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羅到豬勞束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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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豬勞束社 Lja-garuljagulj 家系譜（移川子之藏等 2011/2012[1935]）

在《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裡（參見圖 2），Lja-garuljigulj 家系譜 記載第一代的Ranao 出生於 Tipul（知本社），遷到了 Kaliusin 社居住，以後開始 擁有權勢，經過第二代頭目Raon、第三代頭目 Pinadai、第四代頭目 Palalaos、第 五代頭目 Raon、第六代頭目 Cacal，到了第七代頭目 Raon 的時候，才出現了 Tsikaudan 社的記錄，並註明了 Tsikaudan 社位於 Kaliusin 社及 Cilasoaq 社之間。

之後第八代的頭目Cacal、第九代頭目 Palalaos 都位於 Tsikaudan，直到第十代的 頭目Coqecoq 才出現了 Cilasoaq 社的紀錄。而在昭和五年（1930）統計時，標示 出了當時豬勞束社本社有35 戶、Kaliusin 則有 15 戶以及 Tsikaudan 社 5 戶（移 川子之藏等2011/2012[1935]：463）。

《臺灣原住民系統所屬之研究》呈現出豬勞束社三聚落間的一個發展，其實 符合了當地的口傳。根據潘阿瑤家系後代的說法，整個豬勞束社是由三個聚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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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成，分別為：嘎哩稱、狗籠、豬勞束。當初的居住地是從嘎哩稱開始，隨著人 口增長，以及和「蚊蟀社」的人搶地征戰，於是慢慢擴充到三個聚落。在征戰過 程中，導致許多族人死亡，因此才形成 Vangcul（腐臭）的說法，即蚊蟀社的社 名來源。

不過讓我好奇的是，如果是從Kaliusin 社作為整個豬勞束社的發展與起源，

為何在《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裡，在知本或是其他部落會出現Cilasoaq 的口述內容？應該是說他們到Kaliusin 去，但這可能由於記錄的時間點的關係，

因此，在後面各社之間又有流通，才使得地名跟時間軸的錯亂。

多年研究Lja-garuljigulj 家系的耆老華阿財說：

「當時Garuljigulj 家的人，從東邊沿著現在說的恆春卑南覓古道遷過來 的，Lja-garuljigulj 家剛遷到滿州的時候，並不是就是在現在你所知道的 里德，而是到Tjaqaljuvucing 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就是大概在港口那一 條以前到滿州上課的路上面，第一個聚落就是Tjaqaljuvucing。」（訪談 資料）

根據我的推測及後來華阿財所建構的Lja-garuljigulj 家系譜裡（參見圖 2），

華阿財所說的Tjaqaljuvucing 應該就是 Kaliusin。他在其建構的 Lja-garuljigulj 家 系譜，將原先在《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的拼音改變，例如，Kaliusin 改 為 Qaljucing；Tsikaudan 改為 Cekadan；Cilasoaq 改為 Ciljasuaq。就此而言，

Tjaqaljuvucing／Kaliusin 作為 Lja-garuljigujl 家在滿州的起源應該是相同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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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華阿財重建之 Lja-garuljigulj 家系譜（郭素秋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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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別於上面提到的跟蚊蟀社征戰導致屍體腐臭的說法，另有耆老提出不 同的看法：

「當時的豬勞束社就已經有許多不同時期來的排灣族，蚊蟀社的人也比 Garuljigulj 早到很多。當時候 Lja-garuljigulj 抵達這裡之後，慢慢地穩定 了，就慢慢地找了許多親族（臺東）一起過來這裡。之後，由於人口慢 慢變多，需要更多土地耕作，因此決定與豬勞束社當時的頭目溝通協調 出一塊土地撥給 Lja-garuljigulj 家，在經過幾次的協調失敗後，兩邊就 打戰了。幾次之後，原本居住在豬勞束社的人幾乎被消滅，Lja-garuljigulj 家成為豬勞束社的頭目，而豬勞束社的人，也幾乎都是Lja-garuljigulj 的 親族。」（訪談資料）

但是，在詢問原本豬勞束社的頭目是誰或是哪個家族的時候，該位耆老則是 回應不太清楚也沒留下紀錄，只說當時那裡的人幾乎都被 Lja-garuljigulj 家的人 所殺或是併吞了。這個口述還透露了一點，那便是遷移到了豬勞束社人並非一次 性的大量遷移，而是在穩定之後慢慢再有其親族來到此地匯集。

踏訪地名的過程中，還有一些人是沒有聽過狗籠跟嘎哩稱，或者沒有印象，

但是，他們卻知道豬勞束在哪。這幾位訪談者是其祖先曾居住在整個豬勞束社裡 的人，所以他們會表示豬勞束的位置大概位於現在里德的墓園那一帶，但不太清 楚以前居住的地方名稱，或是用有別於狗籠跟嘎哩稱表示住的地方。

「我知道豬勞束在哪裡，就在我的舊厝／山上的厝那邊再下去一點點。」

「你知道那個誰以前的家嗎？從那邊過溪之後，直直地往上爬上去那個 山，就是以前我們祖先住的地方。」

「以前我們居住的地方叫番仔墓，差不多就是你從驫古公那邊往對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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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去，那裏有一片顏色比較淺的竹林那裏，就是以前住的地方，以前 還沒有現在的路，公館／港口那邊的人要來上學，走古路，就會路過以 前我們住的地方……我沒住過那裏啦，但小時候有去過，以前番仔都埋 在家裡阿，蹲著埋在家裏面，小時候上去有看過，一窟一窟的，人家就 說那裏是番仔墓阿。」（口述資料）

大部分的人都是透過相對位置，例如：山的哪裡、要不要過溪、誰家的哪個 方向、以前上課會經過的地方、竹林……等。這樣對於地方的掌握方式，去述說 自己以前的居住的。換句話說，在這裡「地景」成為當地非常重要去述說祖居地 的方式，必須要在這裡生活過、知道誰家在哪裡、哪條溪流、或是哪一面山，才 能清楚地掌握當地人所說的訊息。

不過，這幾個地名裡有爭論之處是，有受訪者指出不能用「番仔墓」去表示 那個地方，這樣非常難以辨識，他說以前這裡全部都是「番仔埋」，到處都是「番 仔墓」啊。他更直接地說那邊就是「嘎哩稱」，來反駁有些人對於「番仔墓」這 個地方稱呼的說法。但是，我認為這兩者不衝突。「番仔墓」是一種意象，去形 塑這個地方的景觀樣貌，由於有眾多的「番仔埋」的方式，才形成這樣的說法。

所以也可能有原先的或是其他人稱這個地方的方式。

另外還有一個地名也是不斷在訪談裡會出現，叫做華園。根據耆老的說法，

這個地方位於里德村林業試驗場一帶，在「狗籠」的下方。早期此區有很多咬人 狗／花（植物，紫色的梗），而居住在這一帶的有「番」也有「人」，這邊以前很 多做壞事的人，賊很多，這裡的番有些是豬勞束下去的，有些是別的地方來的。

不過，這個口述的位置與地圖上所示的位置有點不同，參見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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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根據口傳所標示出的舊地名與位置。

一位熟諳排灣族語的長輩告訴我：

「Cilasoaq 排灣話的意思就是那個口袋那個凹下去，很深的那個地方，

就是在說這個地形，剛好是個弧狀的凹槽。以前，現在的里德是不能住 人的，那個地方會叫里德也是從排灣語liteq（是「沼澤」的意思）轉變 過去的。而且雖然山沒有很高，但是那個山是很陡，又有沼澤（有毒）

在下面，所以易守難攻，這也是讓豬勞束社會如此強大的原因。」（口 述資料）

我用 google map 將口述的幾個豬勞束社舊地名標示出來，最後在西邊沿著 山的等高線圈起，的確可以發現豬勞束社呈現出一個如口袋般、凹下去的深處的 地理位置。不過如圖 3 所示，口傳裡的 Lja-garuljigulj 家從東邊來的第一個聚落 Tjaqaljuvucing 與 Kaliusin／Qaljucing，和在訪談之後所標示出的地理位置有所差 異。《臺灣原住民系統所屬之研究》也只記載是靠近驫古公的地方，不過，從地 圖上面所看，這兩者都與驫古公非常接近。因此，我推測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 是口傳的地理位置有誤差，第二是當時的聚落範圍可能把這一帶都含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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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本章第一節到第二節到第二節的論述裡，我們可以發現其實「地方」

對於豬勞束社的人，是不斷變動的過程，首先是豬勞束社人是從他地移入到此，

再來是豬勞束社從一開始落腳的 Kaliusin 聚落，因耕地或征戰進而擴張到 Tsikaudan 與 Cilasoaq，也是不斷的移動的。從口述資料來看，當初在 Kaliusin 之 時，為了因應人口擴張，而需要更多的土地，因此才試圖與蚊蟀社協調耕地的問 題，但最終協調失敗，使得豬勞束社與蚊蟀社之間發生戰爭。漸漸失利的蚊蟀社，

其土地才轉而來到豬勞束社人的手中。

這樣的情況亦可以從蚊蟀社人對於地方／原居地的描述可以發現有其吻合 的地方：

「根據以前長輩的講法，包括現在潘德芳住的那個所在，還有再過去試 驗場那邊的山上。都是我們這裡的人的地／住的。那邊遺留下的一些石 板／石頭厝也都是我們蚊蟀社的人的。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們就 到現在這個位置了。」(口述資料)

「有人講豬勞束的人較晚來這裡，他們還沒來之前這一帶都是蚊蟀的。

現在在說的猴山面那邊，以前是蚊蟀的。」（口述資料）

值得注意的是，在當地幾乎聽不到蚊蟀社／山頂的人對其失去的土地有更多 的描述與認知，但是豬勞束社／里德人卻透過猴與象的故事來呈現其與地方的關 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