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無關(Lister, 2003)。這一點顯然受到質疑。Rosler(1989)就提出,過去拍攝 者操作攝影器材需要更多的技術,且拍攝者的意圖往往是編輯過的,用以符合當 時的美學或是市場價值。
路透社在 2006 年八月初,撤下攝影師哈吉(Adnan Hajj)在中東地區拍攝 的以黎戰地照片,原因是他使用修圖軟體 Photoshop 在兩張照片中加工,一張是 增強了黎巴嫩遭空襲後的煙霧情形,另一張是將以色列 F-16 戰機飛彈從一枚變
‧
題討論層次。攝影起初作為一種紀錄的功能性裝置(A. Rothstein, 1986/李文吉 譯,2004),且強調客觀性的傳統紀實攝影更是有意願使自己紀錄盡量接近真實, 備上(Bock, 2009;引自 Griffin, M., & Lee, J., 1995)。新聞攝影對收看媒體新聞的大眾而言,的確是一扇看見世界的窗口。事實上,
新聞攝影還自詡提供「準確的」(accurate)照片,並且宣稱新聞攝影是以中立的 方式呈現「真實」(truth)。新聞和新聞攝影同一陣線地想展示自身不帶有主觀偏 見成分。新聞攝影之所以有特殊的地位,是因為它提供人們生活經驗以外的訊息,
‧
並且對人們生活的世界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Webster, 1980;Griffin, M., & Lee, J., 1995)。
意思是,儘管偏見和平衡問題依然存在新聞攝影中,但人們總會自動假設新 聞圖象是準確的。但就如同 Ritchen(1990:7;轉引自邢廣利譯,2009)所說,
照片仍持有一種描述力和說服力,而電腦是圖片混合的預想附加物,它能提供大
影像的形成由光學原理而來。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提到,光學儀器的 發展提供了足以完全征服黑暗的工具,能忠實反映自然現象。他並且相信,傳統 的人相攝影中,有一道「靈光/光暈(aura)」圍繞著這些人,猶如一種靈媒物,
潛入他們的眼神中,使他們有充實與安定感(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
1998)。於是,中立和紀實做為攝影特質的概念就自然而然地被建立起來。
當班雅明提出「靈光/光暈」的概念,是指人們在獨特的藝術品面前經驗的 那種敬畏感(陳永國譯,2009)。同樣,這個概念也可輕易地與技術面對等相較,
因為,影像形成的技術基礎就在於光影的絕對連續性,從最明亮的光持續不斷漸 進至最幽暗的黑影(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1998)。
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對於攝影技術較為悲觀,他在〈一八五九年 沙龍展〉(The Salon of 1859)一文中,使用的措辭冷淡,並對藝術攝影的任何僭 越之舉嚴加批評:「在這可悲的日子裡,有一門新工業崛起,使人們的愚蠢信仰 走火入魔,人們相信藝術必然是、且只可能是,對自然的準確複製(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1998)。」
早期,攝影術發明不久時,就有不少理論家持有影像複製自然的看法,於是 人們開始認為攝影可以作為證據,記錄事件與紀實的用途開始受到關注,美國農
‧
業安全局所做的記錄鄉村貧民的分布計畫,便是以紀實為目標(Wells, 2004;A.
Rothstein, 1986/李文吉譯,2004)。14陳傳興(1998)就指出,攝影術初期出現 之時,人們其實對影像的「科學性」產生迷思作用。
不過,班雅明指出,波特萊爾的說法其實忽略了一個指向,就是奠基於照片 的「本真性/真實性」(authenticité)問題(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
1998)。就電影理論家巴贊(André Bazin)曾以本體論探討攝影而言,他也認為,
攝影影像具有獨特的形似範疇(catégories),這也就決定了它有別於繪畫,而是 遵循自己的美學原則;攝影的美學特性則在於揭示真實(André Bazin, 1985/崔 君衍譯,1995)。這意味著,巴贊體認到,攝影具有提供表面真理
(truth-to-appearances)的特徵(Bazin, 1976;轉引自 Wells, 2004)。
確切地說,巴贊認為印在照片上一物象的存在如同指紋一樣反映著被攝物的 存在,因此,攝影實際上是自然造物的補充,而不是替代(André Bazin, 1985/
崔君衍譯,1995)。且按照班雅明所指陳,「靈光/光暈」也並非客體內在固有的,
而是一種外在屬性,包括藝術品的所有者、嚴格的展覽、真實性或文化價值等。
因此,「靈光/光暈」表明藝術與原始的、封建的或資產階級權力結構的傳統關 係,且進而表示它與宗教或世俗儀式的聯繫(陳永國譯,2009)。
只是,班雅明認為,攝影家致力於模仿「靈光/光暈」,且運用各種修飾伎 倆來假造(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1998)。他認為藝術品有「靈光/
光暈」,才產生獨特性與審美價值,複製藝術品讓「靈光/光暈」消逝,也就使
‧
照片的詮釋將在此發揮作用。巴特還提出「知面」(Studium)與「刺點」(Punctum)兩個詞彙進一步闡明影像所具意義的來源。因為巴特認為照片須納入社會文化脈 絡之中才會產生意義,所以「知面」是指用以理解圖象方式的一切文化知識;而 個人對照片所產生的個別想像與情感,則是透過照片所散發出的敏感點而來,這 觸動個人情感的關鍵,猶如個人心中隱約的「刺點」,因人而異(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1998)。這也間接說明了巴特認為攝影具有在真實再製的性質,
但並非全然記錄真實(Price &Wells, 2004:26)。
照片被視為同質於這些物體的再現、完美的類比、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 種記錄、物體的紀錄或影像的物體。因此,這就是為什麼要強調這些必要的因素 與如何與物質世界連結;照片是無意識的生產、順從於真實。這些照片的特點,
被巴特稱為「彼界/就在那裡」(being thereness)(Lister, 2003)。
從傳統攝影到數位影像,我們確實目睹了一個持續不斷的辯論。也就是,介 建構的過程中(Lister, 2003)。
Ernst Gombrich 曾論述過「見證者的原則」(eyewitness principle),他提及自 古希臘以來在某些文化中藝術家們所遵循的規則:見證人能夠而且能夠表現在特 定的時間從特定的角度所看到的東西(Peter Burke, 2001/楊豫譯,2008)。當這 個原則運用在新聞攝影時,就成為了處理新聞的關鍵詞彙之一。
透過探索過去對於「見證」﹙eyewitnessing﹚作為一個新聞關鍵詞的發展,
‧
可靠內容的討論逐漸受到重視(Zelizer, 2007)。如今,新聞產製的速度隨著新聞 媒體的商業化與市場化影響,也使速度成為另一種權力支配形式(潘俊宏,Rony Brauman(1992;轉引自 Moeller, 2002)是無疆界醫生組織前負責人,
他認為政治、社會和痛苦的情緒議題容易使兒童成為新聞頭條,因為那是描述受 害者狀態的文化要求表現。Moeller(2002)指出,外交官、非政府組織媒體都 了解,「一個被截肢的小孩的照片或廣告頁面:只要你翻開這一頁,你就能救這 個孩子」,這類的故事和影像儘管會讓人感到有罪惡感,但卻非常有力量。我們 可以伸出援手,儘管只能是救一個小孩這樣的程度而已。另外,對於戰爭罪犯的
‧
助者贊助,並獲得大眾的關注(Moeller, 2002)。於是,太多的國際新聞頭條都以兒童問題作為頭條,主要原因是有「新聞話 題焦點」的價值,而未必是關注這些事件的真正問題。延伸而言,戰爭新聞中的 兒童形象就填補了衝突與危機的情感,對美國來說,「邪惡帝國」已經不再條件 反射為蘇聯或其代理國。於是,那個國家需要受到保護的情況並不清楚,媒體和 其他的政治家都設法辨別誰才是無辜的(Moeller, 2002)。
另外,媒體呈現的手法,就曾對 2003 年 3 月 19 日美國進軍伊拉克有大的影 響。當時,美國的民調一直處於兩個極端,進軍伊拉克的正當性一直備受爭議。
而 Schwalbe, Silcock, & Keith(2008)的研究中提及,美國的聯合作戰攝影計畫
(Joint Combat Camera Program)中,有 150 名軍隊攝影者(military photographer)
每天提供 600 至 800 張照片,以及 25 到 50 個影像片段,這對早期美軍要進入伊 拉克時的輿論有很大的影響力;另一方面,美國還利用兩種方式傳遞訊息,包括 網路散播和首次允許記者隨行美國的地面戰爭,記者利用高科技數位方式紀錄實
‧
小布希政府來透過「讓伊拉克自由」(Operation Iraqi Freedom)作為框架,
以修辭方式合理化美軍出征伊拉克的理由,他利用摩尼主義(Manichaeism)15的 善惡二元對立框架,成功突出美軍是企圖對抗邪惡野蠻的獨裁者,然而在伊拉克 的 Abu Ghraib 監獄中,所流出的美軍虐囚照片則打破了這個框架,於是美國政 府當局則把這樣的事件歸咎於一小群美國士兵身上,以修補這個政府建構起的話 語框架(Smith & Dionisopoulos, 2008)。
不過,曾有研究探討過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報導 1980 年南韓光州事件
是從各種判斷中抽離出觀念中的「真」與「偽」(true and false)極限,然後從這種抽象過程建立 亞里斯多德式「同一律」(Identity)、「不矛盾律」(Difference)、「排中律」(Excluded Third)邏 輯。第二種例子,是從各種行動中抽離出觀念中的「善」與「惡」(good and bad)極限,然後以 這些極限為基礎,建立宗教和政治意識型態。這些意識型態將架構出社會制度。(李文吉譯,1994:
60)
‧
Arthur(2008)認為,從 Sontag 的觀點來看,攝影圖像有相當不祥和罪惡的一面,
Sontag 的分析正確與否雖值得探討,但她確實指出了攝影圖像的力量和用處,以 及這些圖像在現代社會中所起到的複雜作用(Arthur, 2008;引自張蕊、韓秀榮、
李廣才譯,2008)。John Corner 和 Sylvia Harvey 也曾主張(引自 Wells, 2004:74),
現在的我們是在用一種新的方法看待歷史,而這種影像的商品化,牽引出歷史是
攝影師尤金.阿傑(Eugène Atget)則把他的照片稱為文獻,意味著留待他 人來闡釋和使用這些照片。且不管其文獻記錄的目的,他的這些照片似乎有意要 放置到某種敘述之中。班雅明認為,就阿傑來說,照片成了歷史事件的權威證據,
並獲得了隱蔽的政治意義,而且需要一種特殊的方式來理解這隱蔽的意義
(Mirzoeff, 2000:95)。實際上,在 1920 到 1930 年代,大眾公認攝影擁有政治 力量,並賦予攝影作為現代最重要的傳播形式的地位:攝影是現代主義
(modernism)的主要承載者與形塑者,因為它錯置時間,破壞傳統敘述的線性 結構(Wells, 2004:20)。
儘管,攝影能直接複製真實的情境已經受到質疑,但就技術而言,那些經由 化學顯影製造出來的影像,仍具有指示的影響力。不論數位時代讓攝影技術如何
儘管,攝影能直接複製真實的情境已經受到質疑,但就技術而言,那些經由 化學顯影製造出來的影像,仍具有指示的影響力。不論數位時代讓攝影技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