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聖嚴法師生命歷程與教授禪修之歷史回顧
第二節 聖嚴法師二度出家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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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可看到聖嚴法師幼時的生命歷程：從小出生在一個窮困的農家；小時候就親 歷生死無常的天災及戰亂；父母親的家教建立他一個良好的人格特質：堅毅、重視讀 書、善良、樂施、努力上進、不輕視自己、互敬…；小時候看到自然界生命的現象引 起他對生命的困惑；及母親對觀音的信仰深植心中、兄姊參與宗教信仰的歷程、村落 宗教的奇異景象，等等…這些幼時的生命經歷，讓聖嚴法師構築起他對生命的疑惑及 對宗教嚮往的傾向，是他踏向宗教生命之旅的初步。
第二節 聖嚴法師二度出家的經歷(1943~1961) 一、狼山出家
1943 年，那時聖嚴法師十三歲，鄰居戴漢清來訪，為狼山廣教寺尋找人出家。當 時，聖嚴法師清楚知道無法再求學了，雙親無法負擔學費。當徵詢她母親及聖嚴法師 的意見時，母親問他：「你想當和尚嗎？」當時他不加思索地回答「當然好了！」，
讓母親啞然無語。在當時，聖嚴法師對出家做和尚一無所知。從他所聽過的故事中，
印象中的狼山是仙人聚集之所。戴先生向他母親要了生辰後，送去狼山開山祖師像 前，用竹筒占卜，詢問這個孩子是否能成為一個好和尚。六個月後，戴先生出現，對 他說：「穿好衣服，做和尚去。」，聖嚴法師回想當時說：
「我興奮地跳了起來，準備離開我的家、俗世生活及充滿辛苦的日子，但母親 震驚地要我推遲離開的時間，她告訴戴先生：『他需要新衣』。戴先生回答 說：『現在先讓他去，看他是否喜歡那兒。』並不輕易妥協。『……狼山的和 尚們是財神。…你不用擔心衣服或其他的東西』……那兒的和尚受到良好教 育，中國社會看重教育，我的父母親被這個前景誘惑著，期盼他們的兒子可以 在狼山受到他們所無法提供的教育。再說，他們也無法讓我娶一個媳婦，所 以，他們同意了。」24
聖嚴法師十三歲出家的因緣，是因家貧、無法再繼續求學的狀況下，在對出家懵 懂無知的狀況下，被鄰居帶去出家。他當時興奮地想出家的狀況，讓母親不捨地流下 眼淚，也引起他掉下淚來。由此可看出到聖嚴法師出家的因緣，對他而言，出家是如 此的自然、而充滿期待，在他內心深處，似乎寺廟好像才是他真正的家，俗世的家本 來就不是他真正的家！
在聖嚴法師開始出家生活後，每天四點起，晚上十點才疲累地上床睡覺，頭幾個 月寺院生活在看顧園中蔬菜、接待香客、照看功德箱中迷糊地過了。每日誦經、做早 晚課，師父們說他有業障，所以才記不得經文，所以，他每日早晚在觀音像前禮拜五
24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4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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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拜，經三個半月後，他有一個奇特的經驗，他說：
「……一個早上，就在例行的禮拜中，感到一股力量從頂門而入，貫穿全身，
接著的拜佛動作自然而毫不費力，動作持續著，但我的心已不再指揮著身體去 拜，我感受到全身清涼、清新，心也明亮、透徹起來，好像菩薩降臨，賜予我 什麼東西，那種感覺就像是從未意識到的茅塞被破除了、腦子開了竅！之後，
我的心變得靈敏清楚、記憶力增強、學習快速許多。有了這次經驗，我深信拜 佛是可以幫助消業障的。我們要了解，當我們做任何有意義的事時，都會遇到 障礙，這也是為什麼禪的修行特別重視毅力與精進。」、「這是第一次的宗教 經驗，如果從佛法的觀點，這個經驗回溯了我的過去生，並與今生連接起來。
一個人如果在過去生中修行，可說是種下了一粒種子，今生如果因緣成熟，種 子就會發芽。這不是開悟的經驗，只是讓我生起了信心。」25。
聖嚴法師這一次的宗教經驗，讓他對拜佛消業障及觀音菩薩的信心更加堅定，也 在日後，讓他藉著拜觀音、求觀音，皆能渡過任何困境中。他認為這次經驗不是開 悟，而是過去生修行的種子因緣成熟。而他也提到當做任何有意義的事時，都會遇到 障礙，也就是為什麼禪修特別重視毅力與精進。所以，在聖嚴法師教授禪修時，亦可 看到他將「拜懺」納入禪修教導中，成為重要的修行內容，有助禪眾在修行中消除業 障、克服障礙、及增強修行的信心。
在狼山的寺院中，他的師公朗慧老人，請了二位曾一度出家、後來還俗的老師，
各教他佛法及儒學(包括有四書五經、老莊及易經26)。他向教佛法的老師學習早晚課誦 及儀軌，讓他對佛法有了正確的認識，並瞭解佛法僧三寶、佛法中的持戒、修定及修 慧三學，還有「四弘誓願」中「眾生無邊誓願度」的這個願，與《阿彌陀經》、懺悔 文及《華嚴經》中講述的「三世諸佛，唯心所現」。這些佛法教義讓他更正世間事物 的對立、二分化看法，了解到我們的心與世間是不分離的，而人、我的對立區別，正 是人們痛苦與衝突的根源。另外，經由儒學老師加強了他心中本有的根深柢固的忠誠 與責任感的儒家觀念。並且知道一個有品格的人，必須規範他的思相與舉止，行為應 從容得體，清楚任何行動所帶來的正面和負面的效應，才能與人互動，建立關係。這 與他所信仰、了解的佛教，是相容相契的。27
由上可看到當佛法進入中國社會，出家人的教育的除了佛法的教授外，重要的另 一部份學習是中國的儒學。因此，佛法的出世修行與儒家的入世倫理，在他日後推廣 佛法的教授中，可見到其影響，如推廣心靈環保、心五四及心六倫等等種種教化人心
25 同上註，頁 54~55。
26 參閱施寄青，《枯木開花-聖嚴法師傳》，台北：時報文化，2000，頁 31。
27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5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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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社會運動，也是藉由中國人普徧願意接受儒家的思想及教化的基礎上，以佛法與儒 家人倫思想架構的結合28來教化人心、影響社會。
二、經懺的生活
1945 年，因國共內戰，狼山的寺院無法待下去，聖嚴法師和朗慧師公去了上海，
到了狼山的下院－大聖寺。當他好奇地途經當時繁華的上海，看到黃包車、電車、公 車、高樓大廈、西式洋房及匆忙的行人，走入如迷宮般的巷道，終於到了大聖寺，聖 嚴法師說：「當我見到正殿華龕上的佛像，聞到裊裊薰香時，我的心情變得高亢無 比；我覺得我回到了家了。我跪拜禮佛，起身時，一種既甜又苦感覺湧上心頭。在狼 山短短的幾年，已讓我體認到，有佛龕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雙親和我們那間茅草泥土 屋，已經是過去的事了。」29。
聖嚴法師此時真正體會到他已將有佛龕的地方當成是他的家，俗世的家已是過去 的事。在後來，聖嚴法師因大陸局勢必須脫下僧袍從軍時，心中仍自認自己是出家 人，且二度堅持出家，這「出家」種子其實在他年幼時，早已是根深地固、無可動搖 的生命核心。
在聖嚴法師到了大聖寺後，它雖然是一間禪宗的寺廟，但並不是一個修行禪法的 地方，而是以超薦經懺來維持的，僧眾常常來回於殯儀館與亡者的家。在超薦佛事 時，這些在家居士會外包請人到廟裡煮雞鴨魚肉、拿酒來吃。佛寺結束後，大聖寺裡 充滿著煮熟的肉味。這種情形讓聖嚴法師很難接受，他問住持，為什麼允許酒肉進 門。住持說：「我們讓他們在這兒做超度、吃肉，我們就有素食吃。……如果不讓他 們這麼做，我們就會挨餓，光是誦經賺的錢養活不了我們。我們不過是為了維持生 活。」。當時聖嚴法師經歷了幾次這種事後，就決定想離開大聖寺了，他說：「如果 寺廟可以被包下來煮葷食以超度人，那我們便不是在奉行佛教。……在我親近佛教及 出家做和尚的路途上，從來不曾是為了『過日子，討生活！』」。30
當時聖嚴法師在大聖寺亦看到僧侶們的生活敗壞、不守戒律的景象，他說寺裡和 尚們辛苦工作，睡眠很少，常處於疲憊中。有許多年輕、精力充沛的和尚們來自大寺 院，他們許多是非常傑出、學知識廣博、熟練梵唄唱誦，看起來都很莊嚴、沒有相貌 醜陋的。這些年輕的和尚大多因為覺得原寺廟的生活乏味無趣，而離開了原來的寺 院。他們等著其他寺廟應聘，或以為其他的寺廟會延請他們做住持，但大寺院因為他 們流動性大，對他們抱持觀望。最後流落到了像大聖寺這樣的小廟，就變得很懶散－
不打坐、不讀經、不拜佛，不少人被上海吸引住了，在超薦亡魂的變相買賣中攫取利
28 聖嚴法師因應新時代的需要，將佛法以新時代之語言重新包裝，如心五四、心六倫。雖不能說其以儒 家思想為基礎來結合佛法，但論其出生之環境及時代背景，聖嚴法師確是在儒家思想的教育下生長，
其幼年所學之儒家思想，筆者認為確實影響其日後推動心六倫之思想建構。因時代之變遷，中國五倫 思想，已不符時代需要，故聖嚴法師將其轉化為心六倫，以建構新時代之人倫關係。
29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58~68。
30 參閱聖嚴法師，《雪中足跡-聖嚴法師自傳》，台北：三采文化，2010，頁 7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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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藉海洛因提神。在未注射前，他們鼻涕遍流、精疲力竭。一旦注射後，就變得清 醒、有力，可以做任何事情。沒有經懺做時，這些人就到上海主要的紅燈區－第四街 的窯子去。聖嚴法師說：
「回想過去，在大聖寺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混亂的時候。那兒沒有規律的生 活，和尚們隨時來來去去，沒有用餐的特定時間，不過也沒有糾紛與競爭。毒 品是我們最糟糕的問題，但除了那幾個焦芽敗種外，我們仍然茹素，守持淫
「回想過去，在大聖寺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混亂的時候。那兒沒有規律的生 活，和尚們隨時來來去去，沒有用餐的特定時間，不過也沒有糾紛與競爭。毒 品是我們最糟糕的問題，但除了那幾個焦芽敗種外，我們仍然茹素，守持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