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本土華族」社團:新加坡李氏時期(1976-)
第一節 1965 年後社會變遷對轉型之影響
一、新認同確立促使社團更名
1957 年新加坡頒布《公民身分法》,取消原有不合理之限制,有條件的授予公 民身分。許多華人移民藉此取得新加坡公民身分,並在認同上發生轉換。1965 年 新加坡獨立建國,如何凝聚國家認同與國家意識成為當時最為棘手的問題。建國後 首任外交部長拉惹勒南(Sinnathamby Rajaratnam)228起草了一份「新加坡國家信 約」(Singapore National Pledge),內容提到「我們,新加坡的公民們,宣誓我們將 作為一個統一的民族,不分種族、語言或是宗教,共同建設一個建立在正義和平等 基礎上的民主社會,為我們的國家尋得幸福、繁榮和進步」,229以多元包容作為號 召。
1966 年為配合新加坡社會現狀,適應成為獨立國的轉變,首先針對殖民地時
228 拉惹勒南(Sinnathamby Rajaratnam;1915-2006),是人民行動黨的創始人之一,也是新加坡建 國元老,1965 年曾寫下《新加坡信約》塑造了國家精神與核心價值。其政治生涯從 1959 年開 始,當選議員並出任文化部長,1965 年建國後改任外交部長,後來先後擔任第二副總理及高級部 長,直到1988 年卸任。在外交部長任內,成功將新加坡推向國際。資料來源:〈新加坡告別開國 元勳拉惹勒南〉,http://www.epochtimes.com/ b5/6/3/6/n1245416.htm(2020 年 2 月 2 日檢索)。
229 康斯坦絲‧瑪麗‧藤布爾,《新加坡史》,頁 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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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同,成為真正的「新加坡人」。
大家都要視自己為新加坡人,不管屬哪個姓氏,種族,最重要一點,大家 都是新加坡人。……東南亞國家密切關注新加坡華人的動態,因為本邦 華人佔了八十巴仙。如果新加坡屬於某個姓氏或是種族,新加坡便會發 生麻煩。……姓李的人在本邦是很重要的人物,向我們的總理李光耀,科 學暨工藝部長李昭銘博士及外交部高級政務部長李炯財等人。但是不管 姓李、陳、阿都拉或著沙美也好,大家都是新加坡公民,首先想到我是新 加坡人。236
發言中多次也提及希望國民認知到自己身為新加坡人,而非「新加坡中國人」。這 次的發言對於新加坡乃至東南亞社會來說相當重要,也是當地華人的立場設定。對 於新加坡而言,這是為了切割「華人」並非「中國人」,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塑造出 新加坡華人。這樣的整體概念促使總會更名的進程,面對局勢改變,舊的認同在衰 退,新的國家意識不斷被提起。華人在建構自我的過程中確立主體性,從過客成為 主人,從「中國移民」到「海外華人」,這也是新加坡社團在地化(localised)的起 點,最終落地生根成為「本土華族」社團。
1976 年 1 月 19 日,「隴西李氏總會」經政府憲報公告,獲准更改註冊名稱,
正式更名為「新加坡李氏總會」。237這是會館第二次變更名稱,也是70 年代「新加 坡人」公民意識確立後,伴隨而來的一種是社團組織在地化的實現。238相較於前次 更名,主要是以會館的會務範疇為主,由「公所」轉為「總會」。這次更動則是社 團在地化的嘗試。會館名稱異動,明顯可以感受到其主體性的移轉,以面向全新加
236 〈外長對隴西鎭安廟週年盛會稱大家不論屬何姓氏緊記本身新加坡人〉,《南洋商報》,1975 年 6 月 9 日,頁 20。
237 〈隴西李氏總會獲准更改名稱〉,《南洋商報》,1976 年 6 月 20 日,頁 3。
238 劉宏,《戰後新加坡華人社會的嬗變:本土情懷.區域網絡.全球視野》,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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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為主軸,對全體社會開放。另一方面也符合國家方針,確立華人身分認同。在原 先使用的「隴西李氏」在意義上仍帶有原鄉與祖籍,其中「中國」的地緣性過於強 烈,不利於社群融合。因此將會館名稱改為「新加坡李氏」使「隴西李氏」變為想 像上、文化上的意涵,既符合社會期待,同時也找到社會定位。(圖4-1)
李氏總會之更名一方面除了符合社會現實,有利於新加坡認同建構、國民意識 養成,同時更貼近於未來發展,具有開放與包容力,有助於建國後出生之新加坡華 人以及新移民在加入會館時的歸屬感。一體兩面的是,它也具有挑戰性,更名的立 意良善,但是缺乏了歷史傳承的配套,使會員明顯存在著「失根」傾向。隨著 70 年代更名至今,許多新加入的會員並不了解「隴西李氏」之意涵。新加坡李氏總會 執行委員李宛娥就曾提到有會員對於李氏之起源與會館發展不甚明白之現象。239 因此如何使會館歷史被重視,文化傳統被保存,是當前所面臨的課題。
由「隴西李氏」跨越到「新加坡李氏」,從另一層面來討論也是從華僑到海外 華人、華族的建構,並呈現了華人從「地域性的移植」到「地域性的抽離」再到「本 土華族建構」的過程。早期中國移民對於土地的依戀程度很深,他們將家鄉的文化 與生活方式移植進入移居國,早一代的華人有著將「中國」當作故鄉的意識,但隨 著建國後,身分認同的轉換、教育政策的實施,逐漸走向「地域性抽離」,240對新 加坡的華人來說,要適應所謂的故鄉就是現在生活的土地,必須從固有的意識狀態 中抽離出來。正是因為這樣的抽離感,恰恰可以體現出海外華人的獨特性。而隨著 一部分的抽出,勢必需要補足一部分,因此針對新加坡的「本土華族的建構」與在 地化問題就被提出,並在此基礎上建構新加坡華人的特殊性。
239 李宛娥訪談,新加坡李氏總會執行委員、新加坡客家李氏公會署理會長、樂齡書畫會副會長兼 永久會員、書寫文學協會會員、熱帶文學藝術俱樂部會員、新加坡文藝協會會員、新加坡獅城書 法篆刻會永久會員,363 Jln Besar, Singapore 208994(新加坡李氏總會), 2020 年 01 月 20 日。
240 陳國賁,《漂流:華人移民的身份混成與文化整合》(香港:香港中華書局,2012),頁 195-196。
97 圖4-1:隴西李氏總會獲准更改名稱報導
資料來源:節錄自〈隴西李氏總會獲准更改名 稱〉,《南洋商報》,1976 年 6 月 20 日,頁 3。
圖4-2:新加坡李氏總會會所(2019.01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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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社團結構與會員組成之變化
(一)結構發展與轉變
會館的組織結構,基本上隨著時間的演變而逐漸地完善。從第 14 屆(1966-1967)至第 42 屆(2019-2021)的職員就職來看,1960 年代社團結構大致完成。根 據表4-1,在總會更名後隔年第 21 屆中,會館將「慈善組」變更為「福利組」,擴 https://www.lee-clan.org.sg/(2020 年 1 月 10 日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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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筆者推測此舉與會員參與度降低有關。
在確保會員參與方面,新增修的章程中重新規定個人會員必須繳納入會費,
「申請加入本會會員者, 填入會申請表格後,須經執行委員會批准,並繳交入會 費($100,或執委會確定的新數額),方為有效」。242根據新加坡李氏總會黃秘書表 示,「新加坡李氏總會慶祝百年時,將原有的入會金規定的部分刪除,為了吸引更 多的會員加入,因此在 2006 至 2019 年並未有此規定。然而為了避免許多會員加 入會館後,僅享受了會館福利與服務,並未有任何參與,因此再次新增了入會金之 規定」,243黃秘書也強調,增加入會金僅是為了「確保會員有加入會館的心,增加 對於會館事務的參與」,244顯現目前會員在會館活動與會務上參與度不足之問題。
圖4-4:李氏總會第 42 屆組織結構圖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總會章程2019 修訂版(中文)〉,https://www.lee-clan.org.sg/(2020 年 1 月 10 日檢索)。
242 〈總會章程 2019 修訂版(中文)〉,https://www.lee-clan.org.sg/(2020 年 2 月 25 日檢索)。
243 黃荔英訪談,新加坡李氏總會秘書,363 Jln Besar, Singapore 208994(新加坡李氏總會),2019 年10 月 14 日。
244 黃荔英訪談,2019 年 10 月 14 日。
100 會,2006),頁 144-155;〈總會章程 2019 修訂版(中文)〉,https://www.lee-clan.org.sg/(2020 年 2 月25 日檢索)。
245 表格中所標示之職位部分,僅就執行的層面進行整理,其他如查帳、監察、產業信託……等,
不列入其中。
年/屆 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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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自己去提出建議與看法,導致女性被限制在婦女組中,248無助於會館的活化。
在2006 年百年特刊中,可以看到總會也注意到這個問題,並開始鼓勵女性參 與會館,女性在參與會務的事項與比例也逐年增多。在第 35 屆職監委及 30 屆互 助會理事表中,理事總數為74 位,女性佔 7 人,約略 9.4%。249在第40 屆職監委 35 屆互助會理事表中,理事總數 52 位,女性佔了 5 位,約為 9.6%。250在第42 屆 職監委與37 屆互助會理事中總數 42 位中,女性人數占了 6 位,約為總額的 14.2
%。251從比例上來看有大幅的增長,且原先婦女組理事為3 人,現今變為 2 人,252 因此從會務角度來看,女性在會館的重要性大幅增加,對於會館的會員組成與結構 產生影響。會館應該積極的協助女性進入社團,進行活動與參與會務。她們能使會 館在服務與活動面更為多元,並帶動更多會員參與。未來女性或許可以成為會館在 轉型上的動力與推力,進而推動會館的永續經營與發展。
248 新加坡李氏總會,《新加坡李氏總會百年慶典特刊》,頁 126-127。
249 新加坡李氏總會,《新加坡李氏總會百年慶典特刊》,頁 134-139。
250 新加坡李氏總會,《新加坡李氏總會 110 週年紀念特刊》,88-89。
251 新加坡李氏總會,《李緣》第三期,頁 31。
252 筆者在統計理事數量時,扣除了名譽會長、信託人、顧問等職位,因此在總體數量上有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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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Liu Hong, “An Emerging China and Diasporic Chinese: Historicity, State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no. 20 ( 2011),pp. 813-832.轉引自劉宏,〈新加坡的中國新 移民形象:當地的視野與政策的考量〉,《南洋問題研究》第2 期(2012,廈門),頁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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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不同處置。在會館方面,以「李氏總會『新生命』為題」,文中寫到:
曾幾何時,報章上還在糾結於新移民如何融入的問題,不少新移民已悄 然走入新加坡的宗鄉會館,……。新加坡李氏總會,是一間有 103 年歷 史的老會館。在這家『百年老會』裡,就活躍著一批生氣勃勃的年輕人。
他們大都是來自中國的專業人士。他們的到來,讓會館的活動變得越來 越年輕化了。258
時任會長(36、37 屆)李滋長也提到:「早在 1990 年代初,李氏總會就有新移民 開始加入。我們的會對這些新來的移民很重視。我記得自1997 年開始,在我們的
時任會長(36、37 屆)李滋長也提到:「早在 1990 年代初,李氏總會就有新移民 開始加入。我們的會對這些新來的移民很重視。我記得自1997 年開始,在我們的