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背景分析
第一節 早期新加坡華人移民之發展
一、華人移民歷程
華人移民（Chinese Migration）在學界一直有許多的討論，基本上根據其流轉 的形式與遷移的國家，分為海上與陸上兩種。而本論文主要探討的是透過海路方式 移民的華人群體。早期移居東南亞，都會以「下南洋」之說法來替代，具體指涉透 過海路跨過南中國海進入馬來半島、印尼群島、菲律賓等地，排除經由陸路的移民 方式。
王賡武《中國與海外華人》中指出，華人移民本質上是「中國人為了生活和工 作而離開中國本土」，10基本上是以暫居作為前提。移民的類型又可分為「華商型」、
「華工型」、「華僑型」與「華裔或再移民型」。11在潘翎《海外華人百科全書》中，
將移民細分為：貿易移民、勞工移民、流寓與連鎖移民、留學生移民、移民回國與 再移民、偷渡移民等，12移民類型的差異會影響到華人在當地社會的融入與認同。
江柏煒《閩粵僑鄉的社會與文化變遷》，整理出近代海外移民的歷史脈絡。在 明朝中葉，大量居住於閩粵沿海的居民冒險出洋，在《明史》〈呂宋篇〉就曾言：
「先是閩人以其地近且饒富，商販者至數萬人，往往久居不返」，13至清順治年間，
10 王賡武，《中國與海外華人》（臺北：商務印刷館，1994），頁 5。
11 王賡武，《中國與海外華人》，頁 6-10
12 潘翎主編，《海外華人百科全書》（香港：三聯書店，1998），頁 60-67。
13 《明史》卷 323，〈呂宋傳〉。資料來源：https://zh.wikisource.org/zh-hant/明史_(四庫全書本)/卷 323（2019 年 10 月 3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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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復禮（Philip Kuhn）在《華人在他鄉──中國近現代海外移民史》中，對於 海外移民提出新見解。作者認為「移民」這件事，對中國而言是常態現象。16 世 紀至19 世紀，中國與外部之關係可稱為「漸進性階段」(Evolutionary phase)，隨帝 國主義興起進入了「革命性階段」(Revolutionary phase)。也就是從 16 世紀以後，
海外華人對於中國經濟與近現代化帶來影響，反之亦然。而這樣的連結，也導致民 族國家建立後雙方之間的緊張關係。進一步而言，「中國的開放」（Opening of China）
實際是受制於西方列強所制定的「條約體系」（Treaty System），使這些國家得以正 當的插手移民網絡，海外華人社會不可避免的混雜起來。18 屠殺東南亞華僑〉，https://kknews.cc/history/qyx9ko.html（2019 年 10 月 3 日檢索）。
16 王雲五總編篆，《清朝通典》卷八○（上海：商務印刷館，1930）。轉引自江柏煒，《閩粵僑鄉的 社會與文化變遷》（金門：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2012），頁 12。
17 江柏煒，《閩粵僑鄉的社會與文化變遷》（金門：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2012），頁 11-14。
18 孔復禮，《華人在他鄉──中國近現代海外移民史》（新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2019），頁 5、
35-36、149-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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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推力，促使著這群人鋌而走險。對於多數華人而言，儒家思想根深蒂固的影響著 他們，因此華人移民基本上處於「僑居」的概念，也就是暫居此處，待有天能夠衣 錦還鄉。但實際上能夠達成這項目標的人僅是少數，自知無望歸鄉的人為了忘卻生 活上的煩悶與苦痛，就會在異鄉染上惡習（吸食鴉片、賭博、出入聲色場所），造 成當時社會上許多的問題。而絕大多數的華人在抵達後，由於無法返回家鄉，因此 會將家鄉文化移植進入當地，選擇在異鄉重建故鄉，形成具有當地特色的華人社會 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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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華人在新加坡
新加坡與華人的關係從很早就開始。由於地理位置的優越，新加坡多次出現在 中國典籍與馬來文獻《馬來紀年》（Sejarah Melayu；Malay Annals）中。19新加坡的
「獅城」印象，可以在《馬來紀年》中找到相應的傳說。相傳14 世紀印尼王子山·
尼拉·烏他瑪（Sang Nila Utama）20從巨港（Palembang）出發遠征，在海上遭遇暴 風雨被吹往一座小島。在登陸看見一頭奇型異獸，因此將這座小島命名為「新加坡 拉」（Singapura），在梵語中意為「獅子城」。21
在中國典籍方面，學者柯木林檢閱了《古代南海地名匯釋》中的新加坡古地名， 加坡拉（Singapura），他也被視為新加坡第一任國王。資料來源：Michael Chiang,Melanie Lee, Pamela Quek edit, From Singapore to Singaporean -The Bicentennial Experience
(singapore,2019）,p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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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英國東印度公司（The East India Company；EIC）27試圖在東南亞尋找據點後，
新加坡才成為東南亞的經濟要塞，華人因此大量湧入。28對於移民來說，這是在相 對和平狀況下所為之決定，因此他們也不會去依靠中國政府的保護。29
吳振強《東南亞史綱》，則進一步針對英國在東南亞勢力的崛起與相關作為加 以整理。1824 年《英荷條約》（Anglo-Dutch Treaty）簽訂後，解決兩國在東南亞貿 易與勢力範圍的糾紛。條約中規定荷蘭方面放棄對馬來半島的勢力擴張，同時放棄
27英國東印度公司（The East India Company；EIC）：1600 年 12 月成立，由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一世 授予皇家特許狀，給予它在東方貿易的特權。東印度公司不僅僅只是從事商業活動的公司，同時
18 民護衛司」（The Protectorate of Chinese）的出現。此機構由習得華文的畢麒麟
（William Alexander Pickering；1840-1907）33擔任第一任護衛司，34這件事也影響 英國與清廷對於華人在當地統治權的爭奪。
33 畢麒麟（William Alexander Pickering；1840-1907），曾於 1863 年前來臺灣，並於 1865 年抵達 在安平一帶擔任海關關務人員，此工作僅擔任一年的時間。1870 年，他因病返回英國，偶遇當時 人留有一條以他命名的街道──畢麒麟街（Pickering Street）。他曾出版“Pioneer in Formosa-Recollections of Adventures among Mandarins,Wreckers, and Head-hunting Savages, London, 1898”一 書，是臺灣史的重要著作。資料來源：Singapore infopedia──William A. Pickering，
https://eresources.nlb.gov.sg/infopedia/articles/SIP_1345_2008-12-03.html（2019 年 10 月 30 日檢 索）。
19 社會就是馬六甲華人社會的延續與再現。1819 年萊佛士爵士（Sir Thomas Stamford Bingley Raffles；1781-1826）38登陸新加坡後，邀請馬六甲華人前來開闢，許多海 峽華人響應了這項邀約。1826 年與檳城（檳榔嶼）、馬六甲三地共同成為海峽殖民 地（Straits Settlements）39，華人稱之為「三州府」（圖2-1）。海峽殖民地成立之初 稱為「海峽殖民地省」（Presidency of the Straits Settlement），成為印度馬德拉斯省、
孟買省、孟加拉省之外的第四省。1832 年新加坡的商業和戰略地位日益提高，海 峽殖民地首府由檳城遷都至新加坡，由駐新加坡總督管轄，大批的華人隨著權力中 心轉移。1867 年海峽殖民地從印度部改隸倫敦的殖民部（Colonial Office），成為英 國的直屬殖民地（Crown Colony）。隨著英國在馬來半島勢力的擴張，新加坡成為 馬來半島的商業與行政中心。40
馬地區放置在同架構中進行討論與分析。資料來源：廖文輝，《馬來西亞史》（馬來西亞：馬來西 亞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7），頁 319-332。
37 葉華芬，〈馬六甲華人史〉，《新馬華人史譯叢》（新加坡：新加坡青年書局，2007），頁 70-71。
38 萊佛士爵士（Sir Thomas Stamford Bingley Raffles；1781- 1826），1819 年新加坡由他敲開大 門，他與當時柔佛蘇待簽訂條約，使英國東印度公司有權在當地設置貿易站，並將新加坡打造成 自由商港。此外他還制定了一項將新加坡改造成現代化城市的城市規劃、法律與秩序，是近代新 加坡的開創者。在今日的新加坡與海外仍有不少學校、道路、地鐵站、飯店……等，都是以他來 命名，足見其對於新加坡之貢獻。資料來源：Singapore infopedia──Stamford Raffles's career and contributions to
Singapore，https://eresources.nlb.gov.sg/infopedia/articles/SIP_715_2004-12-15.html?s=Thomas%20Stamford%20Bingley%20Raffles（2020 年 3 月 10 日檢索）。
39 海峽殖民地（Straits Settlements；1826 年至 1946 年），以新加坡（石叻埠）、檳城（檳榔嶼）和 馬六甲三個重要英屬殖民地港口組成，又稱為三州府或者叻嶼呷。早年由英國東印度公司（The East India Company）管轄，1867 年英國政府的殖民地部正式接管海峽殖民地，並且將其併入直轄 殖民地（Crown colony），由國王任命之總督直接管理。1946 年馬來亞聯邦（Malayan Union）成 立，英國宣布解散海峽殖民地，而新加坡成為獨立的直轄殖民地。資料來源：Singapore
infopedia──Straits Settlements，https://eresources.nlb.gov.sg/infopedia/articles/SIP_2014-07-30_084623.html?s=Straits%20Settlements（2019 年 10 月 30 日檢索）。
40 埃里克，詹寧斯（Eric Jennings），〈新馬海峽華人的發跡〉，《新馬華人史譯叢》，頁 81-87：
C.M.Turnbull, A History of Modern Singapore, 1819-2005,（Singapore,NUS Press,2009）,pp53-54.轉引 自陳哲維，《殖民與移民：史密斯、金文泰總督與新加坡華人社團》（新加坡，南洋學會，2005），
20 圖2-1：海峽殖民地（新加坡、馬六甲、檳城）位置示意圖 資料來源：GOOGLE 衛星圖
新加坡的開發與當地盛行的甘蜜（Uncaria Gambier）與胡椒（Piperaceae）等經 濟作物種植業脫離不了關係。411836 年英國人在對當地的海盜進行整治，馬來半島 的水域正式成為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內海。隨著種植業的逐漸蓬勃，華人移工增加，
人口數也開始超越當地馬來人，新加坡以華人為主社會逐漸成形。由於種植者皆是 苦力階層，依靠種植業發家者僅是少數。大多數的利益仍掌控在習得英語的海峽華 人的手中，他們可以無阻礙的與歐洲商人進行溝通與貿易，無形中掌控19 世紀新 加坡的經濟命脈，新加坡華人社會的形成也圍繞著海峽華人展開，42並對於當地華 人社團的倡議與開展有重大的影響。
頁29-30。
41 甘蜜與胡椒通常會同時出現。一直以來，當地的甘蜜種植都由土著所掌握，直到 18 世紀才開 始有華人移民在廖內群島上從事甘蜜種植，而後逐漸轉往新加坡等地。由於甘蜜揉製加工後，可 以應用在紡織與皮革產業上，因此在19 世紀開始成為重要的經濟作物。資料來源：白偉權、陳國 川〈從甘蜜園至橡膠園：19 世紀中至 20 世紀初柔佛的地景變遷〉，《亞太研究論壇》第 58 期
（2013，臺北），頁 66-67、70-71。
42 卡爾‧A‧特羅基（Carl A.Trocki），〈天猛公時代華人對柔佛的開發〉，《新馬華人史譯叢》，頁 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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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瑞福（Saw Swee-Hock）《新加坡人口研究》中，透過四大種族的人口比例的 變化，計算出人口結構，可以用於對應華人在當地社會經歷不同階段時所遭遇之變
根據新加坡統計局與“STATISTICS SINGAPORE - Population Trends 2019”44顯 示，新加坡總人口數截至2019 年上半為 570 萬人（包含公民與永久居民），較去年 增長1.2%。其中新加坡公民（Citizens）為 350 萬人，永久居民（Permanent Residents；
PR）為 53 萬人，非居民人口（Non-Residents）為 168 萬人，包含各項工作簽、學 生簽……等，整體而言 2019 年的新加坡總人口增長高於 2018 年，但比往年要低
45 Singapore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DOS)：https://www.singstat.gov.sg/（2019 年 9 月 30 日檢 索）。
46 “STATISTICS SINGAPORE - Population Trends 2019”,Singapore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DOS)：
https://www.singstat.gov.sg/（2020 年 3 月 30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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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生育獎勵與移民政策。從 1824 年至 2019 年各總族人口比例的變化中可以發
包含生育獎勵與移民政策。從 1824 年至 2019 年各總族人口比例的變化中可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