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分析的理論基礎

本論文採用 Andrew Chesterman 的 Memes of Translation : The Spread of Ideas in Translation 作為文本分析的理論基礎。Chesterman 的翻譯模因論，將翻譯與模 因論結合，研究翻譯理論在翻譯模因庫中的發展與演化，也提出翻譯在模因傳遞 中擔任的角色。Chesterman(2016)在書中利用模因做為比喻，從理論談到實行，

主題包括翻譯理論的發展、規範(norm)的形成、翻譯策略、翻譯教學、翻譯倫理。

Chesterman 在前言中提到，他用模因來比喻翻譯是因為想法透過翻譯散播與 改變，就如同生物演化中有突變。藉由此觀點，譯者的任務並非保存某件事物，

而是宣傳、散播甚至發展某件事物，也就是說譯者是改變的能動者(agent)，事實 上譯者的任務就是改變。網路模因也和模因有相同特質，在傳播過程中，就已經 因為網路使用者的改編或混搭，使得網路模因有了變化，那若是網路模因經過翻 譯後，又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呢？網路模因的翻譯是否又和一般翻譯不同呢？為 了要瞭解網路模因翻譯後產生的變化，先藉由檢視 Chesterman 的理論，瞭解翻 譯和模因如何結合。由於本論文在後續章節的文本分析是從翻譯策略與翻譯規範 來檢視翻譯後的網路模因有何種變化，因此僅介紹 Chesterman 翻譯模因論中與 規範、翻譯策略相關的內容。

一、翻譯的超級模因

Chesterman(2016)認為關於翻譯的任何概念或想法都是模因，不同的翻譯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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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會和其他翻譯模因有互動，形成模因複合體(memeplex 或 memome)。他以超 級模因(supermeme)來指存活比較久的模因，模因會存在模因庫(meme pool)中，

在模因庫中的模因也會經過競爭、留存、演化的階段，目前翻譯的模因庫中仍存 在許多模因，留存下來的模因，大多是五種超級模因的變異或延伸概念。下列為 五種翻譯的超級模因：

1. 來源語─目標語(source-target)：來源語─目標語的核心概念即是翻譯是直接從 一處移動到另一處。不過 Chesterman 認為不該用移動來形容翻譯，因為來源語 的內容、模因並沒有因為翻譯就移動到目標語文化，消失在來源語文化中，因此 他認為應該說翻譯是一種宣傳、延伸、傳播，藉由替來源語文化增加讀者、不同 的詮釋，因而增加來源語的價值。

2. 對等(equivalence) ：對等模因的 核心概 念即是原文等 於翻譯 ，強調相同 (sameness)，由於強調相同，使得對等模因引起最多爭議。

3. 不可譯(untranslatablitiy)：與對等模因相對應，由於翻譯和原文完全對等實際 上無法做到，因此就提出不可譯的概念，而不可譯的論述通常用於文學翻譯。

4. 意譯與直譯(free vs. literal)：同樣呼應對等模因，後來許多論述都在意譯與直 譯在兩極擺盪，有些論述較傾向直譯，有些則較傾向意譯。

5. 所有書寫都是翻譯(All writing is translating)：所有書寫都是翻譯模因強調的是 翻譯的可能，和對等模因在尋找目標語尋找相同的意義，此模因認為意義是在溝 通、互動的過程中形成。

至今，這五個超級模因仍在翻譯模因庫中留存，許多理論都是五大超級模因 的變異或延伸。從 Chesterman 描述翻譯理論的進化過程時，可以發現翻譯理論 的演化和模因的演化過程雷同，都是以主要的概念增添新的論述或是修改不足的 論點中而演化而成。本論文利用來源語─目標語的概念，比對原文與譯文的網路 語言模因與網路圖片模因，探討網路模因經翻譯後，在目標語中帶來什麼影響。

二、翻譯規範

上述提到模因存在一段時間後就可以稱為超級模因，無論什麼原因若是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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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主宰，打敗其他競爭模因，這個模因即可被視為是規範(norm)，成為規範的 要件可以是權威單位定義，或是大家都接受這個模因。簡言之，規範是大家都能 接受的事實或權威單位認定的準則。規範的功能是什麼？規範的最終功能是讓所 有人（至少是多數人）的生活變得容易，透過製造與維持社會秩序、產生物質與 促進社會互動、甚至促進認知進程來達成(Chesterman, 2016)。網路模因雖與模因 有諸多不同之處，但其傳遞演化過程仍和模因相似，因此網路模因亦可能從網路 模因變成超級模因，並進一步成為網路規範。在後續的章節中，將透過文本分析 來檢視網路模因是否會從模因變為規範。

在說明翻譯的規範為何之前，要先瞭解到底什麼才能算是翻譯。翻譯即是任 何被目標語文化視為是翻譯的文本。Toury 提到翻譯應該要有原文存在；譯文必 須從原文翻譯過來，原文和譯文之間有互文性。瞭解翻譯是什麼以後，就要進一 步檢視翻譯中的規範，以瞭解翻譯的規範對翻譯的過程會產生什麼影響。

翻譯規範簡單來說是翻譯時的共同準則。Chesterman 在書中綜合 Gideon Toury、Theo Hermans、Christiane Nord 對於規範的論述後，將翻譯規範分類為期 待規範(expectancy norm)與專業規範(profession norm)：

1. 期待規範：亦稱為產品規範(product norm)，即和譯文最終呈現結果有關的規 範，其基礎即是建立在目標語讀者對於譯文的期待，也可能受到下列因素影響：

目標語文化的普遍框架和場景、經濟因素、意識因素。讀者對於譯文的期待可能 是關於文本類型和言談傳統、風格和語域、文法合宜程度、各種文本特色的策略 安排、搭配詞、字彙選擇等等。Chesterman 把 Toury 的預備規範(preliminary form) 與操作規範(operational form)也列在期待規範中²⁰。

2. 專業規範：是和翻譯過程相關的規範，隸屬於期待規範之下，因為翻譯過程 中的決策，都是為了要符合譯文最終呈現的結果。

(1) 責任規範(accountability norm)：譯者應該對下列人事物負責─來源語文本

20 Toury 提出翻譯規範論，他將翻譯規範分為─預備規範、操作規範、起始規範(initial norm)。

預備規範是和目標語的翻譯政策有關，像是出版商和其他人決定什麼值得翻譯。操作規範則是翻 譯時做出決定的主要準則。起始規範是譯者在翻譯時選擇要偏向來源語或是目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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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忠實度、譯者的委託人、譯者自己、潛在讀者、其他相關人士。責任規範是 倫理規範，強調譯文的統整與連貫。

(2) 溝通規範(communicative norm)：譯者應該盡可能讓目標語和來源語之間的 溝通完美。溝通規範是社會規範，將譯者定位為溝通專家。

(3) 關係規範(relation norm)：譯者應該建立並維持源語與目標語之間相關性的 恰當關係，換言之，即是翻譯時決定譯文要和原文在什麼樣的地方維持相似的 關係，例如效果。關係規範是語言規範，譯者能依文本類型、委託人、原文作 者的意圖、讀者可能的需求來決定來源語與目標語之間的關係。

譯者在翻譯時，可能依據上述規範來調整翻譯策略。同理，網路模因的改編 與翻譯也可能依據網路規範與翻譯規範而有所調整。在後面章節的分析當中，透 過比對原文與譯文，將檢視網路模因的翻譯是否考量到翻譯規範與網路規範，並 進一步分析經翻譯後的網路模因是否也會成為規範。

三、翻譯策略(translation strategies)

翻譯策略是譯者在翻譯時所採用的方法，也是翻譯模因庫中的一個模因。

Chesterman(2016)認為翻譯策略具有下列特質：過程、文本操縱、目標導向、問 題中心、潛在意識、互為主體性。從過程的角度來看，翻譯策略代表譯者翻譯採 取各式各樣的方法來符合規範。翻譯策略也可以說是明顯的文本操縱，指的是和 原文相比，可以在譯文觀察到的改變。翻譯策略也具有目標導向和問題中心的特 質，翻譯策略的目標就是符合規範，翻譯策略即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因此具有問 題中心的特質。翻譯策略的另一項特質是潛在意識，譯者在選擇翻譯策略時，可 能是無意識或有意識的選擇，翻譯策略最後一個特質是互為主體性，作為模因，

翻譯策略並沒有完全以嚴謹的定義傳播，有些以經驗法則的方式傳播，有些則有 明確定義傳播，換言之，描述性的策略和有明確定義的策略同時存在、傳播。

Chesterman(2016) 將 翻 譯 策 略 分 為 三 大 類 ─ 句 法 翻 譯 策 略 (syntactic translation strategies)、語意翻譯策略(semantic translation strategies)、語用翻譯策 略(pragmatic translation strategies)，每項類別中又可再細分出不同的策略，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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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其內容概要整理如下：

1. 句法翻譯策略：針對形式操縱的翻譯策略，共分為十種策略。

(1) 直譯(literal translation)：這裡的直譯是廣義的直譯，指的是譯文大部分和 原文形式相同，但不一定要連文法都相同。

(2) 借詞(loan/calque)：即從其他語言借用過來的詞彙或橫組合(syntagma)。

(3) 詞性改變(transposition)：翻譯時改變詞性，像是從名詞變成動詞。

(4) 單位改變(unit shift)：翻譯時改變原文的單位，像是句子從一句變兩句、從 詞彙變成句子。

(5) 詞彙結構改變(phrase structure shift)：翻譯時改變詞彙結構，像是改變名詞 的數字、修飾語，改變動詞的時態、語態，但是詞性不變。

(6) 子句結構改變(clause structure shift)：翻譯時子句結構的改變包括結構成分 順序（主詞、動詞、受詞、補語、副詞的位置）、主被動改變、限定和非限定 子句改變、及物與不及物改變。

(7) 句子結構改變(sentence structure shift)：翻譯時將主要句和次要句順序改 變。

(8) 一致性改變(cohesion change)：翻譯時為了內文一致所用的策略，包括文本 外的參考資料、省略、替代、使用代名詞、重複詞語，或者利用不同類型的連 接詞。

(9) 階級改變(level shift)：這裡的階級包括音韻、音素、句法、字彙，階級的 改變就是指某個項目的表達模式，從某階級轉換到另一階級。

(10) 寫作手法改變(scheme change)：原文寫作手法在翻譯時，可能會有四種情 形，譯文保留原文的寫作手法；譯文採用和原文不同的寫作手法；譯文並未翻 出原文的寫作手法；譯文採用原文沒有的寫作手法。

2. 語意翻譯策略：主要是針對意義的操縱，共分成十類。

(1) 同義詞(synonym)：在翻譯時，利用相近意思的詞彙來翻原文一直出現的詞 彙，以避免重複同樣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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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反義詞(antonym)：翻譯時用反義詞或以否定表示。

(3) 上下位關係(hyponym)：翻譯時改變上下位關係是常見的策略，以電子產 品為例，電子產品是上位詞，電腦、印表機等等就是下位詞，上下位關係的翻 譯策略包括詳細說明（specification，用下位詞翻譯原文的上位詞）、泛指

(3) 上下位關係(hyponym)：翻譯時改變上下位關係是常見的策略，以電子產 品為例，電子產品是上位詞，電腦、印表機等等就是下位詞，上下位關係的翻 譯策略包括詳細說明（specification，用下位詞翻譯原文的上位詞）、泛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