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上在衡量經濟福祉或貧窮率時,是以所得作為衡量指標,因為所得資料 可反映經濟能力、容易取得,也是家庭預算的基準(Mayer&Sullivan,2003; Charles et al., 2006)。但有學者認為以消費衡量民眾的生活福祉是較佳的選擇。第一個原因 是從恆常所得假設(Permanent Income Hypothesis)來看,所得收入常常隨著短期 波動而變化,如暫時性失業、疾病、年終獎金、加薪以及退休等。惟生活水準卻 不必然隨著所得波動而變化,因為人們可以透過儲蓄和借債維持其生活水準。與 所得相比,消費就不易受到短期波動的影響,因為消費者在消費時會從長期的觀 點衡量其所得收入的情況。因此消費可以反映長期的所得狀況,但所得僅能反應 短期變遷。(Cutler&Katz,1991; Slesnick,1993; Pendakur,2001; Goodman& Oldfield, 2004; Brewer et al., 2006)。
第二是所得資料本身的誤差。產生誤差的主要原因是低報所得,尤其是在私 人移轉和公共移轉的項目;而低報的情形在低收入的家庭中更為嚴重
(Edin&Lein,1997)。而非法交易以及避稅心理也會導致民眾低報所得。除此以外,
並非所有的財產都可用所得衡量,因此對於擁有財產卻無法被衡量的人,他們的 生活福祉將被低估(Mayer&Sullivan,2003)。
第三,在某些同時採用所得與消費作為衡量指標的研究中,具備所得貧窮的 人不一定具備消費貧窮(Jencks&Mayer,1996; Slesnick,2001; Mayer&Sullivan,2003;
洪明皇,2011)。Mayer& Sullivan(2003)亦發現許多弱勢單親媽媽的消費普遍大 於所得。因此單以所得作為衡量標準,會有高估貧窮率的現象,故必須以消費指 標作為輔助(Mayer&Sullivan,2003; Bavier,2008)。
Brewer et al.(2006)檢驗英國的國民保險年金在政策變遷後是否影響了受益 者的消費水準。第一項變遷是 1999 年所制定的「最低所得保障」(Minimum income guarantee),該政策提高年金的最低額以增加貧窮者的年金。結果發現貧窮的受益
者在該政策實施後確實提高了 10%的總支出;非基本消費12更高達 15%~20%。
第二項變遷是在 2001 年之後取消不同年齡的保險費規定,亦即 60 歲以上的受益 者可直接領取與 80 歲以上受益者相同的年金,因此作者認為較年輕的受益者在領 取到較多保費後會增加其支出。結果發現較年輕的受益者在非基本消費上有明顯 增加。作者在這項研究中不僅發現老人年金造成消費支出上升,也發現老人年金 對消費型態的影響。他們認為非基本消費的增加應與奢侈品的高所得彈性相關,
並非是老年人奢侈浪費。
Fan(2010)以邊際消費傾向(MPC)檢驗台灣的老農津貼是否符合恆久收入 假設(Permanent Income Hypothesis),13從而得知老農津貼是否使受益者的消費增 加。作者採用差異中之差異法,以有領取老農津貼、滿 66 歲的人作實驗組;有公 務員身份、滿 66 歲的人作控制組;並比較實施前(1990‐1994)與實施後(1999‐2001)
的差別。研究結果發現老農津貼收入的邊際消費傾向是 0.68,其他所得僅有 0.27,
亦即老農津貼確實增加了受益者的消費。
Mayer&Sullivan(2004)研究美國單親媽媽的生活水準,研究時間在 1984 年 至 2000 年。此時原有的福利政策(AFDC, TANF, Food Stamp)逐漸被 EITC (Earned Income Tax Credit)所取代,14因此作者想要探討單親媽媽在公共移轉收入下降,但 是所得收入上升時的淨效果。作者依照政策變遷的趨勢將時間分成四組(1984‐1990、
1991‐1993、1994‐1995、1996‐2000),比較單親媽媽與單親女性、已婚且有小孩的 婦女兩者之間在消費上的差別。研究發現單親媽媽的消費在政策變遷後期有顯著 增加。可證明 EITC 取代其他福利政策並未讓單親媽媽的福祉下降。
Brzozowski(2007)以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單親媽媽為研究對象,同樣是探討加 拿大在 90 年中期以稅式支出取代福利政策的結果。研究時間分為三個階段,分別 是改革之前(1982、1986、1992)、改革前期(1996‐1998)、改革後期(1999‐2001)。
12 房子、食物、和燃料以外的消費。
13 邊際消費傾向是收入每變動 1 單位,消費的變動額,介於 0 到 1 之間。
14 EITC 屬於稅式支出一種,是一種將社會福利與所得稅相結合的制度。只要納稅人的申報所得符
合一定標準,即可請領所得稅額的扣抵或補貼以增加其收入,屬於一種間接的公共移轉政策。
19
其研究方法大致與 Mayer&Sullivan(2004)類似,但在比較組方面,除了原有的單 親女性和已婚婦女以外,也增加了魁北克、不列顛哥倫比亞兩省的單親媽媽作為 區域性的比較組;也採用了傾向分數配對法(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依照實驗 組的年齡、家庭規模、區域、財富狀況等特性,尋找最相似的比較組。研究結果 也與 Mayer&Sullivan(2004)類似,改革後期消費開始上升,但作者強調改革前期 消費明顯下降的結果仍然會造成不利影響。
以上四篇文獻,前二者是有關老人的公共移轉政策,後二者則是針對單親媽 媽的公共移轉政策。這些研究都以消費作為衡量指標,並且都發現公共移轉造成 消費增加。有關研究方法,除了第一篇有關英國年金的研究之外,其他三篇都採 取差異中之差異法,但方案組與比較組的同質性都不高,可能會導致其他未知變 數影響研究結果。其次,有關依變數,第一篇以個人消費作為依變數,其他則是 家戶消費。但是消費通常是以家戶為單位,除非是獨居,否則難以分割成以個人 為單位的消費。至於在控制變數上,由於第一篇是以個人消費作為依變數,因此 控制變數以個人為單位。然而其他三篇是以家戶消費為依變數,則控制變數的選 擇應該也要同等以家戶為單位,故戶長的教育和年齡等個人資料並不適合放入。
第三節 台灣有關敬老福利生活津貼之研究
有關老人貧窮問題,有些學者注意到老人單人戶數的增加造成我國老人貧窮 率和所得不均度的惡化(王德睦等,2006;王德睦等,2008;何華欽,2007;林 金源,1997;洪明皇,2011;薛承泰,2002)。薛承泰(2002)分析我國的貧窮問題 時,就發現老人單人戶的貧窮率較其他年齡層高;何華欽(2007)也發現老人單人戶 和老人夫妻戶是近貧家庭的主要類型。蔡正海(2006)研究 1999 至 2004 年單人 家戶的貧窮問題時,也發現女性、65 歲以上的單人家戶貧窮率均為最高。因此,
老人單人戶不僅是貧窮風險較高的族群,也是目前老人中最弱勢的族群。
為了解決老人貧窮問題,政府遂於 1990 年代開始推動社會津貼。薛承泰(2002) 發現老人貧窮率在 90 年代後期有下降的趨勢,作者推估應與當時政府推動各類老 年津貼有關,而這個想法也被其他學者證實。林金源與朱雲鵬(2003)認為由於 1992 年以後政府推辦了一系列的社會扶助政策,大量的政府移轉降低了我國的所 得不均度。而 Huang et al.(2003)、何華欽(2006、2007)則發現政府移轉確實能夠 降低老人的貧窮率與貧窮強度,又以老人單人戶最為明顯。此外,他們進一步發 現老年人的貧窮率雖然降低,但移轉後仍有高比例的老人處於高貧窮風險中,證 明政府移轉仍不足以讓貧窮老人達到正常的生活水準,老人貧窮問題仍在。
另外,就國內有關敬老津貼的研究而言,大部分是針對敬老津貼的起源與發 展,尤其是選舉與政黨對敬老津貼的影響(林本炫,1993;孫健忠,1995;李明 璁,1996;傅從喜、薛承泰,1996;林瑩秋,1997;林彥伶,1998;余孟奎,2000;
施威良,2000;陳佳瑜,2004;張瑞真,2004;陳佳鴻,2005)。此外,有些學者 也發現敬老津貼有申請資格不公(孫健忠,1997;連偉舜,2005;陳佳鴻,2005)、
排擠其他社福支出(蔡沁蓓,2001;陳志章,2003)以及造成國家財務重擔等問 題(薛承泰,2002)。也有人認為社會移轉的增強將會削減家庭的奉養功能(余孟 奎,2000;薛承泰,2002)。
至於有關敬老津貼的評估研究,胡至沛(1998)與尚靜琦(2006)使用回應性評估,
著重利害相關人對政策的回應,並且以深度訪談的方式評估台北縣的老人津貼。
不同的是,胡至沛(1998)係訪談社福團體和安養院,而非津貼領取者;此時台北縣 的老人津貼也才發放 2 年多,效果並不明顯。尚靜琦(2006)的訪談對象除了老人的 社福團體,也有領取敬老津貼者、未領取者、以及規劃方案者,較為豐富;研究 時間也較長,從 91 至 96 年。尚靜琦使用 Dunn & Poister 所提出的六種評估指標檢 驗敬老津貼,15發現 3000 元的津貼對於所得收入少於 9000 元的領取者有較大的幫 助,甚至可以解決其經濟問題。但無論其所得收入多少,領取者普遍認為津貼可
15六項評估標準分別是效能、效率、充分、衡平、回應及妥當性。
21
以使他們少向子女要錢,並減緩子女壓力,這隱含了公共移轉將造成私人移轉減 少。
黃美英(2009)同樣使用 Dunn & Poister 的六項評估標準,並採取文獻分析法和 個案分析法。其研究時間與上述兩者皆不同,是從 83 年至 97 年,包涵地方和全 國施行階段。黃美英認為就政策目標而言,敬老津貼不僅無法提升老人的生活,
更造成資源浪費和排擠效應;就政策問題而言,老年人的偏好需求其實是醫療服 務,惟政府並未對症下藥,造成敬老津貼無法滿足老人的需求。作者將從前有關 敬老津貼和國民年金的研究做了詳細的整理,但其重心似乎是在敬老津貼如何銜 接國民年金;至於在敬老津貼的評估上,大部分是在整理他人的意見,自己的看 法則較少。
目前國內針對敬老津貼的評估以質化居多,量化較少;但國外則有學者以量 化方式研究台灣的敬老津貼。Biddlecom et al.(2001)使用「中老年身心社會生活 狀況長期追蹤調查」,研究時間是 1989、1993、1996 三個年度。作者探討我國老 人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否從私人移轉改變為公共移轉,如果有顯著改變則證明公共 移轉會排擠私人移轉。研究結果發現老農津貼有顯著變化,敬老津貼則沒有,作 者認為這是因為敬老津貼的發放金額較少,時間也較短(各地方政府的敬老津貼
目前國內針對敬老津貼的評估以質化居多,量化較少;但國外則有學者以量 化方式研究台灣的敬老津貼。Biddlecom et al.(2001)使用「中老年身心社會生活 狀況長期追蹤調查」,研究時間是 1989、1993、1996 三個年度。作者探討我國老 人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否從私人移轉改變為公共移轉,如果有顯著改變則證明公共 移轉會排擠私人移轉。研究結果發現老農津貼有顯著變化,敬老津貼則沒有,作 者認為這是因為敬老津貼的發放金額較少,時間也較短(各地方政府的敬老津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