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聖嚴法師生命歷程與教授禪修之歷史回顧
第五節 教授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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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禪了─沒有開悟，反而歧入魔境，以少許的神異當作了佛的知見！」83
由聖嚴法師在日本留學見聞的自述中，可看到，他後來建立一個世界佛教教育園 區-法鼓山、及籌辦佛研所到後來的法鼓大學，應受到訪查日本各大佛教道場及日本佛 教教育發展有極大的關係。他看到了日本佛教各宗道場，藉由佛教學術教育組織的發 展84，可以在政治衝擊及社會環境的變遷下，找到一個延續佛教的生命力及立基點。此 外，他也體認到提高僧人的教育程度，將有助於提高僧人的社會地位，更便於佛教團 體的佛法弘化。
在日本他亦看到日本佛教世俗化的發展帶動許多信徒熱情信仰的狀況，讓他體認 到台灣佛教的發展，將面臨與日本相同之社會變遷、工商發展及人民忙碌的環境，舊 有佛教發展方式必須轉變。佛教在面臨現世環境，如何讓佛教因應民眾需要、讓佛法 可以利益大眾，這是聖嚴法師後來一直努力的方向，如提出心靈環保、心五四、心六 倫等…因應時代的社會運動，就是要讓佛法貼近社會大眾、接引社會大眾。
另外，他在《留日見聞》中提及中國僧尼普徧教育水準低落，與有些人任意主 張：「一旦開悟，便可洞悉三藏十二部的所有佛法。」85有很大的關聯。他進一步指出 禪宗的開悟是悟理性，而非悟事相，開悟者即使能斷生死煩惱，但不即能宣說經教。
再者，悟境有大小深淺不同，若無經教的指導，常被誤認為開悟，事實上，可能是歧 入魔境、或落入類野狐禪的外道。因此，在留日的學術環境影響下，聖嚴法師日後禪 法的教導上，更確立禪法的教授方式是「經教」並行。
第五節 教授禪法(1975~1998) 一、 前進西方教授禪法
聖嚴法師於 1975 年取得日本立正大學的博士學位後，受邀回台出席國建會，之 後，返日本洽出版博士論文事宜。當時，台灣佛教界對他的留學回國持兩個極端反 應，若干居士認為僧中出了個博士，而且是海外學人，佛教可以出頭天了；另一類則 說：做了和尚還弄一個博士虛名，有什麼用呢？所以，除了東初老人及少數長老法師 和老居士，對他的回國，表現熱忱外，一般而言，都多持觀望的態度。他的好友幻生 法師比喻聖嚴法師的處境：「在國外學會了駕駛技術，也拿到了執照，可惜我們國內
83 參閱《留日見聞》，聖嚴法師，法鼓全集 2005 網路版，(第 3 輯第 4 冊,頁 75)，2013/5/19 摘錄。
84 留日學者藍吉富《認識日本佛教》書中，亦提到日本佛教的各宗派，在二十世紀先後設有多種教育機 構。包含小學、中學(含初中舉高中)，短期大學(相當台灣的專科大學)、大學與大學院(能授碩、博士 學位的大學研究所)。他說這一現象具有如下三項意義：1 二十世紀的日本佛教宗派，深知高等教育 的重要；2 大學中也設有專研佛學的科系，顯示各宗派有意培植「以學術方法研究佛學的人才」；3 凸顯日本的佛學研究，已經開始與學術界結合。參閱藍吉富，《認識日本佛教》，台北：全佛文化事 業有限公司，2007，329~330 頁。
85 參閱本章註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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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汽車讓你開，奈何！」，他意識到台灣的環境條件，無法讓他教書或辦佛教教 育，認為不如趁他還有求學熱忱時，到美國磨鍊幾年。86
在日本時，詹勵吾居士邀約聖嚴法師至加拿大建廟及任多倫多大學的維多利亞學院 教授講座。所以，1975 年冬天他受到沈家楨居士的協助，取得美國簽證先抵達紐約。
隔年五月就赴加拿大多倫多。詹居士因為失望於聖嚴法師的延遲到來及英文不好，再 者建廟的計畫也非聖嚴法師之前所預期，所以，很快取消在加拿大的整個計畫。87
後來，聖嚴法師便接受沈家楨居士的邀請至美國紐約市布朗區的大覺寺。剛開始大 覺寺對待他像一般普通的出家人，沒把他當成法師，負責寺中雜務，整理清潔寺中所 有房間、地下室及後院、及週六早上教一小群人禪坐等…。半年後，沈家楨居士才提名 他為寺院董事及美國佛教理事會的副理事長，並指定他為大覺寺住持。在計畫去紐約 時，聖嚴法師曾閱讀刊物及從赴美友人的傳述，得知西方佛教重視生活上的實用，於 是他明白自己想要做的事，就是終生教禪。1950 年代鈴木大拙有關禪的著作及教學，
對西方產生深遠的影響，美國人需要禪修老師，因此，聖嚴法師在美國成為了禪師。
日本的禪法老師伴鐵牛禪師告訴他：「禪法不是用文字教的」，這句話幫助他突破語 言的障礙，他不期望對學生講經授課，而以禪法的重點－直指人心，指導學生，幫助 他們證悟。他向日常法師請教有關美國禪師凱普樓（Philip Kapleau）禪修中心的教法，
得知該中心教法是先以數息安定學員的心，再讓學員參禪。因此，聖嚴法師剛開始教 禪時，先教禪眾數息，其他盡量簡單。後來請到一位因頭痛問題獲法師指導禪修而消 失的學生王明怡當翻譯，開始開辦第一期禪坐班。在三個月禪坐班結束後，雖只有幾 位留下來，但他們對方法和理念有很好的吸收，他們覺得他們找到了他們的老師。88
第二期慕名而來的學生，已增加了二十多位。第三期禪坐班結束，每位禪修者有極 感人的心得報告，同學們選出最精采的十篇，編印成冊，命名為《禪》雜誌，於 1977 年 3 月創刊。聖嚴法師在禪坐課中提及中國禪宗叢林修行，每年冬夏兩期的精進禪 七，期間作息規範，禪修者發生種種身心反應、修證經驗、尅期取證等…引發西方學生 對禪七的熱切渴望，於是在 1977 年 5 月，借用沈家楨居士的菩提精舍舉辦法師生平的 第一次禪七，有幾個人都得到深切的感受，禪眾唐‧史蒂文生(Dan Stevenson)在過程 中，體悟空性，更有了見性的訊息。1977 年 7 月底，第二期的《禪》雜誌除了禪七心 得報告外，更增加篇幅，著重英譯佛典及法師的禪宗講錄。此後，又借用菩提精舍舉 辦四次禪七，而第六次是借用近紐約市州首府 Albany 的大乘寺舉辦。兩年後，法師與 弟子十數人在紐約市皇后區租屋成立禪中心，定期出版《禪》雜誌，又增加一份每月 一期的英文《禪》通訊，刊出禪中心的活動及訪問法師的文章。89
聖嚴法師說他在中國人的社會中教授佛法，被稱為法師。到美國，因應西方人的需
86 參閱聖嚴法師，〈聖嚴法師學思歷程〉，台北：法鼓文化，1999，頁 150~153；及施寄青，《枯木開 花-聖嚴法師傳》，台北：時報文化，2000，頁 177~178。
87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205~208。
88 同上註，頁 208~221。
89 參閱施寄青，《枯木開花-聖嚴法師傳》，台北：時報文化，2000，頁 167~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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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教授禪法，被稱為禪師。而他啟蒙出家的寺院是禪宗道場，雖然他研究不同宗 派的思想與理論，但他的立場是禪宗，希望瞭解這些經文論著，輔助禪的修行。而聖 嚴法師認為通透各宗派佛教義理的學者，如果不懂得禪，充其量不過是研究佛法的 人，因為他們的心不會明亮、透徹，不能放下自我中心，容易執著己見，不能包容不 同見解的人，所以，僅研究佛教義理的學者其影響力是有限。90
由上所述，聖嚴法師成為禪師，一則是因為到美國的因緣，二則因應西方人的需 要。他有過往自己親身的禪悟經驗為基礎，由不知如何教授禪法，到逐步發展成自己 教授禪法的風格，並開始了指導禪七。而西方弟子也獲得很好的體悟，如在第一次禪 七，七位學員中有三位得到不錯的體驗，有三位至今仍未退道心。此外，他認為要以 經教，輔助禪的修行。研究經教者，也要懂了禪的修行。因此，聖嚴法師傳授佛法方 式，即是以經教為指導，禪法為日常生活修行的落實91。
二、往返紐、台北指導禪七
1976 年東初老人至紐約見到聖嚴法師教導二十位西方弟子習禪時，感到很高興，
並決定圓寂後由他來繼承他在台灣的寺院－文化館。不久後，東初老人圓寂了，他接 受了東初老人的託付，繼承了中華佛教文化館及下院農禪寺，承接一份弘揚佛法的使 命。92同時，他又受到中國佛教會董事會的懇請，兼管該會設在新竹的譯經院，他將譯 經院遷至北投與中華佛教文化館合作經營。1978 年 11 月聖嚴法師在台灣舉辦第一次禪 七，以譯經院及文化館的出家信眾為主要對象，另有台灣的大學幾位資優生93參加。此 後，聖嚴法師指導禪七的風格被傳開了，有心悟道的禪眾接踵而來，祈請他敲定下一 次禪七日期，而他的西方弟子，在他離開美國前，就已定好了下一次禪七的日期，自 此，聖嚴法師為了指導禪七，而奔馳於台北與紐約之間，成為受尊崇的禪師。94
由於東初老人的圓寂，讓聖嚴法師須回台接掌文化館及農禪寺，此後，他便將在 西方指導禪眾禪七的經驗，帶回台灣，開始了第一次禪七。他禪七帶領的風格，吸引 了更多有心的禪眾要求法師的指導，使了他成為同時教授東西方弟子的國際級禪師。
1989 年之後，聖嚴法師不僅在法鼓山海外分支道場推廣禪法，也應邀至英國、德
90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209。
91 李玉珍亦有類似的發現，在〈禪修傳統的復興與東西交流-以聖嚴法師為例〉一文中說：「聖嚴法師 顛覆以文字義理來趨近禪的生活的作法，提出一套可以教導、有次第可學的禪堂修行，為其教禪的特 色。」，《聖嚴研究第四輯》，(台北：法鼓文化，2013)，頁 10。
92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226~228。
93 註：當時台大學生梅迺文是聖嚴法師在臺灣舉辦第一次禪七時的三十多位大專青年之一。她對於農禪
93 註：當時台大學生梅迺文是聖嚴法師在臺灣舉辦第一次禪七時的三十多位大專青年之一。她對於農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