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聖嚴法師生命歷程與教授禪修之歷史回顧
第三節 閉關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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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常八九。』但是,在我的經驗裡,有十件事就件件不如意。因此『不如意不 順遂』對我來說,是極其自然的事。當困難及挫折發生的時候,我因為早已有 了心理準備,也就毫不意外了。如此一來,這『不如意』其實就真正如我的意 了。」40
這種面對生命歷程中種種困難與挫折的豁達心胸,是一位禪師之所以讓人尊崇之處,
亦是學禪者要有所成,必經的歷程。
第三節 閉關潛修(1962~1969) 一、受戒入關
在跟隨東初老人兩年後,聖嚴法師離開了文化館。他說:
「但我內心強烈渴望能沉浸在佛教文獻中,拜懺求悔、讀經、沒有外務牽絆。
我認為了解佛教經論對修行來說很重要。一般人認為坐禪的人,不一定要懂佛 法義理。我不這麼認為。我認為修行者必須要有義理的基礎,而我希望在閉關 時,得以整理這些浩瀚的佛教經論著述,並讓一般人能了解與接受。」41
聖嚴法師在這段自述中,清楚地表達他對學佛及禪修的基本觀念,他認為佛法義 理對修行來說很重要,坐禪之人也要懂得佛法義理。而他的閉關的目的就是要整理佛 教的經論,讓一般人能了解與接受,這願力驅使他日後著作等身,並且以非常淺顯的 文字來表達佛法深奧的義理,讓大眾能看得懂得佛教的書籍,讓佛法得以進入現代社 會中。
聖嚴法師於 1961 年初請求東初老人允許他去受戒及受戒後去閉關。閉關雖然未獲 東初老人及南亭老人支持,因為東初老人祇有他一個弟子,在他走了後,人生月刊也 無人接手編輯,因此,他內心在情感與目標的追求中煎熬。後來,聖嚴法師雖感恩東 初老人當初幫助他再度出家,但他的幫助如一座橋接引他過了河,他覺得不應該仍攀 附在橋上,故仍下定決心要離開,所以,他每天禮拜觀音菩薩,懺悔業障,祈求可以 去受戒和閉關。42
在 1961 年 11 月 11 日他向東初老人告假,雖老人要給他資助,但他覺得慚愧並未 接受,而原本打算在閉關時支用的軍中積蓄,被上海同學借走,後來,他的同學也失
40 參閱聖嚴法師,《法鼓山的方向》,法鼓全集 2005 網路版 (第 8 輯第 6 冊, 頁 101),2013/4/28 摘 錄。
41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166。
42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頁 166~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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踨了。結果,他東拼西湊籌了一些錢,到了南台灣偏僻的朝元寺閉關。43
在閉關前,聖嚴法師即使曾面臨到內心的煎敖及預備用金的突然失去,但這似乎 都不能影響到他閉關的決心,可看到他堅強毅力的一面,另外,藉由對觀音菩薩的信 仰,更支持著他繼續向著精進修行的道路上挺進。
二、閉關的行持
在聖嚴法師閉關的前半年,他學著適應山居的日出而起,聞鐘鼓而息。每日早上 起身後,拜佛十分鐘後,就去打坐一小時。早課誦經一小時後,做兩個半小時懺悔禮 拜。午齋後小歇,繼續做兩個半小時的拜懺。接著,做晚課、用藥石。藥石後,淨 身、打坐。當鐘鼓響起時,就安板養息。因此,拜懺與打坐是他前半年閉關修行主要 的兩個功課。44
六個月後,他搬入寺院旁的小關房,拜懺仍是他修行中非常重要的一部份。他所 拜的是宋朝天台大師知禮法師所創建的大悲懺。他說:
「如果業障深重或心浮動不安,拜懺是有用的。我自認業障深重,不然不會在 軍中待了十年,因此我禮拜觀音、祈求、懺悔。我在軍中並沒有做壞事,只是 我所接觸的人、所聽到和做的事情與出家人的生活不相應。譬如軍中的飲食,
幾乎都是葷食,為了生存,我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肉從菜盤裡挑出來,只吃肉邊 菜。在軍隊中,我也接觸到在家人的生活,我聽到也見到了他們的所作所 為。…:雖然我沒有像他們一樣,但他們的行為對我來說似乎也不算異常了。
我的同袍們常常閒聊女人、喝酒和賭博的事,…在軍中服役數年後,我在夢中 夢到的自己是個軍人,而不是個出家人,這就是習氣使然與環境的熏習。」45
在上述聖嚴法師閉關生活的描述中,得知「拜懺」是他修行的重要部份,拜懺的 功課,讓聖嚴法師在修行上得以渡過許多困難及安定身心。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業障 深重之人,藉由拜懺,讓他得以如願地回復出家生活及閉關深入經教,日後,也成為 他訓練法鼓山弟子的一部份,而大悲懺也是法鼓山許多道場每月必辦的一項重要的修 行活動。
另一方面,聖嚴法師自認為業障深重的十年軍旅生活,也看到許多在家人的生活 狀況,讓他對普羅大眾的種種生活百態有更深的瞭解。這也是他日後對嬉皮、政商名 流及普羅大眾等等許多不同階層的社會大眾,更能以更瞭解及寬容的心胸接引他們、
指導大眾更生活化修行方式的原因。
43 同上註,頁 168。
44 同上註,2010,頁 168。
45 同上註,頁 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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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研讀經典
聖嚴法師在閉關後,研讀經典,開始研讀《尼柯耶》一部初期佛教的經典,及稍 後的《阿含經》三百冊計三百萬字,還有律藏四百五十冊計四百五十萬字,花了一年 半的時間。讀完經典後,他閱讀中國禪宗的廣博文獻,禪宗及佛教八大宗派文獻共七 百五十萬字。之後又閱讀佛教歷史和傳記,共六百冊六百萬字。他說:
「閱讀經典是為了查證我內心的體驗,並沒有尋求其他特別的個人利益,我想 把佛法的教義整理出來,使佛法在日後更為人所知與理解。…佛教的歷史久 遠,宗派很多,一般人不容易了解這些複雜的典籍。我撰寫學術書籍,寫一般 大眾書籍,讓大家明白,即使佛教有很多派系,它們都是同一味的佛法,只是 以不同的層面與觀點去解說。所有派系都有共同的目標和基礎,我希望把佛法 整理成易於了解吸收的系統,以便讓更多人明白佛法的道理,並能運用在生活 中。」46
聖嚴法師閉關研讀經典的目的與心願是「把佛法整理成易於了解吸收的系統,讓 更多人明佛法的道理,並能運用在生活中。」47。日後,他也一一落實,雖然在忙碌的 弘法生活中,仍日以繼夜地不斷在寫作,創作出大量的、淺顯易懂的、生活化、大眾 化的佛教書籍,影響現代社會的許多人。
此外,聖嚴法師抱持一個對佛法的觀點是「即使佛教有很多派系,它們都是同一 味的佛法,只是以不同的層面與觀點去解說。」48,這觀點也呈現在他的佛法解說上及 禪修的教導上,他以接納、吸取各家之長的方式,截長補短地統整了他的禪修教育的 的內容。如他後來傳承中華禪曹洞宗及臨濟宗這兩個系統,同時參考日本、韓國、越 南的禪法,及西藏的次第修法、南傳內觀法門,重新整理漢傳佛教的傳統禪法,重新 創立法鼓宗。
四、禪修體驗
聖嚴法師在初到朝元寺準備閉關時,曾有一次非常特殊的禪修體驗。他初到朝元 寺每日給自己訂下的功課是早上拜《淨土懺》,下午拜《大悲懺》,晚上再坐禪。這 樣的安排對於他安頓自己的身心有很大的助益。有一次當他把十大箱的書搬到二樓,
對他瘦弱的身子是一件吃重的工作,但他突然經驗到:「當他搬著搬著的時候,一個 問題突然從腦海裡冒了出來:『誰在搬書?』聽到這樣一問,聖嚴法師驟然感到那個 正在搬書的人消失了,連帶著提出這問題的自我也一起消失了-聖嚴法師在幾小時後回
46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175。
47 同上註,頁 175。
48 同上註,頁 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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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神來,發現書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全部上架,而且排列得井井有條。」49這彷彿是禪修 體驗到「我不見了」的境界。
打坐也是聖嚴法師閉關六年重要的修行,他說打坐的狀況不必談論,即使教禪坐 時,他也不談論,聖嚴法師說:「一旦被文字描述出來時,它就已經與原來的體驗不 一樣了。有些人會聽到聲音或看見影像,這些都是幻覺,這在佛經裡已有無數的記 載,在禪坐中有這些經驗是正常的!禪修正確的原則或目標是減少執著與煩惱,以正 向的態度面對世界,而不是被矛盾、衝突所牽引。」50聖嚴法師認為禪修應有的正確目 標是減少煩惱與執著。
再者,他認為禪修與宗教信仰是不同的,而宗教信仰是他人生非常重要的一部份,
當他遇到困難時,他會持誦觀世音菩薩聖號。他說「至今我仍深信著,不論遇到了什 麼樣的困難,只要我持誦觀音聖號,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這是為什麼我從不擔憂。有 堅強宗教信仰的人,通常都會有這種安全感、意志力、勇氣和信念去面對任何情況。
禪宗的禪修有別於其他的宗教體驗,能幫助我安定心性和提升人格。」51在此,聖嚴法 師將宗教信仰與禪修的助益做了比較,他認為宗教信仰是予人安全感、意志力、勇氣 和信念;而禪修則有助於安定心性和提升人格。
而聖嚴法師在六年的閉關期間,當他在坐禪時,他有著非常豐富的禪修體驗,如他 在書中提到:52
「…在這六年的閉關期間,生活非常平靜。我有一些很特殊的體驗,我聽見 螞蟻的聲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從蒲團上飄浮起來。…
在深層禪坐狀態中,我感受到和宇宙共為一體,這就是禪宗所說的『統一心
53』。自我中心消失了,但是宇宙大我的念頭還存在,這時的心量是非常廣 大的。只要還有一個『我』的感覺在,那麼感受與宇宙合而為一,即是禪坐
49 參閱丹.史蒂文生,〈聖嚴法師簡介〉,《牛跡》,台北:商周出版,2004 年 6 月 3 日初版 5 刷,
49 參閱丹.史蒂文生,〈聖嚴法師簡介〉,《牛跡》,台北:商周出版,2004 年 6 月 3 日初版 5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