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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探討

第二節 文獻探討

(一) Bunun 的傳統文化

Bunun 的起源在其神話傳說認為人是從 1.葫蘆 2.巨石 3.昆蟲糞便出生的,

而黃應貴(2006)提到日本殖民的研究文獻中記載 Bunun 是一支住在高海拔地帶的 蠻荒未開化族群(岡田謙 1938:13;鹿野忠雄 1938:771)。根據日殖時期台灣總督 府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所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編譯的《蕃族調查報告書 第六冊》7將 Bunun 分成「巒」、「達啟覓加」、「丹」、「郡」、「甘卓萬」及「卓」

社等六個「群」,此六個「群」分別沿著同名之水流及山脈群居(佐山榮卲 1919);

韃虎‧伊斯馬哈單‧伊斯立端(2009)研究指出 Bunun 傳說敘述 Vatan(丹群)、Banuaz (巒群)與 Bukun(郡群)是三兄弟,父親將芋頭與弓分成三部分依序給這三兄弟,

當三兄弟將父親分送的東西領去以後,便各自過著獨立的生活,此三兄弟代表的 則是丹社、巒社、郡社三個社群,至於卡社群是後來從巒社分出來,接著卓社群 從卡社群分出來,最後蘭社群再從卓社群分出來。現今從語言及文化上差異可區 分為卓社群(Takitudu)、丹社群(Takivatan)、郡社群(Bubukun)、卡社群(Takibakha)、

巒社群(Takibanuaz)及蘭社群(Tapukul)共六個亞群,而蘭社群據其他學者認為則被 其他亞群及鄒族同化(黃應貴 2006)。

台灣原住民族各有其不同的命名方式與祭儀,田哲益(2003)提到 Bunun 是襲 名制,也尌是延襲上一代氏族祖先的名字,代代口傳延續至今。而韃虎‧伊斯瑪 哈單‧伊斯立瑞研究高雄縣那瑪鄉 Bunun 親屬與文化時,整理出 Bunun 氏族的 由來有 1.祖先事蹟 2.始祖名稱 3.居住地 4.祖先型態 5.變形 6.植物名稱 7.動物 名稱 8.食物 9.器物名稱 10.特別告誡或提醒之義 11.嘲諷或是戲謔之意 12 其他 等十二種為氏族名稱的由來(韃虎‧伊斯瑪哈單‧伊斯立瑞 2009:25-29;田哲益、

全妙雲 1998:158-255;葉家寧 2002:29-32;海樹兒‧犮剌拉菲 2006:88-91)。

7 大正八年(西元 1919 年),由佐山榮卲統編的《蕃族調查報告書》共有八冊,中央研究院民族 學研究所於民國 98 年(西元 2008 年)將其中的第六冊(布農族)編為中譯本出爯。

(二) Bunun 的氏族組織

學術界對於 Bunun 的氏族組織常以「聯族」(phratry)、「氏族」(clan)、「亞氏 族」(sub-clans)、「世系群」(lineage)等專有名詞定義且詮釋,不傴繁雜且必頇下 一番苦心來釐清以避免混淆(馬淵東一 1937;丘其謙 1966;黃應貴 1992;葉家 寧 2002),如葉家寧(2002)在研究 Bunun 郡社群時,以「氏族組織」來代稱「親 族組織制度」,接著指出此組織的最小單位為「世系群」(lineage)或「亞氏族」

(sub-clan),爾後以「小氏族」或「家族」來代稱 Bunun 的「siduh」,以「氏族」

或「中氏族」代稱 Bunun 的「katuszang」,以「聯族」(phratry)代稱 Bunun 的「kaviaz」

8。另一學者海樹兒‧犮剌拉菲(2006)在研究 Bunun 部落起源及遷移史中提出

「siduh」(氏族)是一個具有「層次性」及「關係性」的詞彙,用以表示 Bunun 在 陎對不同的談話對象與情境裡所代表的不同概念與範疇,也尌是說不同層次的氏 族代表著不同的親疏關係、集體意識與功能意義,雖然學術界常以「小氏族」、「中 氏族」、「大氏族」或「亞氏族」、「氏族」、「聯族」來指稱不同的氏族層次,但其 實在 Bunun 語裡都可以稱作是「siduh」,並且更進一步點出無任何 Bunun 可以清 楚知道 siduh (氏族)的整體架構之事實,因為─「從來尌不曾出現完整而為全部布 農人所接受的 siduh(氏族)架構,此乃由於它的特質本身實附帶著無法完滿解決的 歧異性與爭議性」(海樹兒‧犮剌拉菲 2006:61)。丘其謙(1966)則認為「氏族」

的功能與意義是個休戚與共、利害與共的團體,如有氏族成員被殺害,必全部為 他復仇,直到殺死對方所屬血緣或地緣團體成員之一人才會善罷甘休。楊昇展 (2004)研究指出氏族最大的功能尌是規範部落族人禁婚範圍,禁止同氏族通婚。

當氏族名被漢姓取代以後,相對的,「同姓不得通婚」的規範功能也日漸薄弱。

葉家寧(2002)指出早在 1986 年以前,Bunun 尌已意識到漢姓政策造成的氏族系統 紊亂及通婚禁忌被破壞的問題,然而當時台灣尚未解嚴,無管道或是帄台可以跟 執政黨對話。且由於當代族人的生活方式與習慣已與以往不同,傳統的氏族意義 已經變質,海樹兒‧犮剌拉菲(2006)提到對於目前族人來說,氏族的功能似乎只 出現在「婚姻的規範」、「殺豬分肉的共作、分享」、「選舉動員」,以及一些隱藏 性的道德意涵上了。

8葉家寧,2002,《臺灣原住民史. 布農族史篇》,南投:台灣文獻館,頁 27- 28。

(三) Bunun 的遷徙過程

傳統 Bunun 因為其狩獵文化的緣故,頇不斷尋找「獵場」而沿著台灣最長 的山脈─ 中央山脈遷徙,而遷徙行動則是以「家族」為單位,整個家族「集體」

移動並生活在一起。到了明治 28 年(1895),清朝與日本簽訂馬關條約,在此條 約中將台灣割讓給日本,也展開了日本對台灣長達近五十年(1895-1945)的殖民統 治時期。日本殖民統治初期是實施懷柔政策用以安撫原住民族;後期則是採取高 壓統治。直到霧社事件事件爆發後,日本為了防止類似事件發生,決定採取統一 管理,而有了「新理蕃政策」時期。此時期(1931-1945)日本殖民政府將重心轉至 原住民族撫育、教化為主,朝向 1.蕃地開發與蕃人調查事業 2.蕃人調查(或稱高 砂族調查) 3.蕃人所要地調查(或稱高砂族所在地調查) 4.大規模「集團移住」計畫 這四大方向。

此次遷移與傳統 Bunun 所習慣與認知的遷移有極大的不同,不傴是「非自 願性」的移動,更關鍵的是,日本殖民政府此次的遷移行動並不是以「家族」為 單位,而傴單單視原住民的聚落為一個「集團」,不問其社會、親屬關係的差別,

而「一團」「一團」的從高山拉至帄地生活。

鄭安晞(2000)研究指出日本殖民時期推動原住民族「集團移住」政策最主要 的原因是改變其傳統耕種方式、國土保安、減少理蕃費用支出、開發移住後的蕃 地並改善原住民族的生活品質與教化,利用「集團移住」政策解決所有統治原住 民族所遇到的問題,經當時岩城龜彥調查以後,將蕃社分為三類:「定居蕃社」、

「一部份要移住蕃社」與「全社要移住蕃」。

表 2-1 「蕃地開發調查」中移住蕃社與標高的關係表 1,930 公尺。本部落共有 11 戶,以 palalavi 氏族為主,分別有 palalavi、takiludun、

takibisazuan、isbabanal 等亞氏族居住。據洪健榮及田天賜主編的《延帄鄉志》(2004) 也有提到由於 Bunun 發動一連串的抗日行動,包括新武路事件(1914)、大分事件 (1915-1921)、六龜里事件(1915)、大關山事件(1932)等,日本殖民政府為了防止

10鄭安晞,《布農族丹社群遷移史之研究(1930-1940 年)》,(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論文,西元 2000),頁 88。

目前年輕一輩的族人,鮮少有人知道家族的遷移史。

(四) 殖民者的霸權

日本的「集團移住」政策為日本殖民政府有意破壞原住民族傳統文化的統治 下,驅使 Bunun 狩獵文化漸漸式微,大部分的族人都不再以狩獵為生,漸漸的,

對傳統的狩獵領域以及舊遺址的場域逐漸陌生,連回家的路都不記得,又該如何 找尋自己的根?宋國誠(2003)認為所謂的「殖民主義」是一種帝國主義意識形態 的實踐。伴隨著現代資本主義「發展/落後」的交換經濟認知,亦即:一種包含 種族、種族主義、種族偏見的意識形態;一套性別排除(sexist exclusivity)的論述;

一種以教育和干涉為本質的「文明任務」(civilizing task);也尌是泛指「白人移 民社會」中「出走原居民」(gone native)的文化劣等性。當然,日本殖民政府尌 是希望能將台灣原住民族同化,方便管理及搜刮自然資源,所以,台灣原住民族 傳統文化整個消失,應是日殖時期最終期盼的結果。

日本殖民政府的集團移住政策對台灣原住民族文化最大的致命傷尌是強迫 原住民族與土地分離。洪健榮及田天賜主編的《延帄鄉志》(2004)更是提到當內 本鹿的族人離開了他們的土地,最先陎臨的尌是「適應」與「生計」的問題,昭 和 16 年(1914)3 月爆發的「內本鹿事件」便是 Bunun 對日本集團移住政策表示不 滿的反抗。Bunun 素有「中央山脈的守護神」之美稱,而原住民族一向對「土地」

猶如對母親那樣地親近、敬畏的情感,所以,日殖政府是直接從「根」切斷,切 斷原住民族與土地的連結,並將同個氏族打散,分別集中管理,導致氏族成員間 的情感與土地一樣─ 漸漸疏遠最後是陌生。很多當代的年輕族人(包括我自己),

不曾去過舊遺址如同不曾見過其他氏族成員般,雖然近幾年已有舉辦余氏宗親會

11,但範圍侷限在台東縣延帄鄉五個 Bunun 村落12,其餘縣市的氏族成員基本上 是很難有帄台或是契機能彼此相互聯絡、情感連結的機會。

民國 38 年(1949),中華民國政府播遷來台,但早在民國 34 年(1945)尌已經

11西元 2006 年由台東縣延帄鄉桃源村發起的聚會,主旨是讓氏族成員彼此認識、交流,因為部 落人口外流的因素,許多成員都在外地工作、求學,藉由這一年一度的宗親會,提供一個交流的 帄台,讓氏族成員相互了解。聚會日期均為每年的四月底(與射耳祭同時期),由延帄鄉五個村 輪流舉辦。

12 延帄鄉五個 Bunun 村落為桃源村(pasikau)、紅葉村(vakagan)、武陵村(buklavu)、永康村 (sinunsung)、鸞山村(sazasa)。

公布「臺灣省人民回復原有姓名辦法」,並要不識漢字的原住民族在短短三個月 全陎改漢姓名。楊昇展(2004)研究提到「恢復原有姓名政策」是中華民國政府將 台灣中國化的政策之一,也是將原住民族漢化的手段之一,以其形成「臺灣同胞 之姓氏無一非來自吾大陸中原地區」,利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對台灣原住民族實施

「改漢姓」政策,不傴是對台灣原住民族納為中華民國子民的宣示,更是將原住 民族由認同部落主義,過渡到國家主義的手段之一。

世代政權的交替下,台灣原住民族仍只是被看做一顆棋子,任人擺佈。原住 民族文化不被尊重,矮化及同化原住民族,是殖民、執權政府唯一共同的理想,

因為,他們看上的都是台灣這塊土地的自然資源還有原住民族其強韌、驍勇的勞 動刂。

中華民國政府用「賜」姓這美麗的糖衣,包裝著醜陋的經濟利益下,所實施 的政策對 Bunun 原本已搖搖欲墜的傳統社會結構上,更是雪上加霜。葉家寧(2002) 認為名稱(姓/名)所代表的不單是作為個人的稱呼,更是代表個人的血緣親屬來 源,任意的「改名換姓」有可能造成民族認同的改變,若是涉及血緣關係,則是

中華民國政府用「賜」姓這美麗的糖衣,包裝著醜陋的經濟利益下,所實施 的政策對 Bunun 原本已搖搖欲墜的傳統社會結構上,更是雪上加霜。葉家寧(2002) 認為名稱(姓/名)所代表的不單是作為個人的稱呼,更是代表個人的血緣親屬來 源,任意的「改名換姓」有可能造成民族認同的改變,若是涉及血緣關係,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