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再現與再現的權力：新華網的川震新聞攝影之政治性意涵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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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廣播電視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指導教授：郭力昕博士. 權力的再現與再現的權力：政治. 大. 立新華網的川震新聞攝影之政治性意涵. ‧ 國. 學. Photographic Representation of Chinese Authoritarian Regime:. ‧. The Political Connotations in News Photographs of. Nat. n. al. er. io. sit. y. 2008 Sichuan Earthquake by Xinhuanet.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吳雅樂.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七月. v.

(2) 謝誌寫下謝辭的這一刻，充滿著複雜情緒。首先要感謝力昕（老師）願意擔任論文指導，並在寫作過程中提供我思考、反思論文的方式，針對研究方法等提供的意見和觀點，及所有一切與論文或生活相關的建議、鼓勵和支持。從擔任他的助理到成為指導論文的學生，我仍有許多需要該學習和改進之處。同時，我要感謝口試委員閻嘯平老師和章光和老師審核該論文，以及在口試過程中，提供清楚而明確的論文修改意見，讓我知道更容易釐清理論架構和體認不同文本間對比的重要性。. 政治大. 從設定論文題目起，指導老師便提供了協助限定閱讀範圍的方式，讓我不致溺斃於過度廣泛的文獻汪洋中，這也隨時提醒著我，不要偏離論題主軸或模糊閱讀焦點。然而，對相關理論和分析方法的運用原理不甚熟悉的情況下，不免還是經常令人產生焦慮感。使得在設定題目到真正尋找到確切資料的過程顯得漫長，有時甚至有無力感。因而，從閱讀到篩選資料、聚焦撰成論文綱要，仍耗費多時。. 立. ‧ 國. 學. ‧. 在進一步踏入資料整理時，我多了一些資源和協助，除了來自指導老師的攝影書籍和中國攝影理論相關的出版品，及重點理論文章的提供外，在 2009 年的暑假期間，我與時健、蕙如共組的攝影讀書會，所得到的攝影理論知識，也讓我獲益匪淺。期間，還曾得到素未謀面的世倫學長的越洋信件解惑，實在幸運。從選題到組讀書會共同學習，對我而言，是一個難得且不可取代的經驗。. n. er. io. sit. y. Nat. al. i n U. v. 在我開始寫作論文各章節草稿到大綱口試等各個階段裡，我不僅要感謝指導老師的協助，還要感謝許多和我討論問題的好友。從論文整體框架大小、理論本身、寫作技巧、研究方法的哲學（方法論），到格式上的問題，要謝謝不時被我打擾的時健，協助我消除一些寫作上的障礙，以及看清寫作的立場和視野。. Ch. engchi. 除此之外，在趕大綱口試本前，替我的論文指出疑惑和模糊點，甚至撫慰我情緒的美靜、欣穎、珮甄、昶宏，對我修正論文和準備口試有著莫大幫助。旁人所提出的問題，能讓我更清楚知道論文的弱點與不足。另外要感謝上棆，在我分析照片時，衝擊我思考不同影像的呈現方式，讓我在詮釋影像上，擴大了對新聞故事和事件現場的想像力。另外要感謝經常陪伴和給予幫忙的妤珊、前來協助口試的靜如，及協助行政大小事的友芳助教和正華助教。更要特別感謝：一直以來開導和鼓勵我的恩師們：閻嘯平老師、王毓莉老師、湯允一老師、楊祖珺老師、唐大崙老師，以及研究所期間，總是給予學生溫暖關懷、提供各種疑難雜症之溝通管道的曾國峰老師。 i.

(3) 感謝年生和妮霖，在我進行上一個論文題目時，曾與我共組論文討論會，以及，後期衝刺這本論文期間，共組「臉書論文監督小組」相互砥礪的珮儀、之穎、雅怡、思賢。感謝巖嵐、培鑫、嘉娟、一平，陪我紓解低落情緒。還有在寫作困擾時期，曾鼓勵或陪伴我的：行耑、益維、慕清、信漢、佳媛、閔立、惠雯、純鳳、慧汶、紹廣、海寧、柏佑、國威、靖堂、子軒、家翰、峻銘、軒晨、俞彣、孟宏、蕙蘭、詩淳、鍾墉、哲豪、李駿、彣鴻、敬涵。美好又和諧的研究所班級讓我收穫很多，共同努力、積極向上的感覺真好！謝謝在研究所期間與我共事機會最多，也最勤奮有效率的年生。最後，我要感謝家人允許我自主決定生活和寫作進度。讓我有機會經歷研究過程中的樂趣與痛苦，以及深刻體會自律和要求自我成長的重要性。. 政治大. 此時結束的這本碩士論文是個階段性的成品，我其實希望能進一步探索更多的問題，若能在這個基礎上往前走，彌補不足或有更深入的討論，那麼這個已結束的學習歷程雖然可能繞了些路，但仍是值得的。. 立. ‧. ‧ 國. 學. 2010.7 台北木柵.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i n U. v.

(4) 中文摘要新聞攝影在中國的發展脈絡與西方國家不同，不僅在於攝影與紀實攝影引入中國的時間背景正處於中國政經混亂的年代，使得新聞攝影的地位無法獨立，另一方面，也在於 1949 年中國政局變革後，政府當局以不同程度和方式掌控新聞媒體，使得官方媒體新華社的新聞攝影內容亦受政府政策影響和干預。本研究以影像角度，探討 2008 年中國四川省汶川大地震這一重大災難新聞. 治政大川震專題新聞照片系列作為研究對象，透過符號學與論述分析方法，釐清影像所立. 中，新華網照片中所隱藏的影像訊息結構。研究者以官方媒體機構新華網站上的. 再現的黨政宣傳機制、中國媒體的宣傳工具地位受箝制情形、影像訊息所構築的. ‧ 國. 學. 意識型態內容，並探討「政治正確」與新聞媒體在影像上的自主空間縫隙。. ‧. 研究發現，在川震災難新聞的處理上，照片內容呈現：（一）影像元素呈現. sit. y. Nat. 正面的訊息，但正面訊息的層次多元；（二）影像修辭符合「中國特色」和「愛. al. er. io. 國主義／民族主義」情懷；（三）影像元素不脫離政治正確和政治權力結構的框. v. n. 架。於是，透過研究發現，可解讀到：新華網的新聞影像亦以正面的手法宣傳國. Ch. engchi. i n U. 家形象，只是，這些框架中的影像元素中仍藏有「意外的」敘述事件，即，那些未被放大的訊息和刻意隱藏的「新聞事實（大多為負面訊息）」在「和諧、設計過的場景」內，有時反而顯得突出而明顯。可見，正面或負面的新聞訊息，在選取和框架上並不如文字訊息那樣容易、簡便，也因此，中國媒體受到政治權力運作問題，在新聞影像呈現上，產生更多的探索空間。. 關鍵字：新華網、新聞攝影、汶川地震、權力、再現 iii.

(5) 目錄第一章緒論……………………………………………………………..1 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1 第二節研究背景……………………………………………………………..…3 第三節研究目的……………………………………………………………………………………....……8 第四節章節概要說明…………………………………………………………………………..……..…9. 治政隱藏在愛國主義名下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第二章隱藏在愛國主義名下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11 大立 ‧ 國. 學. 第一節意識型態與意識型態國家機器……………………………………....11 一、「意識型態與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內涵…………………………….……...12. ‧. 二、大眾媒體與影像符號的關係……………………...………………………….……...14. sit. y. Nat. 第二節「中國特色」的市場媒體方針：夾縫生存的求生術……………......15. io. er. 一、中國媒體市場方針：民族主義…………………………………………………..….16. al. 二、操弄民族主義情緒與「價格」間關係……………………………………….….18. n. v i n Ch 三、「兩手抓策略」與中國新聞媒體的關係………………………………..….…..19 engchi U. 第三章攝影之再現與真實……………………………………………22 攝影之再現與真實第一節影像是否反映真實：新聞攝影的現實案例…………………….…...22 第二節影像的中立性與新聞攝影的權威性…………………………….…...24 第三節解讀影像反映真實的策略……………………………………….…...27. 第四章研究問題、研究問題、對象與研究方法……………………………….…32 對象與研究方法第一節研究問題……………………………………………………………....32 第二節研究對象與選取步驟…………………………………………….…...32 iv.

(6) 第三節研究方法………………………………………………………….…...37. 研究分析第五章研究分析……………………………………………………....42 第一節領導關懷………………………………………………………….…...42 第二節地震災情………………………………………………………….…...52 第三節災區救援………………………………………………………….…...61 第四節災後重建……………………………………………………….……...71 第五節親歷目擊……………………………………………………….……...81 第六節情繫災區………………………………………………………….…...92. 政治大. 第七節綜合討論……………………………………………………….…….101. 立. 第六章結論 ……………………………………………………………………………....107. ‧ 國. 學. 第一節研究結果…………………………………………………………..…107. ‧. 第二節研究限制與未來研究建議……………………………………..……109. Nat. n. al. er. io. sit. y. 參考文獻……………………………………………….……………...111 參考文獻. Ch. engchi. v. i n U. v.

(7) 圖目錄圖 1：新華網川震專題網頁架構圖……….…….….………………………….34 圖 2：神話系統……………………………….……….………………….…….38 圖 3.1：Panzani 廣告………………………….………………………..………39 圖 3.2：黑人士兵敬禮………………………………………..………..……….40 圖 4.1.1：溫家寶看望綿陽轉移群眾紀實…………..…………………………42 圖 4.1.2：李克強在甘肅陝西指導抗震救災工作………..……………..……..44 圖 4.1.3：溫家寶再次飛赴堰塞湖察險………...……………………….……..45. 政治大圖 4.1.5：溫家寶看望參加堰塞湖搶險的武警官兵………………….………..48 立. 圖 4.1.4：溫家寶：我來給您祝壽…………………………………..…………..46. ‧ 國. 學. 圖 4.1.6：胡錦濤在甘肅省隴南市看望小學生……………..…………..……..49 圖 4.1.7：胡錦濤等在北京等地向汶川大地震遇難同胞默哀…..…..………..50. ‧. 圖 4.2.1 地震極重災區尚有 40 公里幹線公路未能搶通……..………..………52. sit. y. Nat. 圖 4.2.2 綿陽金霞洞道觀被汶川大地震摧毀……….…..……………….…….53. io. er. 圖 4.2.3 唐家山「懸湖」威脅解除……………………………………………54. al. 圖 4.2.4 北川縣城最後的堅守者……………………………………………….55. n. v i n Ch 圖 4.2.5 四川理縣境內發生山體崩塌 e n g部分路段受阻………………………...56 chi U. 圖 4.2.6：航拍地震後的汶川縣映秀鎮漩口中學…..……………..…………..57 圖 4.2.7：孩子，一定要挺住，一定會得救！…………………………………..58 圖 4.3.1：打通「死亡之路」……………………………………………….……..61 圖 4.3.2：唐家山堰塞湖威脅解除！滾滾濁浪安全過綿陽…………………..62 圖 4.3.3：部隊官兵開闢道路趕赴直升機失事地點……………..………..…..63 圖 4.3.4：救災失事直升機機組人員家屬等待遺體歸來…………….………..64 圖 4.3.5：救災失事直升機黑匣子在深山峽谷中找到………………………..65 圖 4.3.6：雄鷹，與青山同在――追記成都軍區某陸航團邱光華機組……..66 vi.

(8) 圖 4.3.7：廣安武警成功解救百歲老人………………………………………...68 圖 4.4.1：北川 20 餘套民居重建設計方案出爐……………………...……….71 圖 4.4.2：都汶公路汶川至映秀段 22 座錯位大橋將進行復位……………….73 圖 4.4.3：「5•12」兩個月後的汶川縣城：生產生活逐步恢復………….……..74 圖 4.4.4：炮兵旅官兵搶救四川江油千年古刹……………….………………..75 圖 4.4.5：都江堰地震災區延考考生今日應考………………..…………...…..77 圖 4.4.6：北川公安局震後首次公開處理疑犯 13 人盜竊被拘……….………78 圖 4.4.7：生活，在帳篷中延伸………………………………………………..79 圖 4.5.1：德陽、綿竹歡送抗震救災子弟兵………………………………..…..81. 政治大. 圖 4.5.2：群眾淚別抗震救災官兵撤離車隊一公里路走 3 小時……………82. 立. 圖 4.5.3：映秀：「帳篷商業街」悄然興起……………………….………..……83. ‧ 國. 學. 圖 4.5.4：「敬禮娃娃」郎錚在西安接受手術…………………………….……85. ‧. 圖 4.5.5：本網記者經特許進入北川縣城鏡頭記錄城內現狀………………86. 重建家園慰親人…………….……………..…...89. io. sit. Nat. 圖 4.5.7：遙祭北川訴衷腸. y. 圖 4.5.6：英雄！讓我們看清你的臉龐………………..……….……………...88. n. al. er. 圖 4.6.1：特別視野：「我有一雙隱形的翅膀」………………………………...92. Ch. i n U. v. 圖 4.6.2：災區的沂蒙老兵志願者…………………………………………….93. engchi. 圖 4.6.3：英國片警騎車 180 公里遞交地震捐款…………………..………..…94 圖 4.6.4：五星紅旗，你是我的驕傲……………………………………….….95 圖 4.6.5：「愛心•時尚」賑災捐贈會在京舉行…………………………..…..…..96 圖 4.6.6：抗震精神標誌用品受歡迎...........................................................…..97 圖 4.6.7：「心連心」藝術團在地震災區慰問演出…………..…..…..……….98. vii.

(9)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中國紀實攝影的發展、中國媒體運作情形與中國政府的宣傳策略有相互影響的關係。攝影進入中國的年代是一個政治文化經濟極其混亂的年代，約是攝影術發明後的五年後的 1844 年。早期紀實攝影在中國的發展主要透過三個因素作用：社會背景、思想文化，以及攝影技術的發展。當時的攝影曾被倡導以底層觀看視角以及真實立場，對消解傳統意識型態對影像的權力控制，並倡導將影像的歷史. 治政大攝影只有短暫的時光，新聞媒體的發展落後，使得新聞攝影沒有獲得獨立，直到立. 和現實價值在變革時期的中國，透過新聞攝影突顯出來。不過，輝煌的中國新聞. 1937 年日本侵華時期才將中國新聞攝影推向高峰，出現了一批優秀的新聞攝影. ‧ 國. 學. 記者（胡武功，2005）。. ‧. 但 1949 年的的中國政局變革，高度的政治化意識型態逐漸加強對傳媒的控. sit. y. Nat. 制，單向宣傳的政治宣傳已抹去客觀的新聞訊息特徵內容。1966 年文革開始，. al. er. io. 新聞攝影已經完全名存實亡，文革後期，新聞照片的剪貼更是司空見慣。文革十. v. n. 年過去，以新華社攝影部的蔣齊生為首的一批新聞工作者，開始提出改變當時新. Ch. engchi. i n U. 聞攝影狀態的問題，他們想重新提倡新聞攝影的真實性等理論問題（胡武功，2005；蔣齊生，1982）。然而，紀實攝影家胡武功（2005）則認為，新聞攝影是一種社會訊息載體，既是手段也是目的，自有其內部規律性，想要快速改變當時已形成的新聞攝影情況相當不易。胡武功和其他的陝西紀實攝影界的朋友們，想以新聞攝影為起點，堅持人道主義攝影立場積極反應社會現實生活的影像價值取向。他們還選取了許多基層的生活場景或平凡的的生活作為拍攝對象，這和當時的攝影主流意識型態相當不同，且顯得邊緣化。而且他們還採取積極運用傳播媒體在理論上製造話題的策略，以擴大自己的話語權，盡可能與媒體建立關係，發表自己的作品。在上 1.

(10) 世紀的八○到九○年代，成為了中國攝影界複雜而耀眼的特殊情形。這些攝影家如今已經消散，但強調影像紀實特徵和堅守人道主義關懷的攝影立場精神，卻仍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影像文化史和思想解放史的重要一環。由此看來，中國的新聞攝影在這樣的發展脈絡下，其發展的轉折與中國政治環境大有關連。首先，以同樣是中國喉舌媒體新華社的記者蔣齊生和石少華的觀點來說，他們對於新聞照片如何再現的議題，就有相關看法。新華社記者石少華（1982）就認為，新聞必須真實，新聞照片的力量來自於它的真實性和準確性，且攝影的特點就在於紀實性。此與西方傳統新聞攝影的價. 政治大. 值立場相同。不過，針對中國的新聞攝影問題提出討論的蔣齊生，他又認為新聞. 立. 攝影理論與實踐需要和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結合（蔣齊生，1982）。此乃由於. ‧ 國. 學. 中國的政治發展軌跡與大多數西方國家迥異，對於新聞攝影的建構論述方式變得相對具有特殊性。. ‧. y. Nat. 其次，中國的政治與黨有極大關係，中國媒體的發展與改革歷程與中國共產. er. io. sit. 黨的決策有密不可分的關聯。由中國共產黨所設立的中共中央宣傳部（簡稱中宣部）統籌宣傳政策方針，中宣部和人民日報等共同隸屬於黨的全國代表大會之下，. al. n. v i n 作為國家決策的最高權力機構。 C h另外，中國政府（新聞局）所公開頒佈的與制 engchi U 1. 止的媒體內容完全影響中國媒體的再現內容。簡言之，黨的方針決定政府政策，而政府政策則直接干擾媒體表現行為；以媒體表現而言，中宣部則作為最高決策單位。於是，以上的中國政治環境的條件，便限制了中國新聞攝影的表現。而近年的中國媒體改革情形，又說明了多方面的問題，媒體改革至今的結果，除了展現了中國的國內新聞表現狀況的發展或改變外，又同時因中國對外關係的逐漸擴展，. 1. 參閱：中國共產黨中央組織圖（上網日期：2010 年 6 月 12 日，參考自 http://www.china.com.cn/chinese/zhuanti/203855.htm）；中國政府組織架構圖（上網日期：2010 年 6 月 12 日，參考自 http://www.gov.mo/egi/Portal/s/safp/apm/RAEM_chart_sc.html）。 2.

(11) 媒體的宣傳工作也更重視國際形象，或說國際間的中國形象。這就使得中國媒體一方面需要在政策上迎合中宣部宣傳，另方面又因市場化的中國經濟策略而需要鞏固媒體收益，形成媒體需要尋求一套合適的應對策略在此大環境中生存。而新華社作為官方媒體單位，又同時是新聞社，對內（中國傳媒機構）具有最高媒體領導單位的影響力，對外（國際媒體）則有一定程度的再現中國政府與中國共產黨欲形塑的國際立場的發言地位。作為分析中國媒體影像策略而言，新華社的新聞攝影的圖片資料來源，就顯得有相當程度的說服力。但，新華社的資訊內容由於過度官腔和死板，對中國媒體市場化趨勢便產生. 政治大. 一定衝突，亦即中國國內的閱聽眾並不完全喜好官方訊息。只是，當一議題與政. 立. 治、國家、人民都有關連時，官方媒體的訊息就會產生不同的影響效果。於是，. ‧ 國. 學. 本研究欲以災難新聞作為切入面向，深入理解在當前的中國媒體表現上，隱藏著什麼樣的訊息結構。. ‧ sit. y. Nat. 第二節研究背景. n. al. er. io. 在中國，災難這類的敏感新聞，遠遠不同於北京奧運這樣具有正面價值的意. i n U. v. 義。石之瑜、姚源明（2002）認為，奧運競技場上，中國運動員與白種人的同場. Ch. engchi. 競爭，比亞運更有治療效果。中國人珍視他們的英雄不僅因其運動表現而已，同時還有他們帶給國家的榮譽。在這點上，所有資本主義社會中推銷運動英雄的手段，在中國都照辦不誤，差別在於中國運動迷的民族情緒頗高，如果勝利被個人化，恐怕崇拜就會退潮了。要證明國人對選手的崇拜部分出於民族主義並不容易，起碼英雄崇拜並非中國文化很常見的事，除非這個英雄代表某種大我的光榮。中國知名的文藝評論家陳丹青（2009）藉一位美國女撰稿人的話表態，他認為可以用「百年苦難的補償」來形容京奧對中國的意義，帶有久違的義無反顧的熱忱和激情的民眾表現。只是，還在京奧準備之際，中國正處於最多大災大難的一年。Blecher（2008） 3.

(12) 回顧 2008 年中國所面臨的大事裡，有些是自然天災，有些卻是人為事件，四川大地震和川震時的豆腐渣工程所造成的學校倒塌問題，就屬於兩者皆是。林保華（2008）指出，川震讓世界的媒體忘記西藏和奧運，中國、香港和台灣媒體也都如此。不過，在中國的主流媒體呈現來看，中國政府受到大批民眾支持，團結一致。尤其是對比緬甸風災的處理上，國際輿論對中國政府的表現一開始都傾向讚揚的立場（林保華，2008）。只是，西方媒體後期對中國媒體的評論其實產生了變化，單波、劉學（2009）觀察了英美兩國大報對汶川地震的新聞報導與評論，該研究. 政治大顯示，地震後第一周，《泰晤士報》立、《紐約時報》、《衛報》都對中國此次播報災. 蒐集的西方媒體新聞和評論是自五月十三日到六月十三日。該研究所取得的資料. ‧ 國. 學. 情，以及開放西方記者到四川採訪的態度表示驚異。然而，第二周以後，西方媒體觀察到中國對訊息的開放逐漸開始收緊，《芝加哥論壇報》更指出中國舉行完. ‧. 三天全國哀悼日的最後一天退回控制新聞報導的狀態。. y. Nat. sit. 可是，中國的傳播學者們集結了三十五篇探討有關汶川地震的新聞報導，學. n. al. er. io. 者們口徑一致地表述對中國媒體的進步予以讚揚，認為中國政府首次允許中央電. i n U. v. 視台二十四小時報導災情，讓國際媒體刮目相看，為中國媒體一次突破性的開放. Ch. （于運全、姜加林編，2008）。. engchi. 比起川震以前所發生的南方雪災、西藏事件，或是川震後的貴州瓮安縣的強暴事件，川震引起的關注較多，媒體報導的時間持續也較長。中國政府在歷經更多的大事之後，對於媒體的管制手法和民族主義的使用有了更進一步的改變。 2008 年初，南方大雪時，中國政府極力封鎖真實消息（劉文斌，2008），三月十四日的西藏騷亂事件更被中國視為和政治高度相關的敏感問題，但較為不同的是，此事件激起了許多中國網民的反對聲浪，其中，Anti-CNN.com 最具代表性。清華大學學生饒謹創辦了這個網站，反對部分西方媒體對該問題的內容「不 4.

(13) 真實」，《大紀元時報》稱這些反西方情緒受到了中國官方媒體的「大肆渲染」。並且，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規定，所有的網站都要備案，超過二十個工作日不備就會被關閉，但該網站在開辦後三十二天才備案也沒有被關閉。2 貴州瓮安縣事件緊接川震之後，發生在六月二十二日。兩者的處理手法有相似之處，但川震事件的報導篇幅遠大於該事件。這是一起強暴案件，但由於犯罪者的身分與官方有淵源，警察草率以女死者自殺為由結案，處理手法產生民眾一連串質疑和爭議。加上該地區類似的加害案件層出不窮，網路上於是出現該事件的訊息，新華社曾報導受害人「上訪」3失敗，甚至被毆打致死，以及當地人民. 政治大個合理的新聞故事作為交代該女自殺理由。可見，中國政府和媒體對這則新聞的立. 手舉標語抗議的情形。不過，最終，政府還是以原來的立場結案，新華社還以一. ‧ 國. 學. 操作手法是，他們寧可控制新聞也不要壓制資訊。這也在於官方消息難以壓制民眾使用手機上網快速傳播當地新聞訊息，只是，這則新聞最後還是採取了一些手. ‧. 法壓制下來（Blecher，2008）。. y. Nat. sit. 影響世界關注的川震事件，屬於大型的災難事件。林保華（2008）認為，中. n. al. er. io. 國形象的維護在這次地震災害中，顯得更為重要。丁伯林（2009）指出，20 世. i n U. v. 紀 80 年代以前，中國在主流媒體的引導之下，幾乎所有媒體異口同聲地對災害. Ch. engchi. 事件的敘事都持十分謹慎的態度，把敘事的焦點聚集於如何戰勝天災，特別是對「與天鬥、與地鬥」的過程中湧現出來的英雄人物，而對事件本身的敘述卻是諱莫如深或遮遮掩掩，淡化了受災信息的客觀敘述。1970 年雲南通海大地震，相關媒體無法在地震發生後有隻言片語的報導，事隔三十年後的 2000 年，才有媒體公開披露死亡人數和財產損失等相關情況。再看 1976 年河北唐山大地震，主. 2. Anti-CNN（上網日期：2010 年 6 月 12 日，參考自 http://zh.wikipedia.org/zh-tw/Anti-CNN）。上訪，或信訪（即「來信來訪」的簡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特有的政治表達形式。按照官方定義，信訪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採用書信、電子郵件、傳真、電話、走訪等形式，向各級政府、或者縣級以上政府工作部門反映冤情、民意，或官方（警方）的不足之處，提出提出建議、意見或者投訴請求等等。（上網日期：2010 年 6 月 12 日，參考自 http://zh.wikipedia.org/zh-tw/上訪） 5 3.

(14) 流媒體當時也只含糊遮掩地交代大略情況，但從本質上折射出敘事者對自然災害難以掌控的內心焦慮與自身處理重大事件缺乏信心。不過，此次川震事件走向開放。不僅反映速度快，敘事主體也有民間訊息介入，百度4的網友和即時通訊工具的交流使訊息更為即時。以汶川地震的災情處理本身問題來看，中國中央政府已經比以往更有力地主導災區救援工作，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震後一小時二十七分鐘後啟程前往災區，緊急調援北京、上海、山東等二十多個部門，一起抗震救災，且國際專業救援人員參與中國的救災也是中國史上的第一次。儘管研究顯示中國政府的地震救. 政治大過，媒體呈現的中國國家形象仍備受關切（伍尚龍，2009）。立. 災速度和程序尚無法稱為完善，災害管理仍落後於經濟的增長和社會的發展，不. ‧ 國. 學. 不過，中國對外媒的採訪「網開一面」的區別並不是從這次川震開始的。2008 年三月的西藏事件，中國政府就曾設法阻止境外所有媒體和遊客進入西藏。對災. ‧. 區的「開放」，可說是從 1991 年的六、七月間，華東地區的大水災開始的，當時. y. Nat. sit. 引發香港市民的人道關懷，大規模捐款。除了富豪爭相捐款，許多香港演藝人員. n. al. er. io. 也揮別六四心結，在電視演出賑災，「洗底」表示愛國。中國開始體認境外媒體. i n U. v. 採訪災區的積極意義。隨後，大規模天災都開放境外媒體採訪，例如 1998 年的. Ch. engchi. 洪澇災害，香港就再次發起大規模捐款運動（林保華，2008）。但是，中宣部並沒有放棄控制媒體為黨喉舌。林保華（2008）就指出，新華社等官方媒體報導重點不是災區慘狀，而是黨和國家領導人如何英明的指導救災，在災區受到災民的熱烈歡迎，1998 年那次，湖北還有人喊「江主席萬歲」。也因為媒體報導的「內外有別」，所以海外捐款熱，國內捐款少。這次川震的進步，在於中國媒體藉機爭取了更大的新聞自由，例如廣東一些報章披露災區官員貪污救災物質；也因為人性的報導多了一些，刺激國內民眾的捐款，但已出現若干被懷疑是假新聞。 4. 中國本地大型網路企業公司。 6.

(15) 透過人性報導激起的情懷，張慧瑜（2008a）質疑，中國觀眾在川震期間經歷無數的情感洗禮，電視播出的口號不斷：「天地有大愛，人間有真情」、「只要人人獻出一點愛」、「明天會更好」、「地塌天不陷，大災有大愛」、「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只要人在，就不怕沒有希望」。甚至，在 2008 年五月十八日、川震不久後，中央電視台舉辦大型直播晚會「愛的奉獻」，把「眾志成城、抗震救災」的情感動員到最高潮。這種建立在人性、人道基礎上的道德、倫理話語其實具有相當的霸權性。就「捐款救災」一事來說，出現了不少「少捐就是不愛國」的聲浪，少捐的企業主. 政治大師范美忠發表他在地震當下逃跑而不是緊急維護學生安危的事件，不僅引起網民立尤其遭到譴責、辱罵（曹長青，2008 年 5 月 25 日）。都江堰的一災區學校的教. ‧ 國. 學. 激烈討論，還讓他獲得了范跑跑的稱號（張慧瑜，2008b）。. 實際上，改革開放動搖了傳統的中國認同，逼著大家尋求治療；與新興的市. ‧. 場有關，因為市場讓民族主義有了價格；同樣，欣賞奧運的人民也欣賞與消費民. y. Nat. er. io. sit. 族主義的行為中，體會出了主體能動性（石之瑜、姚源明，2002）。不論這種能動性因應社會情緒、政府宣傳與偶發事件而提出民族主義要求時，. al. n. v i n 政府並是否能輕易控制民族主義的內容、方向與強度。卻不可否認，這個潛在的 Ch engchi U 有力要素，有推動民眾任何一種激情的可能性。. 儘管，丁伯林（2009）認為，川震事件給人更多涉及「人性」的關懷，敘事心態從「無情」走向「有情」，電視媒體報導了更多受難者的心情和狀態。而吳宏韜（2009）也仍替川震抗災的精神辯護，認為中國的救災精神充分反映中國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特別是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建設上，取得的重大成就，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建設提供了新鮮的經驗和深刻的啟示。龔文庠（2008）也分析了央視等國家媒體的四川震災報導為何能為中國形象增色，也指出尊重普世價值、突出真實性和提高媒體公信力，是媒體建構良好國家形象的三個重要因 7.

(16) 素。還認為，只有深入了解媒體與國家形象間的關係，才能使媒體在建構中國的國際形象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龔文庠，2008）。然而，由捐錢到愛國，和以溫情為訴求的主流報導背後卻有更深的議題。由於傳統上，國家為了保持國家權力，會將表現基礎合法化或是頒佈思想作為手段。且說服群眾既可以用來促進政權的意識型態，又可以使政府有效地執行任務。多數國家會使用不同作法來維持政權穩定。在中國，自 1989 年的鎮壓抗議運動以來，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政府一直強調一個舊口號，以確定一個維持政權的新路線：「兩手抓，兩手都要硬」。這意味著，中國共產黨在合法性的基礎上，. 政治大. 同時確立經濟成長與思想宣傳的手段。在此口號中，這兩隻「手」十分具有力量，. 立. 且唇齒相依，中國當前的主要宣傳重心在於，促進經濟增長、建立市場信心，並. ‧ 國. 學. 從事經濟思想改造（Brady, 2009）。進一步說，中國當局為了兼顧宣傳與國家發展，採兩手抓策略，希望「國家」仍舊握有宣傳的主動控制權，當宣傳主基調不. ‧. 符合當政者，就出現國家機器介入的情況（王毓莉，2007）。. y. Nat. er. io. sit. 並且，近年中國更刻意吸收西方的政治公共關係方法學，讓大眾傳播和社會心理學等現代方法，調整為中國環境所需。自 1989 到 2007 年，大眾媒體的說服. al. n. v i n 手段成為維持中國政權的一個重要角色，而且可以用一個新詞彙來了解中國重申 Ch engchi U 政權合法性的模式：「流行權威」（popular authoritarianism）（Brady, 2009）。. 第三節研究目的透過研究動機與背景所產生的研究問題面向如下：一、黨政的宣傳控制機制：以意識型態國家機器概念，理解中國特殊國情下的中國政府與媒體間關係；二、歷史性指導方針的變遷與中國媒體的宣傳工具地位受到控制的情形：探討中國媒體訊息結構所形成的知識與意識型態間的關聯； 8.

(17) 三、中國媒體在表面訊息，構築民族主義似乎等同愛國主義意識型態的話語機制：探討新聞攝影的訊息表現和「人道主義關懷」的內涵間的關聯；四、媒體再現的「政治正確」與自主空間的縫隙：探討官方媒體影像與文字的文本影響力。. 第四節章節概要說明全文將擬定六個章節，以下簡要說明：緒論：介紹本研究的思考面向與策略，並描述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即中國. 政治大. 2008 年間所發生的大事。從而，研究者發現汶川大地震影像的特殊研究價值，. 立. 該災難事件在中國媒體話語呈現上，是以天災重於人禍做為主流論述，但災難處. ‧ 國. 學. 理的複雜性受政府與媒體操作的強力影響，而媒體再現的影像策略更強烈加重該主流話語的權威性，於是衍生研究動機，並提出研究目的與該研究的提問方向，. ‧. 探討該權威性的不同切入分析面，作為本研究的問題意識。. y. Nat. er. io. sit. 第二章，將以意識型態與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概念，用以釐清中國政府當前以「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為發展脈絡下，其政治策略的特色與阿圖塞所提出的. al. n. v i n 「意識型態與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理論間的發展關聯性。另外，該理論在中國脈 Ch engchi U 絡下，使媒體成為宣傳愛國主義的工具，而民族主義的情緒操弄又反過來協助中國媒體得到媒體市場化後的利益補助。5 第三章，將對應中國媒體的政治正確發展路徑，探討新聞照片在新聞事實的再現真實情況，會因其官方媒體的影像使用策略需符合政治正確，而使影像新聞和文字新聞有著共通原則，亦即透過某些影像元素，框架出政府欲呈現的議題形. 5. 本文中的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在中國媒體主流中的話語霸權有和特殊意涵：此兩項並非相等概念，但中國媒體訊息中卻產生了許多可能的解讀策略：一方面展現政府策略上有意或無意忽略納入少數民族的觀點，另方面又將愛國主義大而化之的概括為主流意識型態。故此，本研究將展開更深入的討論，僅以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作為一個簡要概念論之，並在第二章節中提出相關文獻支持。 9.

(18) 象，而這些影像則再現了意識型態國家機器在中國的政治性意涵，即一方面再現政府的政策原則，二方面又體現了媒體在宣傳思想上的話語霸權，最後，媒體還能以操弄這樣的話語權力取得新聞產品的獲利。第四章，以新華社作為官方媒體的代表，並以川震事件作為新聞議題，提出本研究的研究問題，冀能從研究問題中剖析影像背後的意識型態，以及回答影像的政治性意涵為何。該章將提出本研究的研究對象與研究範圍：新華社官方網站上所設立的川震專題下的新聞照片，並介紹論述分析與符號學分析作為本研究的研究取徑的適用性與分析價值。. 政治大. 第五章，透過論述分析與符號學分析所結合的架構，針對文獻的核心要點逐. 立. 一檢討影像再現的內容，最後小結整理影像元素所呈現的特徵。. ‧ 國. 學. 第六章，回應第四章所提出的具體研究問題，並提出本研究論文結論，且進. ‧. 一步提出後續研究建議，以及該研究面向上可能產生的限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10. i n U. v.

(19) 第二章隱藏在愛國主義名下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馬克思主義與新馬克思主義的批判傳統，自 1970 年代起，開始在大眾傳播研究中嶄露頭角，並啟示了一個概念：由於意識型態參考架構是大眾認知世界的重要方法，研究者不可忽略媒介的意識型態面向及其影響（Curran, Gurevitch, &Woollacott, 1982）。於是，本章文獻探討，首要目的是探討阿圖塞於 1971 年所提出的意識型態. 政治大. 理論的概念意涵，以及說明此概念的提出，主要是阿圖塞針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批. 立. 判為出發點。需要指出的是，阿圖塞所持的觀點是，他和馬克思一樣支持意識型. ‧ 國. 學. 態與科學對立，但他以知識論斷裂說賦予意識型態與科學一種先後連接的關係，並稱「意識型態是科學的前身」（閻嘯平，1990：11），意味著，阿圖塞認為意識. ‧. 型態透過修正後便能成為科學。此外，阿圖塞提出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說法，初. y. Nat. er. io. sit. 衷乃是提出反對法國政府的理論，而當時的法國政府是持反左派的立場。其次，本章還將探討中國政治環境的脈絡與中國傳媒改革的發展間的關係，. al. n. v i n 一方面，呈現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意涵中，除了社會主義的關懷，還有資本主義 Ch engchi U 的成分，另方面，該一意涵也同時影響新聞媒體內容上的展現策略與原則。甚者，可進一步透過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運作方式，比較中國的今日與過去，發現該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力量與影響力的轉變情況。研究者主要將此些概念作為本研究探討中國媒體作為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前理解，以及作為探索更深層意識型態分析時的鋪陳。. 第一節意識型態與意識型態國家機器中國共產黨人將馬克思主義和中國的實踐相結合，創造了包括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在內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成果。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新成果是 11.

(20) 「三個代表」重要思想6、科學發展觀、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思想理論，這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中最重要的理論基礎和思想靈魂（張素雲，2007 年 11 月 7 日）。而中國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在社會發展目標、社會發展道路和社會發展模式等方面的直接體現，就是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張素雲， 2007 年 11 月 7 日）。林奎燮（2003）指出，有關「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7」的思維框架，有其相當的現實針對性，它不僅能解決改革開放後中國官方意識型態所能面臨的衰退危機，更可建構出主導未來發展的思維準據。不過，林奎燮（2003）. 政治大. 亦提出，該論述其實還處於一個尚待發展而仍未完善的階段。. 立. 事實上，要正確理解中國共產黨所區分的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關係，需從. ‧ 國. 學. 最早的歷史回顧中發現。早期，中國共產黨人認識社會主義是基於對對資本主義的批判而來的，他們絕大多數都認為社會主義是資本主義的「對立物、創新物和. ‧. 發展物」。8並在批判資本主義的同時，宣傳社會主義相對於資本主義的優越性。. sit. y. Nat. io. n. al. er. 一、「意識型態與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內涵. i n U. v. 阿圖塞經過早年保衛馬克思的立場，到經歷 1968 年歐洲社會動盪而對馬克. Ch. engchi. 6. 三個代表思想要求中國共產黨要：始終代表中國先進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始終代表中國先. 進文化的前進方向；始終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上網日期：2010 年 6 月 12 日，參考自 http://zh.wikipedia.org/zh-tw/三个代表） 7. 根據 2007 年中國共產黨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對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內涵的詮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就是指：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立足基本國情，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革開放，解放和發展生產力，鞏固和完善社會主義制度，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以及科學發展觀等重大戰略思想在內的科學理論體系（張素雲，2007 年 11 月 7 日）。 8 豪布斯邦（Eric Hobsbawm）強調，理解「社會主義」的「本意」有重要意義的兩個方面。第一，因爲「社會」的對立面是「個人」，所以「社會主義」一開始的對立面不是「資本主義」，而是「個人主義」；「社會主義」之所以變成反資本主義，是因爲在十九世紀初，說個人主義社會的核心是競爭（也就是市場）、因而社會（主義的）社會的基礎必須是互助或團結，是再合乎邏輯不過的事情了（童世駿，2001）。 12.

(21) 思主義的反思與質疑，並提出認識論斷裂9。更在 1971 年補充馬克思主義裡的國家機器概念，進一步確定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內涵，並對意識型態概念加以重新詮釋。起初，將意識型態看做是一種理論，是從馬克思主義的理論中出現的。阿圖塞於是修正基礎／上層建築的模型，並認為，經濟、政治和意識型態等三種實踐是組成社會形構（social formation）的主要元素。他主張意識型態是一種「實踐」，並進而提出「相對自主權」做為引介至基礎／上層建築中最重要的修正主張，阿圖塞認為，經濟、政治和意識型態實踐是彼此相互產生壓力與影響，並且也同時. 政治大假意識，做為馬克思理論的延伸，但阿圖塞仍強調意識型態以非強制手段維繫優立. 享有一定的相對自主性（relative autonomy）。10換言之，阿圖塞視意識型態為虛. ‧ 國. 學. 勢階級權力的功能（Althusser, 1971；唐維敏，1991；John Fiske, 1990／張錦華譯， 1995；Tim O’Sullivan, John Hartley, Danny Saunders, Martin Montgomery, John. ‧. Fiske, 1998／楊祖珺譯，2002）。. y. Nat. sit. 阿圖塞所提出的概念主要呈現在〈意識型態與意識型態國家機器〉（1970）. n. al. er. io. 一文裡，在此，他提出兩個主要貢獻，首先是提出明確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該一. i n U. v. 概念；其次是提出論述主體建構的問題，其中，意識型態的物質性更是阿圖塞提. Ch. engchi. 出的突出思想（Althusser, 1971）。由此發展而來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理論，揭示了意識型態與統治權力間的內在聯繫，從而揭露意識型態隱蔽的政治意義；阿圖塞認為，統治階級能夠透過國家機器來運作國家權力，藉以鞏固其國家利益（姬長軍，2007；唐維敏，1991）。阿圖塞將國家機器區分為「壓迫性國家機器」（Repressive State Apparatus, RSA）與「意識型態的國家機器」。前者包括政府、行政機關、軍隊、警察、法. 9. 認識論的斷裂主要是阿圖塞提出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問題等，本研究不對此展開論述。楊祖珺（2002：186）譯註：相對自主性是阿圖塞說明上層結構與經濟基礎的關係時所使用的概念，阿圖塞認為，相對於整體而言，局部是具有相對自主性的，上層結構的不同要素在特定的歷史時刻，可以對整體社會功能發揮決定性的作用。 13 10.

(22) 院、監獄等，是以暴力為運作的本質；後者則有宗教、教育、家庭、法律、政治體系、工會、大眾傳播、文化等，主要透過意識型態灌輸和強化的運作方式（Althusser, 1971）。整體來看，社會藉由各種機器的運作控制思想和行為，使國民臣服支配性意識型態（Althusser, 1984；廖炳惠，1990：90）。也就是，阿圖塞認為，意識型態是個人與真實存在情況想像關係的再現，只是現在意識型態不再被看做是概念的整體，而是實在的、具體的實踐—儀式、習俗、行為模式、思考方法採用實際的形式—透過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實踐和生產而再生產出來的：教育、系統化的宗教、家庭、組織化的政治、媒體、文化工業. 政治大器具備控制性的功能，也會再製對國家「有利的」意識型態。它們的特性是經過立等（John Storey , 2001／李根芳、周素鳳譯，2003）。並且，這些意識型態國家機. ‧ 國. 學. 許可，而不是強制出來的，而且，站在優勢的經濟階級或它們在國家的代表性上，具相對自主性（Tim O’Sullivan, John Hartley, Danny Saunders, Martin Montgomery,. ‧. John Fiske, 1998／楊祖珺譯，2002）。. y. Nat. er. io. al. sit. 二、大眾媒體與影像符號的關係. v. n. 根據阿圖塞所提出的理論和概念，大眾媒體屬於意識型態國家機器. Ch. engchi. i n U. 。而意識型態「再現（圖像、神話、理念或概念）體系（有自（Althusser, 1971）己的邏輯和嚴謹規範）」。這種關係既是真實的，也是想像的，因為意識型態是我們在再現的層次上體現與真實生存情況的關係（神話、概念、理念、圖像、論述）（John Storey , 2001／李根芳、周素鳳譯，2003）。 Fiske（1979）曾經分析過 BBC 的一個教學節目《食物與人口》（Food and Population），探討該節目主旨：「如今我們已經知道如何生產足夠的糧食以供應不斷成長的人口，然而因為科學的方法並未被實際採用，使得許多人仍要忍受饑荒之苦」背後隱藏的意識型態。透過建構在科學與非科學之間的深層二元化對比，意識型態框架可說是：我們之於他們，就如同科學之於非科學。而該節目的真正 14.

(23) 意義，其實就是科學意識型態。Fiske 透過符號學分析，找到科學的意義是來自文化裡的優勢意識型態，Fiske 還發現，正由於此節目非特別或偏頗的影片，因而這樣的意識型態透過符號使其有了具體形式，且普及於眾，並在傳播過程中，讓符號保存文化裡的迷思和隱含價值，延續了意識型態的生命（John Fiske, 1990 ／張錦華譯，1995）。透過 Fiske 的分析，可發現意識型態的分析意涵在此研究上已經去除階級化的思考，與阿圖塞的意識型態概念有所出入，然而，在媒體內容的展現策略上，卻可與符號學11的分析做一應對。. 第二節. 治政「中國特色」：夾縫生存的求生術中國特色」的市場媒體方針：的市場媒體方針大立 ‧ 國. 學. 過去，中國將傳播媒體定位為，集體的鼓動者、宣傳者及建設共產主義的教育者，賦予其強烈的工具性，屬於意識型態機構（王毓莉，2009：139）。改革開. ‧. 放後，中國傳媒被認為應該扮演：宣傳改革開放的重大政策、推動經濟改革的進. sit. y. Nat. 行、發揮輿論監督的作用等角色（王毓莉，1999：19-38）。而新聞輿論監督的出. al. er. io. 現，是中共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決定撥亂反正，思想解放，在「實踐是檢驗. v. n. 真理的唯一標準」的討論中，新聞批評再次被提及，之後在中共十三大黨的政治. Ch. engchi. i n U. 報告，提出了「輿論監督」的新概念（王毓莉，2009：139）。不過，針對新聞輿論監督，馮建三（2008）的研究指出，中國目前仍堅持傳媒是黨的喉舌，而輿論監督的出現一方面是基於現實壓力，也來自於黨政中央的主觀意願，輿論監督是黨政權力的延伸，特別是 2004 年黨內監督條例，將它列為十種反腐敗與監督機制之後，更是如此。 2008 年 12 月 8 日，中共盛大召開紀念改革開放三十周年大會，中國領導人胡錦濤發表重要談話，除了總結開放改革三十年經驗，還提出許多針對性內容：「發展是硬道理，穩定是硬任務；沒有穩定，什麼事情也辦不成，已經取得的成 11. 符號學分析方法將在第四章節進一步描述。 15.

(24) 果也會失去。」、「在當代中國，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就是真正堅持社會主義。…我們需要借鑑人類政治文明有益成果，但絕不照搬西方政治制度模式。絕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在這篇事關全黨發展路線的講話中，「發展是硬道理」出自鄧小平，「穩定是硬任務」，則是胡錦濤新創。胡錦濤終於發出明確的政治緊急信號，穩定壓倒一切（文現深，2009）。何清漣（2006：71-72）認為，鞏固政治的方法之一就是控制新聞輿論，控制輿論還可在國際社會塑造一個良好的「中國」形象，以提高國際地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與馬克思主義指導思想、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 政治大價值體系的主要內容（劉少杰，2007）。立. 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社會主義榮辱觀等同列為社會主義核心. ‧ 國. 學. 一、中國媒體市場方針：民族主義. ‧. 前美國國務院亞太助理國務卿謝淑麗（2008）論及中國問題，認為中國的強. sit. y. Nat. 權有兩個矛盾的特色，一是崛起速度快，二則是它同時非常不穩定。她認為中國. al. er. io. 商業化的傳媒為爭奪閱聽市場廝殺，而新聞報導的題材必須追隨中共宣傳部門的. v. n. 指揮（謝淑麗，2008；轉引自張漢宜，2008：140-142）。. Ch. engchi. i n U. 周翼虎（2009）指出，中國傳媒業發展下，市場化背後依然存有國家一元獨大的政治權力運作，且由此產生高度壟斷和分散競爭相結合的新聞產業治理政策，造就一個具國家行政恩寵程度來分配經濟利益的新聞市場。「市場」反而成為強化新聞業自覺對國家依賴的直接原因。以此發展來看，它與現代化理論所認為的：市場化會使新聞機構構有脫離國家控制的動機，並不相同。於是，中國媒體面臨財務與政治的考量下，為黨國喉舌的情形便不能以西方新聞學觀點簡單或輕易檢視之。根據黃煜、李金銓（2003）的研究，自 1990 年代以來，中國的主流媒體一直處於一種內外夾攻的焦慮和緊張狀態中，一方面要尋求政治上的安全，另方面 16.

(25) 又要兼具經濟利益。隨 1989 年天安門事件後，主流媒體發現，以民族主義作為包袱，炮製民族主義的媒介產品是走向市場成功的法寶。謝淑麗（2008；轉引自張漢宜，2008）也認為，中國傳媒一面倒地向民族主義的杜撰神話傾斜，並未提供人民必要的平衡論點。宋學文、黎寶文（2001）指出「民族主義」的政治主張由來：中國在 1990 年代初期以來，試圖以「民族主義」建構其對美國之「反霸權主義」。就國家政治層面而言，中國欲以民族主義來做為其對「一個中國」及兩岸統一之重要政策工具，有其歷史背景。宋學文、黎寶文（2001）更對中國政治領導方式和政策例. 政治大中所缺乏之民主政治問題。冷戰後，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尖銳對抗退潮、社會立. 舉歷史脈絡，指出「民族主義」方案其實也同時暴露了共產主義在革命「過程」. ‧ 國. 學. 主義國家潰敗與改革開放，中國對自身意識型態的「純潔性」產生危機，也是使得中國轉向強調民族主義（或者稱為愛國主義亦是），12作為凝聚國家內部向心. ‧. 力，忠誠度的工具。不但如此，此種民族主義情緒，亦產生轉移國家內部矛盾，. sit. y. Nat. 結合國內不同力量一致抗拒外敵的巨大功效，更進一步增加北京領導人對「民族. n. al. er. io. 主義」功效之迷信。. i n U. v. 石之瑜、姚源明（2002）亦同意民族主義對中國而言是一種療程。他們認為：. Ch. engchi. 在全球化的潮流下，中國的黨領導可以提出唯一合理的問題是：什麼可以調和以往中國與以後中國之間的異化關係？天安門事件後，黨領導努力再三，欲尋求思想上的出路、思想解放，靠著鄧小平 1992 年南巡，再次打開了 1989 年以來停滯的中國政策改革；之後則有江澤民在 1998 年所提出的重返社會主義初階論。這兩次思想解放都使得社會主義國家更深入地引進市場機制，使脫離社會主義有了正當化的解釋。但對於自 1976 年毛澤東的文化大革命體制崩潰後，所出現的意識型態真空，這些仍難以填補，因為強調改革具體否定了過去中國所象徵的價值。. 12. 宋學文、黎寶文（2001）認為，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做為近似概念。第一章緒論註解所述立場由此而來。 17.

(26) 江澤民在 2000 年提出了「三個代表」理論，也是在試圖與共黨中國的疏離謀求治療。隨後，胡溫體制下，中國政府還提出了：大國崛起、和諧社會等政治訴求的口號。而這些政治訴求更是反映中國政策的意識型態改變，也就是對媒體所表現的意識型態轉變脈絡同時有所牽動。進一步來說，中國的民族主義一如其他國家，並非自然是，而是被建構、被想像出來的人為文化產物。其效法的對象是近代西方。二十世紀前期，中國各級新式學校培育出的大批次級知識菁英，以及城市地區的中小商人與勞動階層，相. 政治大. 繼捲入民族主義運動的狂潮；甚至廣大的農村群眾，最終也因為大規模的民族對. 立. 外戰爭，受到民族主義相當程度的衝擊。基本上，這場民族主義所帶動的社會動. ‧ 國. 學. 員，自成形之初便具有濃厚的政治色彩，始終是以打造一個強固的現代國家為依歸，這也是近代中國民族主義的最為凸顯的特色。這與義大利的先造好義大利，. ‧. 再創造義大利人不同，相較之下，近代中國的「民族建造」（nation-building）與. y. Nat. sit. 「國家打造」一開始就是齊頭並進，無法截然劃分。或許這是何以近代中國民族. er. io. 主義具有極為強烈之政治性格的癥結所在（沈松橋，2002）。. al. n. v i n 不過，中國民族主義如今還可以商業化，而且其意義的紛雜正使得個別中國 Ch engchi U. 人心中浮現某種主體意志，自然而然地實踐出身分的能動性，以自己的方式來詮釋或滿足民族主義需求。這種能動性仍以各種方式存在，在農村的人可能隨時準備接受政府的民族主義召喚，在城市的則可能伺機牟利（石之瑜、姚源明，2002）。這就是民族主義在中國的兩面性，政治和商業問題在這方面仍符合中國政府的「兩手抓」策略。. 二、操弄民族主義情緒與「價格」間關係報喜不報憂經常是中國新聞專業最被詬病之處。丁伯林（2009）直言，災害性報導是新聞報導中的敏感領域，往往被中國的媒體從業者視為「雷區」。客觀 18.

(27) 地說，新聞敘事者對於這一領域的敘事尺度確實難以拿捏得十分準確。因為如果將災害真相原原本本甚或放大了報導出去，容易引起民眾的恐慌，如果將災情真相「縮微」甚或遮蔽，又恐冒犯公眾的知情權。因此，近年中國在社會轉型而存有諸多社會問題與矛盾中，使「悲情敘事」手法在媒體對社會問題的報導中頻繁出現，這已無法排除媒體為贏得市場而有意操作的可能，從文本的邏輯來看，「悲情主義」的框選確實也是一種策略手段，「苦難故事」背後真正的價值取向乃是對社會公正的訴求，新聞媒體甚至在其中尚擔當著「社會」向「國家」公開表達的仲介。畢竟，新聞的衝突點仍作為公共議題. 政治大. 報導的內在需求的主要訴求（徐桂權，2009）。. 立. 三、「兩手抓策略」與中國新聞媒體的關係. ‧ 國. 學. ，2008 2007 年 1 月 17 日，中國國務院常務會議通過的《政府信息公開條例》. ‧. 年 5 月 1 日起施行。這一條例的實施意味著中國共產黨沒有任何理由、任何權力. sit. y. Nat. 向人民封鎖消息（朱鐵志，2008 年 6 月 16 日）。. n. al. er. io. 不過，曾深入地震災區數十次參與救援的資深志願者、成都作家譚作人，卻. i n U. v. 在 2009 年三月 28 日凌晨被拘捕，罪名是「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其主要. Ch. engchi. ，希望網民志願者「以自發組織的方式」，努力建立四川地震「五．一二學生檔案」「開展公民獨立調查，確認每一個班級、每一所學校、每一個鄉鎮、每一個縣市、每一個地區遇難學生的真實數據，建立《五．一二學生檔案》的資料庫及數據庫」。就在這個公民調查即將完成，譚作人被拘捕了。「川震遇難學生」，甚至成了一個諱莫如深的政治議題。凡是觸碰的人，都要與地方政府、維權（維護穩定）、國保系統打交道，被一一「和諧」（張潔平，2009）。汶川地震一周年之際，依然有眾多草根組織通過網路進行動員與協作，為災民提供幫助；也有眾多民間人士深入災區，用影像記錄那些刻意抹去的場景；最新引起關注事例，則是公民記者借助網路線索對地震死亡學生做的調查（李永峰， 19.

(28) 2010）。2008 年十二月十五日開始，藝術家艾未未和自發加入的志願者團隊展開了調查（張潔平，2009）。在楊佳殺警案等公共事件中，他犀利、深刻的言論，令他成為中國備受尊敬的網路意見領袖。他認為，網路免費地為社會改革做了最大的貢獻，中國人是幸運的。2009 年 3 月 13 日，艾未未在網上發布《「512 汶川地震死亡學生」調查》（李永峰，2010）。他說：「這是最基本的事實，最基本的事實確定了，背後的東西就會慢慢浮現了（張潔平，2009）。」維持表面的和平和進步，與實際上對異議份子的控制，依然並肩站立。在條例公布上，政府做出表面開放適當言論自由空間，而實際狀況下，卻不時潛藏阻. 政治大是，民族主義也就不斷被重新詮釋。除了民族主義此一概念外，也潛藏相應影響立止異議份子的可能。只是，網路科技的進步讓這兩者間的縫隙難以輕易抹除。於. ‧ 國. 學. 其他的中國新聞媒體話語意涵。例如下個章節所探討的影像話語問題。影響範圍較大的或具爭議性新聞事件在媒體的呈現往往受到更多關注，正如. ‧. Sontag（2003：61）所說：電視新聞製作者和報紙、雜誌的照片編輯每天都會對. y. Nat. sit. 影像下決定，動搖公眾知識的界限、使閱聽眾產生一種堅定的共識。美國在 2003. n. al. er. io. 年進軍伊拉克時，新聞報導的視覺框架內容便在五個月內，從衝突轉為以人情趣. i n U. v. 味為主的內容，並經常使用充滿著震撼、敬畏、戰勝的軍隊、英雄、勝利以及控. Ch. engchi. 制等，且通常還含有標誌性的圖像，並伴隨學者支持「主控戰爭的論述」。這些視覺框架反映了政府推崇的愛國觀點，美國媒體自美國內戰到波灣戰爭都是同樣的報導觀點（Schwalbe, Silcock& Keith, 2008）。媒體受到不同的影響力，其表現就顯得偏頗，在強調新聞自由、民主開放的美國如此，強調以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發展為基礎的中國也不例外。只是國情不同，雖各有利益策略的考量，但背後的複雜立場因素卻各有邏輯。不同的國家都有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等問題，只是，中國的新聞策略和政治. 20.

(29) 因素緊扣關係更為緊張，使其新聞表現方式有不同的展現依據13。沈松橋（2002）認為，不論部分學者認為民族主義與（自由）民主政治問題是不必然兩極敵對的，他都要指出，片面以群體認同作為基本構成原則的民族主義，可能更是抑扼自由、民主、平等這些普世價值的重要因素。中國的官方媒體一方面迎合中國中宣部的宣傳和意識型態策略，另方面須自市場贏得閱聽眾的心，擔起大部分盈虧自負的經營成果。意味著，它肩負阿圖塞（Althusser, 1971）所提出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的責任，並帶有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的色彩。.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13. Ch. engchi. i n U. v. 問題牽涉更廣泛的討論，故本研究不對此問題展開進一步討論。 21.

(30) 第三章攝影之再現與真實從緒論中所提及的，中國媒體的紀實攝影與新聞攝影發展脈絡來看，新聞攝影中中對於「真實」概念的立場有一在地的思維發展方向，而此概念對應西方社會所發展的攝影再現真實辯論，有些相同與相異之處。本章節將探討攝影的真實再現概念的發展，以及在實證案例中所展現的不同相關研究策略。. 第一節影像是否反映真實：影像是否反映真實：新聞攝影的現實案例新聞攝影的定義清晰明確，目的是為了報導新聞事實，而不是美化版面或為. 政治大. 文字內容加上視覺效果，不過，一直以來，新聞攝影工作者為了照片的視覺效果，. 立. 未停止過對影像做出操控（伍振榮，2009）。. ‧ 國. 學. 真實論者站在考量攝影的機械原理立場上，認為光線化學作用與拍攝者的意. ‧. 識無關（Lister, 2003）。這一點顯然受到質疑。Rosler（1989）就提出，過去拍攝. y. Nat. 者操作攝影器材需要更多的技術，且拍攝者的意圖往往是編輯過的，用以符合當. er. io. al. sit. 時的美學或是市場價值。. v. n. 路透社在 2006 年八月初，撤下攝影師哈吉（Adnan Hajj）在中東地區拍攝. Ch. engchi. i n U. 的以黎戰地照片，原因是他使用修圖軟體 Photoshop 在兩張照片中加工，一張是增強了黎巴嫩遭空襲後的煙霧情形，另一張是將以色列 F-16 戰機飛彈從一枚變成三枚，被網友指控違反新聞職業道德標準（謝姈君、吳宗達，2006）。不久前，自由時報將台灣朝覲團見教宗的新聞事件變造後刊出，刪除聯合報發行人王效蘭的照片，被投訴是「違反新聞倫理」的作為。但坦承修改照片的張寧馨則表示，此目的是為了新聞版面好看、凸顯該則新聞重點，且王效蘭本人非但不是新聞重點，又是其他報紙的發行人，故以此呈現。不過，該照片並非單純的裁切，而是透過電腦有目的性地變造（何定照、丁萬鳴，2008 年 1 月 4 日）。 Light（2004；轉引自伍振榮，2009）也認為，攝影影像的真確性從來就不 22.

(31) 是無懈可擊的，攝影技術自面世以來就已有人懂得操控影像。甚至，早在新聞攝影尚未正式流行以前，拍攝者就有利用擺拍的技巧，拍攝他們心中想要別人看到的主觀影像。為了操控影像內容，甚至不怕搬抬已經發臭的死屍。另外，傳統攝影的暗房放曬也需要有一定程度的加光、減光或畫面剪裁，但這一些後期製作到什麼程度還可以被接受，在新聞道德的範疇內至今並未訂出業界的標準，這仍是灰色地帶。到了數位時代，就更容易掉入篡改影像的禁區。照片如何再現新聞事件的方式於是愈趨多元，也複雜化了攝影再現真實的議題討論層次。攝影起初作為一種紀錄的功能性裝置（A. Rothstein, 1986／李文吉. 政治大亦欲使觀者相信照片中的內容為真實，不過，拍攝者與被拍攝對象之間實際存在立. ，且強調客觀性的傳統紀實攝影更是有意願使自己紀錄盡量接近真實，譯，2004）. ‧ 國. 學. 的客觀距離早已注定拍攝者會在照片上帶著自己的印記，徹底排除主觀的客觀實際是不可能的（顧錚，2002）。. ‧. 然而，除了黎巴嫩戰的攝影事件的攝影師以個人主觀意識變造照片，以及自. y. Nat. sit. 由時報因商業或政治色彩為考量，在照片上抹除王效蘭肖像以外，還有範圍更大. er. io. 的集體紀實角度行為，而供應這類視覺報導的中介正是大眾媒體。. al. n. v i n Bock（2009）提到，在以民主國家為傲的美國，媒體上的動態影像和靜態 Ch engchi U. 圖像對政治人物而言皆具影響效果，政治人物會透過影像影響力對他們的形象造就正面或負面的影響。另外，美國新聞評論類雜誌會使用一定的影像篇幅，引導閱聽眾檢驗波灣戰爭的衝突問題，且大多集中性的將焦點放在美國總統或軍事裝備上（Bock, 2009；引自 Griffin, M., & Lee, J., 1995）。新聞攝影對收看媒體新聞的大眾而言，的確是一扇看見世界的窗口。事實上，新聞攝影還自詡提供「準確的」（accurate）照片，並且宣稱新聞攝影是以中立的方式呈現「真實」（truth）。新聞和新聞攝影同一陣線地想展示自身不帶有主觀偏見成分。新聞攝影之所以有特殊的地位，是因為它提供人們生活經驗以外的訊息， 23.

(32) 並且對人們生活的世界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Webster, 1980；Griffin, M., & Lee, J., 1995）。意思是，儘管偏見和平衡問題依然存在新聞攝影中，但人們總會自動假設新聞圖象是準確的。但就如同 Ritchen（1990：7；轉引自邢廣利譯，2009）所說，照片仍持有一種描述力和說服力，而電腦是圖片混合的預想附加物，它能提供大膽新穎的概念成像方式。. 第二節影像的中立性與新聞攝影的權威性. 政治大發展提供了足以完全征服黑暗的工具，能忠實反映自然現象。他並且相信，傳統立影像的形成由光學原理而來。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提到，光學儀器的. ‧ 國. 學. 的人相攝影中，有一道「靈光／光暈（aura）」圍繞著這些人，猶如一種靈媒物，潛入他們的眼神中，使他們有充實與安定感（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 ‧. 1998）。於是，中立和紀實做為攝影特質的概念就自然而然地被建立起來。. y. Nat. sit. 當班雅明提出「靈光／光暈」的概念，是指人們在獨特的藝術品面前經驗的. n. al. er. io. 那種敬畏感（陳永國譯，2009）。同樣，這個概念也可輕易地與技術面對等相較，. i n U. v. 因為，影像形成的技術基礎就在於光影的絕對連續性，從最明亮的光持續不斷漸. Ch. engchi. 進至最幽暗的黑影（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1998）。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對於攝影技術較為悲觀，他在〈一八五九年沙龍展〉（The Salon of 1859）一文中，使用的措辭冷淡，並對藝術攝影的任何僭越之舉嚴加批評：「在這可悲的日子裡，有一門新工業崛起，使人們的愚蠢信仰走火入魔，人們相信藝術必然是、且只可能是，對自然的準確複製（Walter Benjamin, 1931／許綺玲譯，1998）。」早期，攝影術發明不久時，就有不少理論家持有影像複製自然的看法，於是人們開始認為攝影可以作為證據，記錄事件與紀實的用途開始受到關注，美國農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