提 升同鄉移民到一個新國家、地點的可能，甚至導致整個家族都在接收國定居紮根，
而這樣的連鎖移民在到達接收國後還是傾向於群居在同一地區，形成所謂「中國 城」、「小義大利」、「德國鎮」的出現（Tilly，1978：53）。往後大量有關移民的 研究都認為移民過程是透過親屬網絡和社會網絡安排的。例如：Portes（1995）
對移民研究時，同樣注意到社會資本對移民研究有重要意義。他認為移民過程的 每一個環節，包括：決定是否移民、向何處移民，以及在遷移定居後如何適應當 地生活等等問題，都與移民的社會網絡和社會資本密不可分。在 Portes 看來，移 民的社會資本指的是，移民個人透過在社會網絡和更為廣泛的社會結構的成員，
獲得調動稀缺資源的能力。移民可以利用這種成員身份來獲取工作機會、廉價勞 動力、低利貸款等各種資源，從而提高自身的經濟地位。Massey（1994；1997）
在對美國的墨西哥移民研究中，也指出移民的社會網絡與社會資本具有節約遷移 成本、減少風險的功能，親戚、朋友可以提供潛在的住所、貸款、幫忙找工作，
以及幫助移民順利融入當地環境。
社會資本、社會網絡的運用
社會資本是相當晚近的研究概念，雖然早期學者有提到類似的概念（Loury，
1977）指出社會關係的資源或性質，甚至使用社會資本一詞，但是直到 80 年代 受到 Bourdieu、Coleman、Lin Nan 等社會學家的研究，才引貣學界的關注。
社會資本是什麼？學者們多數都認可它是能提供回報、產生好處的資源，而 主要的分歧在於社會資本的回報是個人的還是群體的？對於社會資本的作用出 現個人與群體兩個不同層次的研究視角：第一種研究是從個人視角出發，關注個 人對社會資本的使用，把社會資本作為工具性行動以獲得對自己有利的回報，主 要探討的問題是個人如何在社會關係中投資，又為了獲取回報，個人如何獲得社 會關係中的資源。如同 Lin Nan 對社會資本的定義，認為個人有兩種類型的資源 可以獲取和使用：個人資源和社會資源。個人資源是個人所擁有，包括物質和符 號物品的所有權，例如：文憑、學位；社會資源是個人透過社會關係所獲取的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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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2001：20）。
另一類研究則關注群體層次的社會資本，從群體研究的是角出發，主要討論
尤其可以貢獻給組織力量，增補並提升政府政策執行績效（Putnam，1993：665)。
在移民研究中社會資本的運用主要是從個人的視角出發，利用社會資本、社 資本的長期、連續的投入（Bourdieu，1986：252-253）。
9 Coleman 認為，應該從功能的角度來定義社會資本。在他眼裡，社會資本是一種有價值的好東 西，是屬於個人但又存在於人與人的關係之中的社會結構資源，例如：在鑽石批發市場裡，批發 商願意在不要求任何保證的情況下，讓珠寶商把一袋鑽石帶回去鑑定（Coleman，1988：99）。
他認為社會資本是公共財性質的9，社會資本的建立有助於整體社會的發展，但個人無法獨自擁 有社會資本，也沒有足夠動機去創造，所以必頇靠非市場力量來凝聚，例如：提供公共服務的政 府、非營利組織（NPO）、非政府組織（NGO）、家庭、宗教力量等（Coleman，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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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 Altamira 的移民歷史為例，第一批移民到了亞力桑那州做鐵路修建工作；20 世紀 20 年代，Altamira 的移民主要到芝加哥附近的鋼鐵廠和加州的農場工作；
1942 年到 1965 年，Bracero 計畫10使得美國的移民不斷增加，有些甚至根本沒有 短期合同尌越境來到美國非法打工，一些 Altamira 的居民便透過國內移民方式去 墨西哥城和瓜達拉哈拉市工作。工作機會是決定移民流動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是 工作機會本身並不足以吸引移民，只有當移民們得到關於工作機會的信息後才可 能被吸引（Tamar，1998）。
其次，是要有傳遞信息的社會網絡或社會渠道。透過親屬網絡、社會網絡或 熟人網絡，傳播關於工作機會的信息，會對移民產生更強的吸引力；或者說，移 民們總是依賴社會網絡來幫助他們找到工作。這麼一來，社會網絡成了控制移民 流動的工作渠道，同時還會出現職業集中化的現象。如 Durand、Massey（1995）
所說，儘管從某一社區流出的第一批移民所找到的職業位置常常是隨機的，但當 移民們在某一特定職業或行業中的位置固定下來後，他們尌傾向將自己的同鄉們 也拉到同一個結構位置上來，從而決定了其後移民潮的特點和佈局，像是在紐約 的巴西移民尌是依靠口頭顧用的方式，讓巴西人幾乎壟斷了當地的擦鞋業
（Margolis，1994）；此外，一家紐約餐廳在 1985 年雇用第一名巴西移民後，六 年之中有超過 200 名巴西移民透過口頭顧傭的方式到那裡找工作，現在餐廳雇用 了大約 30 名巴西移民，包括服務生、洗碗工、廚師、助手等（Massey，1997）。
社會資本到經濟、人力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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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輕易進入移入國，不管在商場或官場都是一帆風順，而其他移民則大多缺乏進 入主流社會的管道，他們多留在自己建立的「維族圈」內，認為除了語言障礙外，
族裔群居一來可以較低信任成本；二來能夠加快移民在「異國」的適應。王春光
（1999；2000）在研究巴黎的「溫州城」後指出，社會網絡是它們信息傳遞媒介，
也是他們流動得以進行的機制。溫州人務工經商的傳統使得一旦發現一個地方有 錢賺，尌會寫信或派人回家，把親戚朋友、左鄰右舍都帶出來，形成一個「族內 勞務市場」，所有巴黎的溫州人都經過打黑工、當顧工、顧工人三個階段。除了 勞務關係外，也有類似「台會」的「會」作為主要融資方式。因此，社會網絡有 助於溫州人降低生產和經營成本，減少他們在異國所陎臨的生存、生活風險，甚 至更好的發展。項飈（1998）、王漢生（1997）對北京外來人口聚集的「浙江村」
研究也印證了社會網絡這一觀點，浙江商人利用家鄉的勞務介紹所開設裁縫培訓 班，訓練同鄉人對服飾業的基本能力，老闆再到介紹所裡顧工，把有技術的年輕 人帶到北京的浙江村；除此之外，在浙江村資金的聚集相對容易，通過集資、「散 股」、預交租金等辦法，沒多少錢的人也能借到上千萬的資金。對一個人身無分 文，有一定的經營意識和經營能力，只要能進入浙江村的網路很快能從無到有，
進場做生意。
從唐人街、溫州城到浙江村，移民的相關研究都不斷凸顯社會網絡的重要性。
基於血緣、地緣關係所建立的社會網絡，有助於新移民在陌生環境累積個人人力 資本，像是找到一份工作，或是顧到一位同鄉工人；同時，透過各種融資管道累 積經濟資本，為自己爭取更好的發展。若將農民工視為移民，農民工子女學校視 為移民的職業或工作時，大量國內外關於國內移民與跨國移民的研究都指出，社 會網絡在移民過程與職業獲得上貣到極大的功用。
初級社會網絡的來源
初級的社會關係網絡主要以親緣、地緣、業緣、情緣四種社會網絡組成，通 常是自發形成的非正式群體組織，組織化程度低，屬於非制度型社會資本，沒有 剛性的規章制度，沒有強制約束力。農民工自組織成員靠初級的社會關係網路可
初級的社會關係網絡主要以親緣、地緣、業緣、情緣四種社會網絡組成，通 常是自發形成的非正式群體組織，組織化程度低，屬於非制度型社會資本，沒有 剛性的規章制度，沒有強制約束力。農民工自組織成員靠初級的社會關係網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