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 論
第一節 文本呈現的意義
壹、《航海王》與兒童文學
兒童文學具有兒童性、教育性、遊戲性與文學性的特質,它的書寫對象是 兒童,書寫的內容是兒童所喜愛的,所接受的。在早期社會,漫畫並不被大人納 為讓兒童閱讀的書籍,主要是漫畫當中所呈現的內容,並非都是適合兒童。到了 二十一世紀,漫畫已經是一個十分普及的文類,也逐漸受到重視。其實,許多漫 畫呈現的內容是十分正向,而且普遍受到兒童喜愛。綜觀受兒童喜愛的少年漫畫
《航海王》,會發現《航海王》同樣具有兒童文學的特性,甚至其內容更能引發兒 童的共鳴。
筆者從讀者互文性的角度分析研究文本,發現《航海王》與兒童文學之間 的關聯是十分緊密。不論從《航海王》裡頭的人物角色、情節與主題,都可以發 現它與兒童文學的關聯性。以下就筆者的發現整理,說明如下:
一、人物設定的條件相似,互文的人物有共通的明顯特徵
《航海王》在主角的設定與兒童文學的主角設定有諸多相似之處,通常主角 都是具有正義感、好奇心、富有冒險精神等特質,如《航海王》裡的魯夫、騙人 布、喬巴。在主角的背景設定,為了使主角在冒險時無後顧之憂,通常主角都是 設定為孤兒(或暫時是孤兒),這點與兒童文學大部分冒險故事的角色設定是相符 的。
除了上述《航海王》與兒童文學在角色設定的共通點之外,再分析人物的互 文時發現,文本所呈現的主角大部分戲仿自兒童文學作品的人物角色,如小說《湯 姆歷險記》的湯姆、童話《木偶奇遇計》的皮諾丘、民間故事《紅鼻子的故事》
的魯道夫、小說《彼得潘》裡的虎克船長、小說《金銀島》的西爾弗,甚至神話、
傳說裡的人物也出現在文本中,如美人魚、蛇妖美杜莎、荷魯斯等;少部分則戲 仿自卡通電影、電玩角色與真實人物。而這些互文的人物角色,彼此之間都具有 容易辨別的特徵存在,如魯夫與湯姆的草帽、騙人布與皮諾丘的長鼻子、虎克船 長與克洛克達爾的鐵鉤等。
這顯示創作者在構思人物角色的時候,大量的使用兒童文學範疇裡的人物角 色作為創作的藍圖,自覺或不自覺的吸收、轉換,進而透過互文性的創作手法產 生全新的人物角色。這意味著兒童文學提供了創作的基石,讓創作者在這樣的根 基下,不斷的延續兒童文學的精神與特色,得以在另一個創作領域發揚。
二、相似情節以拼貼、戲擬的手法達到顛覆或創新的效果
《航海王》整體的故事情節主要是以海上的冒險為主,在分析其情節的互文 現象時,發現兒童文學裡相似的情節會出現在《航海王》裡頭。而這些相似的情 節多數保留了所謂的情節單元(motif),70
再者,情節的設計呈現出反覆性與變形,如被吞進肚子的情節,除了與其他 文本產生互文之外,在故事裡重複出現此類情節,只做細節上的變化,仍使得讀
《航海王》對相似情節的處理是採用前文 本的情節單元,再利用拼貼或戲擬的手法轉換或增刪情節內容,讓讀者跳脫原本 對前文本既有的印象。
例如:騙人布首次出場的情節,就是以拼貼手法結合〈放羊的孩子〉與《小 木偶奇遇計》的情節;可可羅拯救香吉士一行人的情節則以戲擬手法顛覆美人魚 形象。這使得新的文本所呈現的情節不同於前文本,且具有顛覆、嘲諷、對比的 效果,產生另一種閱讀的樂趣。
70 所謂的情節單元(motif)是指一則故事中不能再加以分析的最簡單情節。
者有不同的閱讀感受。這部分情節的呈現也和兒童文學在文本變化的處理上有相 似之處。
三、主題都以呈現光明面為主,但《航海王》更強調夢想的追求
《航海王》的人物角色個性與信念呈現出文本所要傳達的主題意識,其中「信 任」是一個重要的主題。魯夫與夥伴間因為彼此信任,所以能夠克服任何困難,
這樣的主題貫穿全文。即使面對一度背叛自己的夥伴,魯夫仍堅信對方,不隨意 放棄已認定的夥伴。其次關於「個人信念的堅持」與「為夢想而努力」此類主題 也在文本中不斷出現,強烈感受到作者所要傳達的主題意識。由於文本提供了正 向的價值觀,情節內容也因為主題的關係,呈現個人或團體經過許多考驗後的成 長表現與對夢想的堅持。
日本漫畫之神手塚治虫就曾說:「小孩子的讀書能力低下並不是漫畫風潮的 錯,漫畫的速度感和現代感是現代兒童文學所沒有的。現代的兒童文學作品,以 溫吞的手法來描寫一些日常生活的事,對小孩子而言,這些千篇一律熟極而流的 東西已經感到厭煩了不是嗎?……另外還有一點,我認為現代的兒童文學並沒有 所謂夢想這樣的東西,因此小孩子都到漫畫中去尋求他們的夢想了。我的漫畫,
漫無節制也好,胡說八道也好,低俗不雅也好。但是我給了孩子們夢想。現在的 小孩,正是缺乏伸展悠然的夢想,寬闊無限的夢想。我正是為了這個理由,才不 斷畫著漫畫。」71
手塚的這一段話正說明了日本少年漫畫提供兒童夢想,讓孩童能透過漫畫尋 求某種滿足感。因此,《航海王》除了強調信任夥伴、團體合作與自我成長的主題 之外,從主角的身上還強烈感受到「追求夢想,實現夢想」的信念。這點與手塚
71陳仲偉著,《日本動漫畫的全球化與迷的文化》,(台北:唐山,2004 年),頁 135~136 頁。
的想法是一致的。
不過,兒童文學基本的內涵是成長與啟蒙,因此常見的主題比如談親情、友 情、自我成長等,而《航海王》在主題的表現趨向成長與正向價值觀的闡述,這 點與兒童文學所追求的主題是相互契合。兩者都關注兒童的需求,惟《航海王》
提供更多對夢想的想像空間。
綜觀以上所述,《航海王》與兒童文學在人物塑造、情節與主題上有諸多相似 之處,這或許說明了克里斯多娃所說的:「每一個文本是在與其他文本相關時才能 確定自身位置的,每一個文本都是其他文本的亞文本或互文本。所有文學作品都 是從社會、文化等因素構成「大文本」中衍生的,它們之間有共同母體(matrix),
因而它們之間可以相互參照。」72
互文性理論揭示了文本與文本之間的相互作用是無所不在的,因此對文本的 把這樣的看法放置在兒童文學與《航海王》的相對位置來看,兒童文學猶如 一個大文本,經過社會的變遷、文化的累積,《航海王》吸收與轉換兒童文學當中 的基本型態,將其融入形成一個新的文本,因此兩者在許多面向是可以相互參照。
同時《航海王》與童話、神話、民間傳說、卡通或是電玩的互文現象,也建構了 彼此間的互文關係,呈現出豐富多元和開放的閱讀視野。
貳、《航海王》呈現的互文性意涵
一、創作來源是跨文化且多樣的文本
72羅婷,《克里斯多娃》,頁 115。
分析是離不開其他文本(包括周圍文本與前文本),甚至擴及現時文化或是前文化對 其的影響。
分析《航海王》人物、情節、場景的互文現象,發現其引用的前文本範圍之 廣,造成《航海王》猶如一幅巨大的馬賽克拼貼畫。在主要人物形象方面,除了 引自童話、神話、民間傳說、小說的人物之外,更引自現實人物與電玩角色,重 新塑造新的人物。當中部分的主要人物甚至是融入不同文化的內涵塑造而成,例 如:索隆的武士精神、香吉士的騎士精神,於是文本中的人物角色呈現出一種文 化浸融的互文現象。在場景的表現亦可看出創作者將不同文化的建築或風俗放置 文本中,以拼貼的手法將不同的文化特色編織成文本的整體場景。不管作者是有 意或無意的指涉,都使文本呈現出多元開放的視野。
因此,一個文本不但與不同體裁的其他文學作品之間有互文性,而且與人文 藝術、甚至的社會的風俗文化等都可能相互指涉,多少都存在著或隱或顯,或內 在或外在的互文性。而互文性正好是對不同創作領域之間傳統界限的超越,它不 僅強調文學文本之間的相互作用,而且強調文學文本與其他創作領域內的文本關 係。73
筆者在找尋與《航海王》產生互文的前文本時,發現對於前文本的印象有些 其次,從創作的角度看《航海王》,互文使得它依存在他之前的前文本,以及 這些文本所包容的歷史、文化等精神內涵和意義,透過吸收轉換、倒置、顛覆或 戲擬來豐富自身的內容。這樣的創作精神使得其呈現的文本是具有跨文化的特 質,在後現代的創作上,這也是十分普遍的寫作現象。
二、資訊網絡與影像傳播的影響,間接強化文本互涉
73 羅婷,《克里斯多娃》,頁 119。
是來自於將兒童文學作品以影像形式所呈現的卡通或電影,並非是直接從文學文 本中獲得,例如《湯姆歷險記》中湯姆的外在形貌,其實馬克‧吐溫在小說中並 沒有明確指出湯姆的形貌,然而透過卡通所呈現的湯姆外貌,其影像便深刻的烙 印在讀者腦海裡。於是,當魯夫出現,便直覺地與湯姆的影像聯想在一起。
可見當影像傳播發達之後,許多文學作品得以以影像的方式呈現在世人面 前,即使沒有閱讀過馬克‧吐溫的小說《湯姆歷險記》,還是可以從《湯姆歷險記》
的卡通得知故事內容。因此,影像將文學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在世人面前,讀者獲 得文學作品的方式便不只是透過文字的傳達而已;加上資訊網絡發達使得許多文 化資訊快速的交流,網路科技更縮短了人與人之間溝通的距離,於是在資訊快速 流動的時代,互文性的現象只會被強化,而不會消弱。因為無論是文字或是圖像,
在訊息流動如此快速與開放的年代,使得創作者更能隨手擷取創作的材料,進行 不斷的融合、吸收或轉換,產生更多的文本。
然而,更重要的是互文性的產生主要來自於讀者的閱讀過程,因此讀者接收
然而,更重要的是互文性的產生主要來自於讀者的閱讀過程,因此讀者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