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現代書法藝術的表現形式（以漢字論之）
第二節 ：日本現代書法的線條表現
一、日本現代書法形成
書法是中國固有的國粹，而書法現代化的運動卻是從日本發展開來的。這奇怪的 時空差現象應從二次大戰後的日本談起。戰敗後的日本被歐美文化殖民氣氛所籠罩。
由以歐美文化藝術的強勢與入侵，一時風靡整個日本，于是前衛派書法應運而生。 成 為日本現代書法的第一個派別。日本現代書法從此發展開來。50 年代初，由上田桑 鳩、大澤雅休及隨後的手島右卿等人的作品為開端，日本書法界分化出前衛一翼的藝 術家，構成了一個輪廓分明的現代書法運動。8
我們可以將這一運動的形成過程分為兩個階段：一是明治維新氣氛導致下的書法 走向展覽會、建立社團，這是第一個階段；二是戰敗後歐美新文化衝擊下的書法與西 方抽象主義攜手，形成明確的流派，前者主要表現在于觀念上的潛移默化，後者主要 表現在于實際的形式變化革與流派現象的崛起。9
因此日本的現代書法就產生流派現象，它有前衛派與少字數派及日本書法家自 己的劃分將近代詩文派列入新流派之內。然而要精確的將這些流派劃分類屬，是件不 容易的事。只能將其構成的基本要素及所占的比重將日本現代書法作一歸類如下
（一）純抽象
是以西方「書法畫」與日本的前衛派為標志誌。它強調古典書法的形式機制已經 落伍，新的書法應具有單獨追求點、線、構成的獨立之美。拋棄漢字空間布白法則，
具有較大的任意性。這類藝術觀強調絕對的創作主體感受，及不受約束的個人主觀意
8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3
9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3 第 11 行
識。因此，它最接近西方抽象主義美術的特徵。由于它不講求書法固有的形式之美，
拋棄漢字結構、及線條的表現形式。因此它離書法最遠，也最具有“現代＂的一種形 式10。
前衛書法流派的出現，是在矛盾衝突的結果。由于戰爭的原故，原住在東京的書 家們分散各地；二次大戰戰敗後，書法界開始重新組合。上田桑鳩、大澤雅休、比田 井南谷、宇野雪村等書法界創新的嘗試前衛書法。11其代表作品如下：
圖 3-9（比田井南谷 1945 年 電）12
圖 3-10（大澤雅休 1951 年 鎧戶）
10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1
11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6
12 日本，墨季刊p26
圖 3-11（上田桑鳩 1962 年狼字）
1951 年的日展，上田桑鳩提出了他著名的＇品＇字型書作，取名為＇愛＇書法 作品的題目與文字素材竟出現如此不相
關，這適足以證明書法家開始意識到視覺 形式應當獨立于文字涵義之外。13但這一突 兀的舉動，卻引起書法界的撻伐與批評。
而書法元老們則公開提出這一類作品不具 備參加書法展覽資格。如此爭執不下使上
田桑鳩大為惱怒而退出日展，引起書法界軒然大波。 圖 3-12（上田桑鳩 品、愛）
1958 年前衛派成立了獨立的“每日前衛書展＂同時組成前衛書法作家協會，形 成了形式上的一統格局。在當時，如奎星會、書道藝術院、墨人會、草人社、書典社…
等都是十分活躍的前衛社團。一些前衛書法社團利用其接近西方抽象主義繪畫的優 勢，及借助其造型語言的共同性。曾把前衛書展推向歐美和蘇聯並獲得熱烈回響。因 為它過於抽象在日本卻無法獲得廣泛認同。
13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6
（二）強調漢字造型
以日本少數字派與中、日古典書法中的開明人士為主。古典書法派中也有許多人 想要創新，他們以傳統書法為基礎，去探索新的表現形式。其中以少數字派較為集中 並形成流派現象。其特徵是不但不拋棄漢字形式，反而從美學的觀點去強化這種形 式。如強化節奏之美以展示書法的時間性，放大漢字個體結構以見其構築之美。運用 墨分五色原理，把書法中玄靜的黑白之美演化成為層次豐富、變化細膩的各種調性；
關於用筆、結構、章法都有種種出入意外的表現。因此具有突破性，但又遵循書法既 有的形式約束，是最接近于書法本意的一種類型。
少字數派以 1951 年昭和二十六年的日 展上，手島右卿所創的少數字作品為代表。
並被劃分為“新派＂。其代表人物有手島右 卿、上田桑鳩、津金鶴仙、松井如流、井上 有一、飯島春敬….等。14
圖 3-13（手島右卿 昭和 42 年龍 虎）15
圖 3-14（津金鶴仙自泳詩）
14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6
15 日本，墨季刊p29
圖 3-15（松井如流 1968 年 古）16
圖 3-16（井上有一 1956 年 愚徹）17
16 日本墨季刊p28
17 日本墨季刊p32
圖 3-17（飯島春敬 龍）
1957 年的獨立書展，手島右卿展出著名的“崩壞＂引起書法界廣泛的注意。直 到 1961 年少字數書法才形成流派，第一次獨立成為「每日書道展」的第四部，從此 少字數作品公開活躍起來。
書法家們不僅僅滿足于把字形放大；它形成一套表現形式與技巧手法，追求造型 的完美，強調作品的現代感。其展出作品數量也逐年增加，頻頻露面聲譽大增。又以 獨力書人團的活躍與推波助瀾，大批書家沉迷于其間，構成了一股聲勢浩大的現代化 運動。直到今日「墨象少字
數派」還是日本書壇最強而 有力的流派之一。18
圖 3-18（手島右卿 1957 年 崩壞）
（三）日本古典派書法中的現代意識派
這類以中國現代書法與日本近代詩文派為標誌，主要具有個不同指向：一是中 國現代書法追尋書法的具象化，從古代象形文字中尋找造型的簡單對應；如寫山畫山 寫水畫水；另一近代詩文派，以創新為表面目標，實質卻回到應用文字中去；他們倡 導以應用日文與自作詩文寫書法作品；在形式上則表現為漢字與假名夾用；在現代書 法大格局中，是最受初學者歡迎，但在美學上是層次較低的一派19。
這陣營最為強大的漢字派集中了實力最雄厚的書法家群體。其中有保守立場的書家，
也有較前衛的書家。這些書家中也有一些有識之士，及努力尋求在不悖法則的前提下
18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6
19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2
尋求形式突破的可能性。西川寧與青山杉雨即是其中的佼佼者。20
西川寧為近代日本書法泰斗西川春洞之子，是當代書壇的第一號巨擘。1930 年 出生於東京。曾在慶應大學獲文學博士學位，現作為書法界的代表被選為日本藝術院 會員，並以書法方面的業績獲勳三等瑞寶章及“文化功勞者＂榮譽稱號。作為漢字書 法的領袖，西川寧在上承清末和日本明治大正北碑風的基楚上，為當代書法提出了一 些嶄新的創作范式：如強化創作的主體意識、擺脫技法的束縛、追求整體視覺效果、
表現出點畫頓挫、行毫節奏的種種自如的意態；更突出的是，在致力於傳統的北碑行 草書法的同時，西川寧也熱心於大字橫匾的格局；每作榜書，皆富予構成意味、計白 當黑、枯濕相交，而多取篆隸的富予構築感。種種追求，無不顯示出作為現代藝術家 的形式感覺與創作素質。
青山杉雨 1913 年出生於名古屋，曾任日本書壇最權威的漢字書法社團「謙慎書道 會」理事長，大東文化大學教授，也是日本書壇的台柱。他的作品以蒼茫細勁勝，筆 觸的敏感與對枯濕交叉的效果十分醉心，使他的風格更偏於陽柔之美，此外，他常常 做一些象形的鳥蟲書，卻能準確把握書法抽象的本質，把各種活潑的造型組合成揖讓 有序的構圖。相對於只因循篆隸楷草的古典書法而言，自然也有一種較新的魅力。總 之，西川寧注重筆勢展現與空間的抽象分割，青山杉雨注重筆觸的變化與造型的融合 揖讓；他們既能寫出很成功的古典趣味，但這些較新的、反映出個性化追求的嘗試卻 又不僅僅是一般的古典格局而已。作為現代書法運動中不那麼激進的一翼，他們雖然 沒有打出響亮的旗號如近代詩文派，但某些成功的作品中所噴發出來的現代意蘊，顯 然更勝於近代詩文派多多。最明顯的一點是，作品中都可窺見明顯的藝術創作意蘊。
如下的作品可為佐證：
20 陳振濂，日本書法史p348
圖 3-19 西川寧 龔定盫詩21
圖 3-20 青山杉雨 萬方鮮22
圖 3-21 青山杉雨 圖像文字集成23
21 日本墨季刊p9
22 日本墨季刊p17
23 日本墨季刊p16
第三節：臺灣當代書法的線條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